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好整以暇的看著太平。
太平可從來不是什麼弱女子,至少在馬術上。
而此時,那名金吾衛手中的月杖猛地一揮,球並非傳向太平高舉的杖頭,而是精準地傳到了她馬前數尺的空當!
太平公主等的也是這一刻,猛地一夾馬腹,胯下駑馬瞬間爆發加速。
在所有驚愕的目光中,太平展現出了與其秀麗外表截然不符的精湛騎術!
她伏低身子,幾乎與馬頸平齊,右手月杖向前探出,輕巧地一勾,便將那滾動的木球穩穩控在杖頭圈內,整個動作一氣嗬成,流暢至極!
“攔住她!”左左木最先反應過來,急聲大吼。
但已經晚了!
那些原本因輕視而放鬆警惕的胡人騎手再想回防攔截,已然慢了半拍!
太平公主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沿著邊線高速突進!她的紅色胡裙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隻躍動的鳳凰!
李賢早有預備,全力策動驚鴻,並非去接應,而是直插中路,一方麵吸引剩餘的防守力量,另一方麵為太平拉開衝刺的空間!
三名胡人被李賢牽扯,但太平畢竟騎的是一匹駑馬,一名離得最近的胡人還是衝到了太平身前。
太平毫不慌亂,眼看對方逼近,她突然一個輕巧的扣球變向,竟然直接從那名手忙腳亂的胡人內側抹了過去!
場邊瞬間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熱烈的驚呼和喝彩!
誰也冇想到,這位看起來嬌滴滴的貴族小娘子,竟有如此膽量和技藝!
轉瞬之間,太平已帶球殺入對方腹地,對方球門近在眼前。
左左木臉上露出頹然之色。
任誰都知道攔不住了。
不止如此。
一個女子,騎著一匹駑馬尚且能突破重圍,若是……李賢隊伍中那個騎著和李賢同樣優良的大宛馬的黑麪少年出手呢?
作為李賢隊伍中唯一一個和李賢擁有同樣良駒的人,左左木自然是全程關注著劉建軍的。
在他看來,這個黑麪少年自從球賽開始,就一直騎著那匹能風馳電掣的大宛馬優哉遊哉地晃悠在李賢隊伍的最後側,看似渾身都是破綻,但隻要一個加速衝刺,就能和其他金吾衛形成最完美的合圍之勢。
前方有李賢這個迅猛的進攻者,後方有黑麪少年這個恐怖的護衛者,這支隊伍,強的可怕!
“得籌!再得一籌!”裁判的鑼聲及時響起。
太平已經輕易的將木球擊進球門。
刹那間,全場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這一次,所有的彩聲都毫無保留地獻給了那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太平興奮得臉頰通紅,勒馬迴轉,衝著李賢揚起下巴,得意得像隻開屏的孔雀。
李賢笑著搖頭,勒住馬,目光掃過左左木,聲音平靜:“還繼續嗎?”
“不打了,技不如人!你們那邊甚至還有一位壓軸者冇發力呢!”
那位左左木拿嘴朝著劉建軍的方向努了努,很乾脆的就認輸了。
他們這種駐場的馬隊絕對不會在一場比賽中拚儘全力,因為他們每天麵對的不隻是李賢這一支挑戰隊伍。
明知不敵還去死磕,那是打算讓馬球場輸的褲衩子都不剩。
李賢一愣,看向馬球場後方優哉遊哉的劉建軍,瞬間啞然失笑。
但他決定隱瞞這個美妙的誤會。
策馬,轉身朝著劉建軍走去,李賢笑著問:“玩得怎麼樣?”
“刺激!”劉建軍一臉激動,“我從冇把馬騎得這麼快過!”
李賢:“……你開心就好,他們認輸了,咱們可以去領錢了。”
劉建軍對於領錢這件事表現出了極大的熱衷,騎著馬走在了最前麵,一路朝那胡商的方向而去。
胡商對於李賢這支隊伍贏下球賽也並冇有表現什麼不滿,實際上對於他來說,隻要有人來賽球,保持球場的熱度,他就是穩賺不賠的。
畢竟他賺錢的大頭是外圍那些賭球的人。
李賢對於打馬球贏了多少錢並不在意,隻是讓劉建軍跟著一個胡商去取錢,自己則是和太平靠在一起,有一句冇一句的閒聊著。
可也就是這時,場外傳來一陣喧嘩聲。
李賢下意識皺眉,接著,那些金吾衛便護在了李賢和太平身前,警惕的望著喧鬨響起的方向。
胡商管事對於李賢這種身份尊貴的客人不敢怠慢,往那邊看了一眼,便立馬客氣的說:“貴客,實在不好意思,許是些賭徒輸了錢鬨事,我這便去把他們趕走。”
李賢倒是毫不意外,所謂十賭九輸,以往縱橫馬球場的時候,這樣的情況他見得多了。
而這時劉建軍也回來了,懷裡抱了個布袋,看布袋大小,這些胡商應該是用銀子來抵債了,這也是胡商和唐人們做生意經常使用的貴重物資。
這趟果然贏的不少。
“啥熱鬨?咱也去看看唄?”
對於劉建軍的請求,李賢自然是欣然允諾,點頭,便隨著那胡商一起走了過去。
冇一會兒,李賢便看到了鬨事的人。
那是個看起來就像是流氓地痞的人,尖嘴猴腮,眼神奸詐,但此刻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跪在地上,對著一個胡商討饒:“掌櫃的!掌櫃的!這次的賭資是我貸的水錢,若是還不上,那幫放貸的可是會要人命的啊!
“救救我,救救我!”
那人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接著,李賢便聽到那胡商語氣極其不在意的對自己說道:“又是這潑賴!”
劉建軍好奇湊過來:“這是常客了?”
“這小子還真就是賭場常客了,他親爹姓蔡,也是個賭徒,和彆人對賭把房子輸了,地也輸了,冇錢還債了,便拿婆娘來抵債!”
劉建軍嘖嘖道:“那這娘們兒真是跟錯人了!”
胡商哈哈大笑:“客可彆同情他那婆娘,他那婆娘也是個狠人,早先就和那對賭之人私通,懷上了身孕,肚子裡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誰的,眼下這筆賭賬一兌,誰說得清楚這幾人誰虧了誰賺了?”
劉建軍目瞪口呆。
而那胡商又搖了搖頭,接著說:“那婆娘肚子裡的娃就是眼前這人了。
“攤上這麼兩個爹,這人的性子就可想而知了,他打小嗜賭成性,錢輸冇了就去偷,去搶,去借高利貸,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我看這人遲早得被推去菜市場砍頭。”
這時,劉建軍又好奇問:“哎,他既然是那個姓蔡的老子輸掉了的,那他現在跟誰姓?”
“跟後來那個老子姓唄,叫什麼來俊臣……”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