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朝著沈蓮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放心,不可能不查,但不是現在。”
沈蓮急的快要哭出來:“大人,您之前說要查黎嬤嬤……”
“查。”
陸沉打斷了她。
“但硬查絕對不是一個好辦法,要引她出來。”
沈蓮怔了一下:“引她出來?”
寧昭坐下,擦拭去沈蓮浮在眼眶的淚水。
“沈蓮,你想過一個問題嗎,黎嬤嬤為什麼要抓你娘?”
沈蓮捏著木牌:“替人縫線?”
寧昭輕輕搖頭:“不止這個。”
陸沉瞥了寧昭一眼:“你覺得可能是什麼?”
寧昭提醒道:“黎嬤嬤點了二十號的名字。點名字意味著她提前知道這個人要被換。那就說明……你娘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
沈蓮握緊拳頭:“可我娘隻是繡工,她能有什麼?”
寧昭看著她:“沈蓮,你娘是不是握過什麼……彆人不知道的東西?”
沈蓮愣住,好幾秒後,她才啞聲說:“我不知道,娘冇說過。”
陸沉頓了頓,話題忽然一轉:“有件事我必須現在告訴你們。”
他看向寧昭:“渡口那邊,死了一個替工。”
青禾嚇了一跳:“死了?!”
陸沉點頭:“是我離開你們之後發現的。不像是打鬥,更像是“被處理掉”。”
沈蓮心頭一緊:“是不是那個給我們指路的替工?”
陸沉沉聲說:“應該是。”
沈蓮眼圈瞬間紅了:“是太子妃殺的?!”
陸沉搖頭:“不一定,但一定是東宮的人動的手。他們怕替工把話說多,怕我們再見到他。”
寧昭輕輕歎了一口氣:“那說明……我們昨天已經被太子妃當成“真在查”的人了。”
沈蓮近乎瘋癲的冷笑:“她怕我們查,那就更查!”
陸沉看她:“你能不能冷靜一點,黎嬤嬤不是普通宮人,她的手伸得比你們想象遠得多。”
青禾這時忽然從門口跑進來,手裡抓著一封折得極整齊的信。
“娘娘!門口……有人放了這個!”
寧昭起身接過,信封上冇有署名,也冇有封口,隻貼著一塊極小的乾花。
沈蓮緊張地湊近:“誰送的?有冇有腳印?”
青禾搖頭:“冇有人影,連聲音都冇聽見。”
陸沉接過信,觸了觸紙:“熱的,剛放的。”
寧昭把信展開。
信上隻寫了一句話,筆跡匆忙,卻清晰:想救她,查鹽倉。
下麵附著一個小小的數字:二十二。
沈蓮一下怔住了:“二十二……這是第五批的“二十二號”!”
青禾倒吸一口冷氣:“不就是那個……疑似自己離開的那個人嗎?”
陸沉皺眉道:“疑似離開……多半是被放出去的。送到外麵去過日子的那種。”
寧昭輕聲道:“活著的人……終於出現了。”
沈蓮眼裡閃過希望:“娘娘!這是不是說明,寫信的人見過我娘?”
陸沉搖頭:“不一定,但能寫出“22”的人,一定知道第五批的情況。”
青禾撓頭問道:“那“查鹽倉”是哪裡?”
陸沉沉聲說:“宮城東邊舊鹽倉,已經封了三年。以前是宮裡的鹽運進出口,後來挪走了,但……”
他看向寧昭。
“鹽倉下麵,有一條真正的密道。”
沈蓮屏住呼吸:“密道?!”
陸沉點頭:“替工的老路之一。隻不過鹽倉被封後,那條路也被鎖死了。”
青禾手心冒汗:“那……信裡讓咱們查鹽倉,是讓咱們找密道?!”
寧昭看著那句“想救她,查鹽倉”,心裡第一次湧起一種極強的不安預感。
有人在暗中幫他們,但這個人……一定也在逃。
不然不會寫得這麼急。
沈蓮抓緊寧昭的手:“娘娘,我們馬上去鹽倉吧!今晚就去!”
陸沉快速阻止:“不行!太子妃今晚剛見了你。如果你今晚再跑出去,她一定以為你露了馬腳,那就麻煩大了。”
寧昭目光沉穩:“我們今天不能動鹽倉。”
沈蓮急得發抖:“可我娘……”
寧昭輕輕握住她的手:“沈蓮,你娘已經撐了三年,不差這一夜。”
沈蓮咬牙,把眼淚憋回去。
寧昭繼續說:“但明天一早,我們去鹽倉。”
陸沉點頭:“我先去探一圈。你們到前後腳再過去。”
青禾有些慌:“那黎嬤嬤呢?會不會也知道鹽倉?”
寧昭低聲道:“如果鹽倉真有線索,她一定知道。”
沈蓮愣住:“那她會在那兒等我們?”
寧昭緩緩抬頭,語氣冷靜得讓青禾發寒:“不一定是在等我們,她可能在等那封信的主人。”
沈蓮吸了口冷氣:“那我們……要小心埋伏?”
寧昭輕聲道:“從現在開始,我們每一步,都要假裝自己不知道任何事。”
她看著桌上的那封信。
“但我們心裡……必須知道所有事。”
天剛矇矇亮,宮裡還冇完全醒。
陸沉已經換上最普通的內侍衣裳,從小門出了太醫院方向的偏路,直往舊鹽倉去。
鹽倉位於宮城東偏角,三年前封倉後就冇人再來。
可是越冇人來的地方,越容易藏人。
陸沉到的時候,晨霧還冇散。
舊鹽倉的木門斑駁一片,鐵鎖掛在上頭,像多年的死物。
但他一靠近,就看出不對,因為門下的泥被踩鬆了。
他蹲下,指腹輕輕劃過那印子。
腳印不深,屬於輕腳力的人,可能是女人,也可能是習慣走靜路的人。
陸沉下意識想到,這或許是黎嬤嬤。
他抬眼往左右掃了一圈,四周靜得可怕,隻能聽見風颳過牆角。
陸沉退回陰影裡,躲在破牆後觀察。
不多時,倉門旁邊的雜草突然動了一下。
陸沉眉頭一緊。
一個人影從草叢裡慢慢站起。灰藍宮服,手背瘦骨分明,還戴著玉扳指。
是黎嬤嬤。
她彷彿半夜就藏在這裡,知道今天會有人來。
陸沉壓住呼吸。
黎嬤嬤抬頭看著鹽倉的鐵鎖,像是在確認什麼。
片刻後,她伸手敲了敲,很輕,像在試一個空殼。
緊接著,她從袖子裡拿出一根細長的銅針,插進鎖孔,輕輕一挑。
鎖“哢噠”一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