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寧昭,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貴人查得越多,命越短,你可還記得自己為何入宮?”
寧昭笑著望她,輕輕應聲:“記得,我就是來攪局的。”
她忽然起身,目光一冷,將香囊一把丟進茶盞。
“下次彆讓你的人帶這麼重的味兒,掩都掩不住。”
說完,她甩袖而去。
宮宴散後,太子妃臉色沉如水。
她坐在內室,手裡撥弄著那枚香囊。
“果然是衝我來的。”
身後,一個黑衣人現身:“要處理她嗎?”
“現在還不急,她想掀我的底?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沈蓮母女,不能再留。”
黑衣人頓首:“明白。”
而與此同時,夜已深,陸沉從暗處回到緝司。
他帶回的,是香嬤嬤行李箱底的一張密紙。
上麵隻有一句話:“三月十五,子時,換人。”
緝司密室內,燈火昏沉。
陸沉低頭翻看那張密紙,指尖敲在桌上。
“三月十五,子時,換人。”
他抬眼望向青禾:“寧昭人呢?”
青禾低聲答:“娘娘去見沈蓮了,說有事交代。”
陸沉起身,一邊披衣一邊吩咐:“備馬,我去一趟禦馬房。”
“禦馬房?”
“若太子妃要換人,手腳不會隻在宮裡動。禦馬房是出城最快的路口,得盯著。”
另一邊,敬安苑偏廳。
寧昭將幾枚棋子擺在桌上,語氣低沉:“你確定你能混進去?”
沈蓮點頭:“能,我長得跟那侍女七分像,之前她出來透氣,我已經記下她的步子與語氣。”
“太子妃身邊的人,不是一般人。你進去之後,最多一個時辰。”
沈蓮咬牙:“夠了,我要知道她把我娘關在哪裡。”
寧昭給她一枚藥丸:“藏在舌下,真出事了,一咬就能裝死。”
沈蓮接過,眼裡一閃而過的不是畏懼,而是決然。
“娘娘,我不會出事的。”
寧昭輕聲:“彆叫我娘娘了,現在這局,我跟你一樣,是賭命的。”
她站起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今夜之後,要麼我們把人換回來,要麼,就全被她換掉。”
巳時三刻,宮道深處。
一個蒙麵女子,抱著漆盒,悄悄跟隨送茶的小宮女進了太子妃的內室。
她冇說話,也冇抬頭,隻是低低附身,把漆盒放在案幾下。
“你是哪個宮口的?”
一個老嬤嬤皺眉問。
“庫房的。”
沈蓮壓著嗓音,低聲回。
嬤嬤點頭:“回去吧。”
她剛轉身,背後卻傳來低低一聲:“等一下。”
是太子妃的聲音,沈蓮心跳驟停。
她慢慢轉身,垂著頭不敢抬眼。
太子妃盯著她半晌,忽然笑了:“你,抬頭來我看看。”
沈蓮死死繃著手指,緩緩抬頭。
目光一對,那一瞬,她感覺整個人都要被剝了皮。
可太子妃隻是淡淡一笑:“你是新換的吧?長得倒是標緻。”
沈蓮壓著嗓音:“回娘娘話,是前日剛換的。”
“嗯,下去吧。”
她這才如釋重負,退了出去。
而門後,太子妃端起茶盞,目光涼若冰霜。
“去查這個人,她不對。”
子時前一刻,陸沉從禦馬房暗路迴轉,手中拎著一隻破舊的水壺。
那是他們早年在緝司設下的標記壺,能引水洗路、掩足跡。
他回身進殿,青禾迎上來:“娘娘剛剛讓人給了我一個口信,說要你彆插手,讓你留在緝司。”
“她瘋了。”
“娘娘說,她已經瘋了,你彆陪著她瘋。”
陸沉眸色一冷,立刻轉身。
“她瘋是她的命,我不救,是我的罪。”
此時,太子妃後殿,沈蓮終於找到了那口石井。
井口蓋著厚厚的鐵板,邊緣有一道剛剛拂過的指痕。
她將耳貼上井口,輕輕一聽。
井底有動靜,有人低聲哼唱,是一支催眠的小調。
正要俯身往下看,忽聽身後有人冷聲:“還不出來?”
她猛地轉身,卻見站在廊下的,不是彆人,正是那位她模仿的侍女!
兩人目光一對。
“來人!有賊冒充我混進來了!”
一瞬間,四麵八方火把亮起。
太子妃緩緩走出,語氣溫柔:“沈姑娘,你也真是太不乖了。”
沈蓮往後退,卻退無可退。
“你娘就在井底,要不要我現在讓你們母女團圓?”
她眼眶泛紅,攥緊拳頭。
“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
太子妃一笑:“我不殺你,我隻是換你。”
宮門夜閉,禁軍換崗。
寧昭披著鬥篷快步行至東側偏殿,青禾跟在後頭低聲道:“娘娘,沈姑娘已經被髮現,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寧昭停下腳步,眼神一沉:“太子妃設局,我們也不可能空著手去跳。”
她一揮手,身後的青衣人便遞上一個錦盒,輕輕打開。
裡麵是一枚斷玉,一角碎裂,隱約刻著“幽”字。
陸沉從暗道趕來,見她拿著玉片,眉頭一皺:“你真想動用這個?”
“這是她從上陽宮火後藏下的東西,若不是今日局麵險到極點,我不會動。”
陸沉看了她一眼,聲音低了幾分:“你知道一旦拿這個換,背後牽扯的就不止是你孃的命。”
寧昭神情平靜如水:“我們本來就早在局裡。”
與此同時,後宮北苑。
沈蓮被壓在井口前,臉頰有幾道紅痕,卻仍死死盯著太子妃。
“你想怎麼折辱我都行,彆動我娘!”
太子妃撚著茶蓋輕輕敲盞,語氣溫和得幾乎不像是威脅。
“你不怕我折辱你,是不是怕你孃親眼看見你被折辱?”
沈蓮咬緊牙根,幾乎咬破唇。
太子妃起身,站在井口邊,一指點在那蓋井的暗釦上。
“她就在下麵,若你不聽話,我現在就把井口灌死,看你娘還能不能哼一聲。”
沈蓮渾身顫抖,卻始終不肯低頭。
太子妃看了她半晌,忽而轉頭:“帶她下井。”
侍衛拽起沈蓮,剛要動手,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外頭傳來:“你們誰敢動她試試。”
眾人回頭,陸沉披著月光走進來,身後是緝司三十餘暗探,齊齊執械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