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思索了半天後,最終搖了搖頭。
“冇……死得軟軟的,我怕他凍硬了,還抱了兩天才下葬。”
青禾捂住嘴:“那是不是說……有人在你走後,又打開棺材,把孩子換走了?”
寧昭冷聲道:“不是換走,而是……根本就冇死。”
沈蓮身體一震,忽然望向更遠的林子:“那他現在在哪?”
“應該是被另一個人抱走了,埋下去的隻是個假屍體。”
話音剛落,寧昭猛地扭頭:“有人來了。”
她猛地撲向青禾和沈蓮,將兩人壓倒在地,瞬間三支短箭從林中射出,精準刺在三人剛纔的位置上。
“趴下!”
寧昭低喝。
林子裡傳來腳步聲,有人踩著乾枝,一步步靠近。
沈蓮低聲問道:“娘娘,是誰?”
寧昭冷聲:“香嬤嬤。”
果然,下一秒,一道佝僂的身影從林子深處出現,手裡提著短弩,臉上戴著半張麵具,腳步有點輕微的拖地聲。
香嬤嬤緩緩開口:“真是不讓人省心的小丫頭們。”
她盯著棺材:“太子妃說了,不許動這裡。你們卻偏要來。”
寧昭站起來,擋在沈蓮前麵:“所以孩子不是死了,而是你們救走了?”
香嬤嬤冷笑:“說出來,你以為還能活著走?”
寧昭投去冷眼:“如果真不想讓我們活,剛纔就不會隻是射在地上。”
香嬤嬤不怒反笑:“看來黎嬤嬤說的冇錯,寧貴人精明的很。”
話音剛落,香嬤嬤抬起手……
“嘣!”
她手中的短弩剛一扣動,忽然“哢噠”一聲炸裂,竟然斷成了兩截。
一個黑影從樹後躍出,一把短刀橫在她脖頸。
“動一下,你就冇命。”
是陸沉,他從樹上躍下,氣息淩厲,冷眼看著香嬤嬤。
“動一下,你就會死。”
寧昭眉頭緊皺,滿臉寫著擔心:“你怎麼來了?”
陸沉盯著香嬤嬤冇動,聲音很冷:“查雪姑的時候,我遇到她的人,果然是你們一夥的。”
香嬤嬤還想掙紮,卻被陸沉直接一掌擊暈,倒地。
“青禾,把她綁好。”
寧昭看他滿身風塵,忍不住問道:“你……冇事吧?”
“我冇事,你呢?”
“差點中箭。”
寧昭聳聳肩。
“你晚來一盞茶的功夫,我就要去見先皇了。”
陸沉嘴角動了動,似想笑但又壓住。
“不會,寧貴人一項命大,這是宮裡傳開了的。”
沈蓮還站在木棺前,聲音有些呆滯:“那個孩子,到底是誰?”
寧昭深吸一口氣:“可能……真的還活著,而且已經不在宮裡。”
陸沉看她:“下一步,你有什麼打算?”
寧昭沉默了片刻:“我得進一趟太子妃的正院。”
陸沉皺眉:“她最近防得很緊,不會輕易讓你靠近。”
寧昭看了香嬤嬤一眼:“那就讓她誤以為,我們已經放棄查了。”
陸沉似笑非笑:“你又要演瘋了?”
寧昭轉頭一笑:“怎麼啦,瘋子最安全,不是嗎?”
她輕哼一聲,轉身招呼青禾:“帶沈蓮回宮,三日後,我進東苑。”
東苑外,春日未盛,風仍冷冽。
太子妃設宴,名義是請諸妃小聚賞花,實則是為了“震懾”。
敬安苑前日的動靜,她雖未明說,卻已將一乾丫頭內侍輪番訓斥,派出的香嬤嬤一連兩日未歸,她更是寢食難安。
這日巳時剛過,宮人便開始張羅擺席。太子妃隻命:“那位敬安苑的貴人,也一併請來。”
此話一出,幾個小宮女臉色都變了。
“又、又要請那位貴人?”
“她若發起瘋來……上次茶水裡丟死耗子的事您忘了?”
管事嬤嬤壓低聲音:“閉嘴,太子妃的話,照做便是。”
午時前,寧昭果然來了。
一身翡翠綠宮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額前還貼了一枚紅紙剪成的“囍”字。
剛踏進花廳,她就張開手臂,朝著眾人“咯咯”笑著撲過去。
“本宮來吃糖啦!”
側妃寧婉第一個嚇得站起來。
“她瘋了!快攔住她!”
寧昭忽然蹲下,從袖口裡掏出一根紅繩,啪地綁在了自己鞋子上。
“今日要綁鞋,綁得牢牢的,才能嫁個好人家……”
幾個宮女嚇得退到柱後,唯有太子妃端著茶盞,紋絲不動。
她眼神盯著寧昭,卻未言語。
寧昭忽然抬頭,看著她直直一笑,笑意咧得很大,眼裡卻藏著一絲清明。
“太子妃,您今日也好看得緊。”
太子妃微微一頓,放下茶盞。
“貴人今日精神頭不錯。”
“我娘子說我今日能討好,賞我一顆糖。”
寧昭轉著圈圈,笑得癲癲。
寧婉低聲道:“她哪來的娘子?”
“瘋話,你也聽。”
太子妃卻忽然道:“既然來了,貴人不如替大家跳一段舞可好?我記得,貴人曾是宮中小舞伎出身,跳得極妙。”
這句話,讓屋裡一瞬陷入寂靜。
寧昭卻彷彿聽不懂,頭一歪:“跳什麼舞?我隻會扮狐狸,蹦來蹦去。”
“那就扮吧,我想看看貴人,今日是不是還記得怎麼蹦。”
寧昭真的跳了。
她踮著腳尖在席間走動,口中還發出“嗷嗷”的怪聲,像真以為自己是隻狐狸。
可每走一步,她眼神就飛快掃一圈座上之人。
她在看誰怕她,誰看不起她,誰最鎮定。
最後,她目光定格在一位三等侍妾身上。
那女子低著頭,麵色慘白,指尖一直髮顫。
寧昭忽然一指那女子:“你。藏東西了。”
女子抬頭:“冇、冇有……貴人您彆嚇我……”
寧昭一步步逼近:“你有,你身上有血味,是死過孩子的味道。”
太子妃臉色一變:“寧貴人,此話可不能亂講。”
寧昭笑的白癡:“我是瘋子嘛,胡說又不犯法。”
她忽然蹲下身,從那女子腰間掏出一方香囊。
“這香,是香嬤嬤配的,裡頭有一味赤麝,是藏屍體用的,你身上為啥有它?”
那女子頓時臉色煞白。
眾人驚慌,管事宮人已要動手,太子妃卻一掌拍碎茶盞:“誰都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