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永王袖中黑霧一湧,無數蠱蟲撲出。
陸沉刀勢如風,護在寧昭身前,將蠱蟲儘數斬落。
寧昭足尖一點,身形如燕,劍光直取永王咽喉。
永王退無可退,猛地咬破指尖,血灑地上。
地麵忽裂,一隻巨大黑影破土而出,一隻拳頭大的金色蠱王,背生雙翼,口器如鉤。
蠱王尖嘯,直撲寧昭!
陸沉心頭一緊,身形更快,橫刀擋下蠱王一口,刀身竟被腐蝕出一道缺口。
“昭兒,退後!”
他聲音罕見地急,刀光連閃,逼退蠱王。
寧昭卻不退,袖中靈符飛出,貼上蠱王背脊。
符光一閃,蠱王慘叫,動作一滯。
她趁機劍刺蠱王七寸,劍尖帶火,蠱王瞬間焚燒成灰。
永王噴出一口血,跪倒在地:“你……你毀了蠱王!”
寧昭收劍,冷聲道:“蠱王毀了,你的野心也該毀了。”
陸沉上前,按住永王,聲音低沉:“帶走。”
暗衛湧入,莊園儘數控製。
搜園時,在密室中找到老嫗,蠱師。
她已重傷,自知難逃,咬毒自儘。
寧昭看著她的屍身,輕聲道:“蘭貴嬪的線,斷了。”
陸沉走近,低聲道:“昭兒,你冇事吧?”
寧昭搖頭,笑了笑:“冇事,多謝你護我。”
陸沉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應該的。”
那聲“應該的”,啞得幾乎聽不出情緒。
回宮覆命時,皇帝在禦書房等。
見永王被押上,皇帝眸色複雜:“皇長兄的血脈……到此為止。”
他看向寧昭:“皇後,辛苦。”
寧昭跪下:“陛下,蠱案了,胡人部落已無蠱師,大軍南下之議,當可平息。”
皇帝扶起她,輕聲道:“好,朕的皇後,果然不凡。”
陸沉在一旁拱手:“臣告退。”
他轉身時,背影挺直,卻在無人處,拳頭微微握緊。
寧昭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卻很快斂去。
蠱案落幕,邊疆太平。
可宮中三人,那微妙的情愫,像一縷暗香,悄然浮動,卻無人點破。
蠱案落幕後,京中又恢複了表麵的平靜。
永王朱永寧被秘密處決,莊園焚燬,蠱蟲儘數燒成灰燼。
皇帝下旨,邊疆加兵,胡人部落聞風喪膽,不敢再有南下之意。
西北守將李將軍升遷,陸沉回京覆命,東緝司事務繁忙,卻井井有條。
鳳儀殿內,寧昭坐在窗前,手中捧著一封剛到的江南急報。
信封上蓋著江南織造局的印,字跡匆忙。
她拆開一看,眉心漸漸蹙起。
信中寫道:江南蘇州一帶,近月詭事頻發。
多位富商、官員夜中暴斃,死狀奇異,身無外傷,麵容安詳,卻心脈儘斷,如被無形之物抽乾精血。
屍檢無毒,無傷,民間謠傳“吸精鬼”作祟。
織造局暗查數日,無果。請皇後孃娘明察。
寧昭合上信,目光落在窗外盛開的海棠上。
三年太平,宮中無大案,可外省異變,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青禾備車,我要去禦書房。”
禦書房內,皇帝正批閱奏摺。
見寧昭進來,他放下筆,笑了笑:“怎麼了?又閒得慌?”
寧昭將信遞上:“陛下看這個,江南詭案,死狀怪異,像蠱,卻又不像。”
皇帝看完,臉色沉了下來:“心脈儘斷,無傷無毒……這不像尋常凶殺。”
他頓了頓,看向寧昭:“你想去?”
寧昭點頭:“臣妾願微服南下,蠱案剛了,永王餘黨或許未儘。江南富庶,若有亂子,動搖國本。”
皇帝握住她的手:“好,帶陸沉去。他熟邊疆也熟詭案。”
寧昭嗯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卻冇多言。
三日後,寧昭與陸沉再度出宮。
這次仍是喬裝:寧昭扮作富家小姐,陸沉為護衛,隨行暗衛十人,直奔江南蘇州。
途中,船行運河,春風拂麵,水波瀲灩。
寧昭立在船頭,青衫隨風,輕聲道:“陸沉,你覺得這案子,與蠱有關嗎?”
陸沉站在她身後半步,目光落在河麵:“不像蠱。蠱噬腦,七竅流血。這案心脈斷,精血乾,更像……采補之術。”
寧昭轉頭,看了他一眼:“采補?雙修邪道?”
陸沉點頭:“江南多隱世門派,當年皇長兄拉攏的不止胡人,還有中原邪修。永王死前,或許留了後手。”
寧昭眯眼:“若真是邪修,難查。需從死者入手。”
陸沉低聲道:“昭兒,此行水路長,你多歇歇。我守夜。”
那聲“昭兒”,在風裡極輕,像一絲不願驚動的歎息。
寧昭冇糾正,隻道:“好,你也彆太累。”
蘇州府,春雨綿綿。
兩人入城時,已是黃昏。織造局太監早迎在碼頭,低聲道:“皇後孃娘,陸大人,又有兩人昨夜暴斃。一人是本地鹽商,一人是刑部調來的官員。”
寧昭心頭一沉:“帶我去驗屍。”
織造局後堂,停著兩具屍身。
寧昭戴上手套,仔細檢查。第一具鹽商,五十出頭,麵容安詳,唇角竟帶一絲詭異的笑。心口處無傷,卻隱隱青黑。
她切開心脈一看:血乾如塵,心臟萎縮,像被抽乾精元。
第二具官員,更詭異:死時衣衫淩亂,床上散落女子髮釵,卻無女子蹤跡。
陸沉在一旁道:“像被女鬼吸了精。”
寧昭搖頭:“是人,看這髮釵,釵頭有細針,針上殘留香粉。死者中術時,神誌不清,以為歡好,實則被抽精血。”
她起身:“查死者近來可有新寵姬妾,或青樓女子。”
織造局太監道:“已查,鹽商新納一妾,官員近來常去城中‘醉夢樓’。那樓新來一批胡姬,舞姿妖嬈,客官趨之若鶩。”
寧昭與陸沉對視一眼:“好個醉夢樓,今夜便去。”
夜色深沉,醉夢樓燈火輝煌。
寧昭扮作富家公子,陸沉為書童,入樓雅座。
樓中絲竹聲聲,胡姬起舞,腰肢柔軟,眼神勾魂。
寧昭目光掃過,落在主台一女子身上。
女子二十出頭,膚白如雪,眼波流轉。
舞畢下台時,徑直走向一桌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