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心猛地一沉。
鹽倉不是封著的,她有鑰匙。或者說,她根本不需要鑰匙。
黎嬤嬤輕輕推開一點門縫,不是進去,隻是看了一眼裡麵的黑暗。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還冇死?”
陸沉整個人發冷。
黎嬤嬤又低聲道:“活著,才麻煩。”
她把門重新鎖好,藏進草叢的方向,腳步輕得像影子。
等她走遠,陸沉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梳理了一下已知資訊。
鹽倉裡有人,不是死人,可能就是“22號”,因為黎嬤嬤昨夜就在守。
他不敢動門,隻在鎖上輕輕留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劃痕,然後迅速離開。
敬安苑內,寧昭剛洗漱完,沈蓮已經守在門口。
“娘娘!陸大人回來了嗎?”
“來了。”
陸沉走進院子,臉色沉得能滴水。
沈蓮立刻上前:“大人!鹽倉有線索嗎?裡麵有人嗎?”
陸沉看了她一眼:“有。”
沈蓮第一反應不是激動,而是發抖:“是……活的嗎?”
陸沉點頭:“我確定是活的。”
沈蓮眼淚一下湧上來:“是不是22號?是不是她給我們寫信?!”
陸沉深吸一口氣:“八成是。”
青禾緊張問:“那裡麵……危險嗎?”
陸沉點頭:“很危險,黎嬤嬤今早就在鹽倉外守著。她一大早就試了門。”
沈蓮倒吸一口冷氣:“黎嬤嬤,她到底都知道些什麼?”
陸沉沉聲回道:“她說了一句“還冇死”。”
沈蓮的腿都軟了:“那裡麵到底是誰啊……能讓她天天盯著?”
寧昭握住她的手:“能讓黎嬤嬤盯著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
陸沉補充了一句:“鎖是假的,她能隨時進。”
青禾嚇白了臉:“那我們要怎麼進去?”
寧昭坐下,語氣穩得像她早就想到:“我們不能白天闖,必須要混進去。”
沈蓮吸了吸鼻子:“娘娘,要怎麼混進去?”
寧昭看著桌上的乾花:“給他們一個理由。”
沈蓮愣住了:“什麼理由?”
寧昭淡淡道:“讓太子妃以為“我們已經放棄查案”,這樣她的人纔會放鬆。
放鬆了,她就會撤掉鹽倉外的暗哨。”
陸沉點頭:“對。”
沈蓮急道:“可是她要是撤了人……那黎嬤嬤呢?!”
寧昭輕輕搖頭:“黎嬤嬤不會撤,她是主手。她盯的是鹽倉“裡麵的人”,不是我們。”
沈蓮被這句話震住:“娘娘您的意思是……隻要我們能避開她,就有機會進去?”
寧昭點點頭:“是,有機會。”
陸沉補一句:“但必須快,黎嬤嬤今天來試門,是因為她已經懷疑22號想跑。”
青禾一驚:“那……黎嬤嬤會不會進鹽倉?”
“不是冇有這樣的可能。”
沈蓮瞬間慌了:“那我們如果不快點進去……22號會死!”
寧昭站起身,聲音清晰:“所以,今天我們裝作什麼也冇發生。”
沈蓮怔住:“裝?裝什麼?”
“裝作我們被太子妃嚇住了。”
寧昭看向兩人:“我們得讓太子妃相信,她成功把我們逼退了。”
沈蓮咬牙:“那我們怎麼演?”
寧昭淡淡道:“先在壽寧宮那邊露個麵,讓太後知道太子妃“訓”了我。然後再去禦膳房吵一架,鬨點無關緊要的小事,讓宮裡都知道,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查案,隻想折騰。”
青禾滿臉擔憂:“娘娘……這是不是有點突然?”
寧昭輕聲道:“隻有我鬨起來,東宮纔會放鬆。隻有他們放鬆我們今晚纔有機會進鹽倉。”
陸沉滿意地看向寧昭:“我負責盯黎嬤嬤,你們負責演戲。”
沈蓮捏緊木牌:“娘娘,我聽您的。”
寧昭看著她,目光柔了幾分:“放心,你娘會看到你。我們會把她救出來。”
沈蓮點頭,眼淚落下來又硬抹掉:“嗯!”
寧昭轉身披上鬥篷,聲音清脆:
“走,去壽寧宮,讓太子妃以為我們真的被嚇住了。”
青禾嚥了咽口水:“那娘娘準備怎麼鬨?”
寧昭淺淺一笑:“宮裡最怕的不是吵,是瘋。”
沈蓮愣住:“娘娘……您是要,裝瘋?”
寧昭轉身對她眨了下眼:“當然,我瘋起來,太子妃才放心。”
清晨剛亮,壽寧宮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動。
內侍們還以為又是東宮來傳話,正想迎上去,結果一抬頭寧昭直挺挺地往殿門口走,步子快得像是趕著去搶什麼。
青禾和沈蓮幾乎追不上。
宮女們都看呆了:“昭、昭貴人?”
寧昭進門就跪倒在台階上,聲音響亮得能傳三屋遠:“娘娘!!!”
太後被這聲嚇得手抖了一下,香灰撒了一點。
“昭貴人?你乾什麼呢?”
寧昭抬起頭,眼神亮晶晶,卻明顯“不正常”:“娘娘,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裡全都是鹽!一袋一袋的!還有一個女人在數鹽!”
太後蹙眉:“鹽?”
沈蓮在後院門口差點冇忍住。
青禾立即捂住她嘴巴,小聲道:“蓮姑娘彆笑!娘娘這是演戲!”
寧昭眼神誠懇,甚至有點天真:“娘娘,鹽是不是能長腳?是不是會自己跑?她夢裡一直跑!”
太後愣住一瞬,才反應過來寧昭這是又發病了。
“鹽不會跑。”
寧昭一拍手:“我就知道!那我夢見的那個女人肯定是鬼!”
整個壽寧宮空氣都凝固了三息。
太後揉揉眉心,小聲嘀咕:“她這是……又犯病了?”
宮女悄悄回答:“娘娘,她昨夜去東宮被訓過一場,說不定……真被嚇到了?”
太後聽完,神色變了:“她去了東宮?”
宮女點頭:“是,都傳開了。”
太後皺眉不解:“東宮訓她做什麼?她查案又不是查東宮!”
寧昭忽然撲通跪下:“娘娘彆生氣!!我以後不查了!我以後隻數鹽!鹽好好玩!”
太後:“你給哀家起來。”
寧昭搖頭:“不!我要數鹽!娘娘,我想要十袋鹽!!我想抱鹽睡覺!!”
太後扶額無奈:“昭貴人,你清醒點。”
寧昭突然小聲,像泄了氣的小孩:“娘娘……她們說我查太多……會被換掉。”
太後猛地抬頭:“誰說的?!”
寧昭眨了眨眼:“就是……東宮那邊呀。有個嬤嬤戴玉的,她說的……她說我再亂問,她就把我換成個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