“我妹妹,你就彆想了。”寧裕打斷他。
寧國公府,人丁並不興旺,隻有兩房。寧裕、寧苒,寧荷是大房所出,寧諍、寧芙則是二房寧真遠的子女,寧苒已出嫁,寧荷今日又不在,是以寧裕不用猜也知道他指得誰。
“那你認為,你妹妹該配什麼樣的夫婿?”衛複好奇道。
寧裕聽後,卻是一頓,隨後朝陸行之看去。
男人長相端正,平時話並不多。陸家在京城,也並算不上出眾,可他一向眼高於天的嬸孃,卻跟他打探起了陸行之的底細。
他原以為,能讓自家嬸孃上心的,怎麼著也得是宗肆這樣的貴胄子弟,誰不想女兒高嫁,他自己母親曾也是如此。
“反正不是你這樣的。”寧裕收迴心思道。
衛複見狀,也就不再自討冇趣。
宗肆則猜出,寧家恐怕有給小女君挑選夫婿的人選。但隻要不是自己,他便無所謂,那是寧府的家事。
宗肆想起那日救寧芙落水時,她原先因為驚嚇掙紮不已,之後抬頭看了他一眼,卻忽然不再掙紮,而是嬌滴滴又委屈的抱緊了他,虛弱的喊了他一聲郎君。
那是女子喊自己夫婿的稱呼。
宗肆並不想為了救她而搭上自己,然而當時狀況緊急,他也做不到見死不救。
救人上岸後,他喊住了路過的陸行之,讓他照看寧芙,而自己則是去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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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世子那日喊住我,是怕孤男寡女,被扯上關係吧?”宴席結束後,宗肆與陸行之結伴而行時,後者突然問道。
宗肆並不言語,瞥了他一眼。
“在你看來,寧國公府與我而言,卻是一門不錯的親事。即便不小心出了狀況,需要有人對寧四小姐負責,也有我替你擋著,而你能全身而退。”陸行之扯了扯嘴角道。
如果冇有寧芙那句莫名其妙的郎君,宗肆未必會這樣。
他是為了救人,寧國公府必定是通情達理不會追究他抱了寧芙的事。但寧芙喊了,宗肆就不得不擔心,寧四姑娘會藉此提出要他負責了。
畢竟一個還未及笄的小女君能喊出“郎君”二字,就值得讓人警惕了。
宗肆清冷道:“對不住。”
陸行之道:“世子言重,我不過問出心中疑問,並不後悔救寧四姑娘,也能接受任何後果。隻是希望世子以後不要後悔。”
後悔?
後悔與她保持距離
宗肆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餘光也正好掃到了不遠處同寧裕站在一起,滿臉糾結的小女君。
寧芙是被寧夫人喊來道謝的,正好寧裕帶著她,也不會落人舌根,宣王府、陸府之後還得親自去一次,恩人今日到訪,也得來道聲謝。
“見你們都在,我帶阿芙來道聲謝。”寧裕說明來意。
“謝謝當日宗世子、陸公子出手搭救,阿芙得以撿回性命。”寧芙冇有去看宗肆,視線落在了陸行之身上。
陸二公子居然是這般俊朗人物,寧芙上輩子居然對他冇有印象。宗肆雖然比他長得俊美,可他的相貌太有攻擊性了,少女纔會喜歡攝人心魄的,以現在已經嫁過人的寧芙來說,還是青睞陸二這樣溫和端正的長相。
她的失神,在場的三個男人都注意到了。
寧裕眼神古怪的看了眼宗肆,不久前衛子漪還偷偷告訴他,阿芙心儀宗世子,眼下卻又被陸二吸引。
他家四妹妹還真是……以貌取人。
陸二神色淡然,任由她打量,關心道:“寧四小姐身體好些了?”
“已經無礙了。”寧芙感激的說,“這是我準備的兩份謝禮,還請世子和陸公子收下。”
她給陸二準備的是千金難得的檀木宣紙,給宗肆準備的,則是《辨陽先生詩集》,這是宗肆的最愛的詩集,上一世向她討要過幾次,但她送給了四皇子,這輩子她以此表達感謝之恩,也算真誠了。
她惦記著這事,靜養期間就把這本詩集給找出來了,為此翻出了許多雜物,甚至是阿母給她以後準備的壓箱底,哪怕已經嫁過人,依舊看得她麵紅耳赤,卻也還是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宗肆人雖不是個好夫君,但那事還是讓她得趣的,以至於讓她有些許惦記。
如今看一看,倒也能解解饞。
至於詩集,她閒來無事也讀了幾首。
在送禮上,寧芙一向頗有心得,這兩份禮物,宗肆和陸行之都拒絕不了。
片刻後,宗肆找了個藉口,便離開了,陸行之倒是留下多聊了兩句。
……
回到王府,宗肆沐浴過後,閒來無事,隨手翻了翻寧芙贈予他的《辨陽先生詩集》。
不過翻開後,卻是一頓。
這並不是什麼詩集,而是教人如何行夫妻之事的畫冊。
內容放浪形骸,讓人麵紅耳赤。即便宗肆臉上並未有變化,麵無表情的翻看著畫冊內容,耳尖卻有些泛紅。
隨手翻到一頁,上麵還有女子娟秀的批註字跡。
“宗肆腰腹不行,大抵難行此姿勢。”
似惋惜,似嫌棄。
再冷漠的男人,在這事上,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宗肆盯著看了片刻,終於冷笑了一聲,將畫冊丟在了一旁。
第4章登門謝
往後幾日,寧芙依舊鮮少外出,大多時候都在書房補落下的課業。
女君們的幾次聚會,她也未去。
這幾次聚會,會碰上不少公子,寧芙不想碰上宗肆。
且如今射、禦藝考覈還有一餘月就要到了,她得留時間複習騎射。
大燕女君要考六藝,不說追求上等,最次也得得個通過的成績,誰六藝不過,那便等於是不學無術的混子,是丟家族臉麵的,而六藝好的,每兩年會選出一個第一名“女才子”,光耀門楣。
寧芙隨了父親會讀書,又是個刻苦的,但上一輩子的這會兒,因落水身子羸弱,被射藝跟禦藝拖了後腿,才失去了評選“女才子”的資格。
不過成婚後的前幾個月,倒是跟著宗肆將騎射學得很精通,“女才子”這輩子倒是能爭取爭取。
寧芙想,跟宗肆成親,唯一撈到的好處,也隻有練好了騎射了,如今看來,這門親事,也不是半點用冇有。
若是自己能得個“女才子”,上輩子吃吃感情的苦,倒也算值了。
待去宣王府道謝的前幾日,她纔跟著寧夫人,去沁園給老太太請安。
沁園是寧老夫人的寢居,兩旁種著桂花樹,桂花雖已凋敝,卻依然散發著縷縷清香,沁人心脾,不負沁園之美名。
“祖母。”寧芙人還未進去,倒先是喊上了。
“阿芙,快來吃糕點。”寧老太太樂嗬道。
寧芙一坐過去,老太太身邊伺候的丫鬟便遞了隻暖手爐給她。
老太太打量了她幾眼,也提了一嘴道:“今日瞧著麵色倒算紅潤,射藝可以學起來了。”
畢竟事關國公府的臉麵,不僅寧老太提點,阿母與父親、兄長,都是督促得緊。
“放心吧,祖母,我一定考個好成績回來。”寧芙含笑保證道。
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讓如意帶著她到偏房吃點心。
隨後纔看向寧夫人:“聽說你明日去宣王府拜訪,我也準備了謝禮。”
“辛苦老祖宗了。”寧夫人道。
寧老太太道:“你夫君未繼承國公府爵位,想要前程隻能靠走仕途,宣王正得聖恩,真遠與老三想要一帆風順,就繞不開宣王,如何能怠慢宣王府?我親自準備才顯誠意。”
老太太口中的老三,便是寧夫人的兒子、寧芙的兄長寧諍。
“老夫人費心了。”寧夫人卻清楚,老太太不單是為二房打算,恐怕大房也想攀上宣王。
寧國公府走下坡路,是不爭的事實。
大房當初是想把寧苒嫁進宣王府的,前後費了不少心思,不過被眼高於天的宣王府回絕了,世子的態度,自然也是冇瞧上阿苒。
寧苒是寧國公寧真修的嫡女,貌美非常,幾乎算得上是不輸阿芙,本來是心高氣傲之人,卻卑微寫信求著宗肆見一麵,對方卻連回信的心思都欠奉。
寧苒因此黯然神傷許久,後嫁去了衛家。
大房為了寧苒的臉麵,這事雖然做得不漏口風,但寧夫人還是聽到了些風聲。
“阿芙明年就及笄了,婚事你可有想法?”老太太又忽然問她。
寧夫人搪塞道:“老祖宗,阿芙這射藝,眼下就夠我煩的了,哪有心思想其他的?過了及笄再來考慮也不遲。”
寧老太太意味深長道,“阿芙的親事,對整個國公府都極為重要,你是該好好考慮。”
寧夫人應歸應著,不過她斷然不會讓阿芙,成為國公府的墊腳石。
兒子丈夫若冇出息,那是他們冇用,用女兒的幸福來換,寧夫人嫌丟人。
晨間寒氣逼人,寧芙上了馬車,才感受到了幾分暖意。
陸夫人省親去了,是以今日隻需去宣王府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