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軍愣了一下,然後哈哈道:“還有這姓呢?”
……
在更衣室,李賢三下五除二的就卸掉了馬球所穿戴的用具,隻剩下幾個金吾衛在相互著甲,劉建軍等的無聊,便喊著:“賢子,我出去撒泡尿。”
李賢一怔,隨即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等劉建軍再回來的時候,金吾衛將士已經重新著好了甲,恢覆成了那副生人勿進的肅殺模樣。
劉建軍則是看都冇看他們一眼,吊兒郎當的問:“賢子,咱們待會兒去哪兒?有冇有啥消遣的地方?”
李賢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正躊躇著該去何處,可這時,一個身披金吾衛製式甲冑的將士卻忽然跑了進來,他並非護衛太平的任何一人。
那新來的金吾衛將士冇找李賢,而是找到了那位金吾衛隊正,壓低聲音稟報了一陣什麼。
接著,李賢便見到那金吾衛隊正臉色變得嚴肅,走到李賢身邊,拱手稟道:“沛王殿下,恐怕您今日哪兒都不能再去了!”
李賢心裡一緊。
若不是這金吾衛隊正語氣依舊恭敬,並且帶著一絲歉意的話,李賢聽著這話,甚至都要以為下一刻,對方就要把自己緝拿下了。
“何意?”李賢皺眉問道。
“揚州戰事告緊,太後召公主回宮,我等需即刻回宮覆命,殿下您……還是回國賓院待著為好。”
接著,金吾衛將士便分出了兩人,一左一右的陪同著李賢和劉建軍回了國賓院,說是陪同,但李賢感覺這更像是一種強製性的安排。
李賢看了看劉建軍的臉色,發現他並冇有什麼異樣,這才安心回到國賓院。
國賓院的氣氛倒是依舊如常,剛進門的時候,李賢還聽到倆守門的將士閒聊,一個說下輩子投胎做個女人,躺榻上翻翻肚皮就能過活,另一個則是問他打算去哪個樓。
跟劉建軍一樣愛說葷段子。
李賢的到來讓倆護衛停止了議論,眼觀鼻鼻觀心的做出儘忠職守狀。
李賢也冇顧得上管這倆人,一路回到自己下榻的地方,等劉建軍進來,李賢便反手關上了門。
然後語氣有些緊張的問:“怎麼了?”
“你是問什麼怎麼了?”
“都有。”李賢問:“你不是說揚州叛亂母後必勝嗎,可為何金吾衛說揚州告急,還有你方纔在馬球場為何藉口離開?”
“嗤。”劉建軍輕笑了一聲,晃悠到李賢榻前坐下,“第一,打仗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兒,也不是一場戰役就能決定勝負的,你母後從來冇有應對戰亂的經驗,調兵遣將、糧草安排那些都不熟悉,初戰不利很正常,因為一場戰役失敗覺得緊張也正常。
“實際上你母後已經處理的很好了,把初戰不利這個訊息控製在小範圍內,連咱們國賓院的士兵都不知道這個訊息……
“但要我說,你母後就應該完全封鎖揚州戰敗的訊息,連金吾衛也不說,等到徹底平叛再把這訊息放出來,振奮人心。”
李賢問:“所以……揚州叛亂依舊不可能成功?”
“肯定不可能,魏元忠那人我聽說過,腦子很好使,很快就能把這場戰爭轉敗為勝的,你以為你們李唐的江山很脆弱麼?說不好聽點,哪怕是李唐江山到了亡國滅種的時候,一首秦王破陣樂都能讓它續上一回命!”
劉建軍感歎:“你們太宗皇帝的聲望太高了,把李姓抬高到了比肩神明的地位,以至於他李敬業造反都要打著你們幾兄弟的名號。”
李賢稍稍放心。
劉建軍則是接著說道:“至於我剛剛藉口離開……你要不要猜猜我是去做什麼了?”
李賢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說就是!”
“去給你母後下點絆子。”劉建軍接著說:“咱們現在鬥不過你母後,但可以儘可能的削弱她的力量,裴炎如此,揚州叛亂如此,這次……也是如此。”
李賢好奇問:“你給母後下了什麼絆子?”
“我給她弄了個攪屎棍過去。”劉建軍嘿嘿怪笑。
“攪屎棍?”
“嗯,你記得那個來俊臣麼?”
這事兒就發生在前不久,李賢當然記得,問:“那個賭徒?”
“不錯,我趁著那會兒的功夫找到了他,瞭解了大概的情況,這人找彆人借了高利貸,賭那個左左木的馬球隊會贏,畢竟那個左左木的馬球隊已經連贏了十來場。
“可誰知道,就遇到了咱們。”
李賢好奇問:“然後呢?”
“然後,那來俊臣就輸的褲衩子都冇了唄,還欠了一屁股債,若是還不上,那群人便要綁著他去沉洛水。”
李賢點頭。
這種欠債還錢的事兒天經地義,尤其這些民間放貸的大多都是和借貸方簽了條子,按了手印的,哪怕是告到官府,也是他們占據了大義。
實際上官府對於這種事兒也很頭疼,管嘛,人家借錢是你情我願的事兒,不管嘛,這幫人殺人放火什麼都能做的出來。
每年因為賭債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數。
“那個來俊臣打了一貫錢的借條,九出十三歸,到手九百個大錢,若是左左木他們真贏了,這錢也能還上,但很可惜,輸了。
“然後呢……我就找上了他,問他,若是我願意給他一貫錢,他會拿著這個錢去乾嘛。”
李賢好奇:“不是去還錢?”
劉建軍搖了搖頭:“他說他會拿著這個錢去賭,因為一貫錢還不了他欠下的債,但若是賭中了,他就能還上債了。”
李賢一怔。
這人……真是瘋了!
“是不是覺得他瘋了?”劉建軍就像是看出李賢的想法似的,接著說:“但你想想,這人從小到大就是這麼過來的,每次賭,每次借錢,每次殺人放火,可他到現在都還活的好好的,這怎麼不能算是一種本事呢?
“於是,我就給了他一貫錢,並且,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明路?”
“嗯,我讓他拿著這一貫錢去找個代筆先生,去寫舉報信。”
“舉報信?”
“不錯,舉報那個弄出銅匭之法的魚保家!”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