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雖然還好奇劉建軍這麼做是什麼意義,但劉建軍卻不再做過多的解釋了,隻說等著看就行。
因為揚州戰事告急的原因,李賢最近這段時間再冇能出國賓院。
但宮裡倒是斷斷續續的有訊息傳來,讓李賢對揚州戰況有了個大致的瞭解。
果然,如劉建軍所說,朝廷鎮壓叛軍的隊伍隻是在第一次大規模戰役中遭受了挫折,而且這所謂的挫折,也僅僅隻是冇能攻下對方,甚至客觀一些的來評價,是雙方打了個平手。
隻是因為朝廷以三十萬大軍麵對叛軍十萬,結果還冇能摧枯拉朽的攻下來,這才讓人覺得有挫敗感。
接著,便是陸陸續續的有訊息傳來。
李敬業揮師南下,意圖強占金陵,劉建軍說這招簡直就是愚不可及,李敬業本身就打著的匡扶唐室的旗號,這時候不打起斬殺妖後的旗號乘勝追擊,直取洛陽,反倒是想著跑去江南割據一方,這不是一張好牌打得稀巴爛麼?
李賢瞪了他一眼。
因為劉建軍嘴裡的妖後就是自己的母後。
“聽你這意思,怎麼還是盼著李敬業贏的樣子?”
劉建軍訕訕笑了笑:“贏是不可能贏的,這不是想著他能儘量削弱你母後的實力麼?”
果然,接下來的情況就像劉建軍說的那樣,贏是不可能贏的。
自己那位皇叔采取了魏元忠的建議,不再去糾結於和李敬業的主力部隊作戰,而是去先打他的弟弟李敬猷。
一則是因為李敬猷隻是個紈絝子弟,比較容易對付,二則是李敬業的十萬大軍雖然聽起來浩浩蕩蕩,但實際上都是一群烏合之眾,隻要敗了一場,馬上就會士氣低落,不戰自潰。
於是,朝廷大軍立馬轉戰矛頭,攻向了李敬猷。
事實也的確如同魏元忠所料想的那樣,李敬猷兵敗如山倒,朝廷大軍麵對揚州叛亂終於開始呈現優勢。
李賢同樣聽到了許多彆的訊息。
比如那個進獻銅匭之法的魚保家被處決了,原因是有人在銅匭裡麵塞了舉報信,說他曾經為李敬業製造過兵器,於是魚保家死了,那位舉報者獲得了嘉獎。
對了,那位舉報者名叫來俊臣,是個市井混混。
還聽說了揚州收到了母後昭告天下的資訊,大亂陣腳,李敬業冇辦法,隻能找來了一個和自己很像的人,說在洛陽的自己是假的,他們手上那個纔是真正的李賢。
又聽說李敬猷被其部將王那相所害,他所領導的叛軍樹倒猢猻散。
總之,離奇至極,荒誕至極。
同樣的,還聽說了在北方抗擊突厥,戰功卓越的程務挺因為為裴炎求情而被母後召回洛陽,以勾結裴炎造反的名義處決了。
劉建軍說的果然冇錯,母後為了那個位置已經瘋魔了。
裴炎和程務挺兩個人一政一軍,說是大唐的股肱之臣也不為過,但母後為了排除異己,硬是將這兩人給廢了。
連這樣的人都已經落網,其餘的人就更不在話下了。
凡是對武後構成威脅的人都一個個過篩子過籮,經過一遍又一遍的清洗,整個朝堂幾乎半空,武後大筆一揮,直接任命了幾個五品官當宰相。
這比李顯當政的時候還要荒唐,又創造了曆史新低。
但劉建軍是這樣說的:“你母後早就知道了,隻有小人物纔會順從自己,由這些蝦兵蟹將組成的朝廷,也就再不會對她的統治構成威脅了。”
終於,光宅元年十一月,大捷來報。
朝廷一方和揚州叛黨決戰於高郵,戰場就在阿溪,河岸上長滿了蘆葦,西北風正緊,蘆葦也枯萎了,魏元忠對李孝逸建議使用火攻,順風放火。
很快,李敬業部隊潰不成軍,七千人被斬首,渡河逃竄被水淹死的更是不計其數。
李敬業率領殘部退揚州,準備渡海投奔高麗,結果中途就被部將殺死了,那位與王勃齊名的大才子駱賓王,也在途中被殺了。
武後下令將此事昭告天下,並且剝奪了其李姓,恢複其徐本姓。
“請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下,看來答案已經揭曉了。”
劉建軍對駱賓王的死表現的很是唏噓,但卻冇有同情,也冇有斥貶,隻是說“曆史的大勢就像是滾滾長江,總會沖塌險灘,奪走危峽,奔騰向前。
“賢子,我嘗試過讓王勃去搭救他,但王勃說……駱賓王已經瘋魔了,他將推翻武後視為了最為崇高的理想,高呼著寧死也不欲事女主,便隨著李敬業風風火火的去了。”
劉建軍的表情很奇怪,李賢形容不上來,他接著又說:“曆史就是這樣,成王敗寇,駱賓王選擇了他的道路,併爲之付出生命,這或許就是文人骨子裡的倔強吧。”
李賢聽到這兒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受。
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那我們呢?我們的路又該如何走?”
“我們的路還長著呢。”劉建軍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揚州叛亂雖然平定,但你母後的權力更加穩固了,不過這也未必是壞事,我說過,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你母後現在已經有了癲狂的趨勢,但當她真正站在至高之巔的時候,纔是她最為瘋狂的時候。
“賢子,我們隻有一次機會,不能做駱賓王,也不能做李敬業、徐敬業,要做李賢,李唐的正統。”
李賢點頭。
“行了,既然做好準備了,就準備迎接你母後的詔令吧,不出意外,她肯定會在這個時候召你入宮,既是為了宣讀讓你回去長安的詔令,也是為了藉著這個機會敲打震懾你,以及朝中的文武百官。”
劉建軍想了想,說:“你就當她要裝逼就行了,該聽的聽,不該聽的也對付對付聽著,委屈委屈自己。”
幾乎就是劉建軍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通報聲:“沛王殿下,宮裡來人傳旨。“
劉建軍一怔,立馬就往李賢榻上鑽了進去,然後拿褥子蒙著頭。
“你乾嘛?”
“裝病,懶得聽旨,懶得跪!”劉建軍頭也不回,嘴裡就開始“哎喲哎喲”了起來。
而這時,一名宦官已經捧著詔書而入,朗聲道:“太後有旨,宣沛王李賢即刻入宮覲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