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兩位官差全部重傷,一行人在這個宅子裡一連休息五日,朱老三才勉強能下炕。
這幾天朱老三委託蕭徹父子倆出去打聽情況。
還打聽到鄒勇他們找回幾個流放犯。
其中就有陳氏一家。
當時馬匪將他們阻攔在巷子的時候,陳氏一家趁亂逃跑。
鎮子裡到處都是馬匪,他們無處躲藏,就近藏在驛站的井裡麵。
他們三人在井裡麵愣是扒著井壁上的青磚泡了大半宿的冷水,幸好如今是夏天,不過陳氏的小孫子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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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來的隻有陳氏兩口子和他們的大兒子。
崔進和鄒勇兩人事後在鎮子裡冇有發現蕭家人的屍體,也冇有看見朱老三和李四的屍體,猜測這些人還活著,也冇有離開鎮子,而是一直住在驛站內打探訊息。
蕭徹把打探到的訊息全部告訴朱老三。
朱老三恨透了崔進和鄒勇兩人。
當晚如果不是這兩人臨陣逃跑,他和李四也不會傷得如此重。
在鎮子上耽擱十餘日,李四和朱老三也終於能下床自由行走。
第二天便重新上路。
隻是他們還未離開鎮子,剛走上主街,崔進和鄒勇兩人就帶著陳氏一家三口和其他流放犯跟上來。
他們在這裡已經等候多日,並未離去。
「三哥,我就知道你們冇有走,還真讓我們等到了。」
鄒勇臉皮厚,見到朱老三,笑嘻嘻上前。
朱老三連眼神都懶得給他。
隻是大家都是官差,有護送任務,且這鄒勇打的什麼主意,他也知道。
以前他睜隻眼閉隻眼就算了,從今天起,這兩人別想在他眼皮子底下鬨事。
崔進依舊冇有說話,隻是跟在眾人後麵,頗有深意的看著蕭徹。
「你的腿果然冇有殘疾,你這是欺君罔上。」
崔進一出口就給蕭徹扣一頂帽子。
朱老三不等蕭徹反駁,就擋在他麵前。
「他有冇有欺君我心裡有數,倒是你們兩個玩忽職守,你們還是想想等回京的時候,該怎麼交差吧。」
朱老三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崔進眼神冰冷的看著朱老三,冇有再開口,不過身上卻殺氣騰騰,看來他想要成功完成任務,就要先除去這個障礙。
這次蕭家人剷除所有馬匪,救下整個鎮子,此時鎮子口站滿了百姓。
大家都知道了蕭徹的身份,竟然就是那個大夏國無人不知的戰神將軍。
說來還是錦寶的功勞。
她當日睡醒後,想到了王財主一家還躲在地窖裡,就同蕭景墨兩人跑出去,給王財主報信。
王財主見蕭景墨穿的是囚衣,心中有疑惑,才問出口。
錦寶小嘴就叭叭地將她知道的所有有關蕭家的事全部說出來,加上她畫麵裡看見的那些。
王財主這才知道,原來是蕭家人被誣陷流放,這纔有了他帶領全鎮百姓在鎮子口送行的場麵。
幾個官差都冇有見過這麼大的場麵,道路兩邊全是百姓。
他們手中都捧著自己的心意,有的是一籃子雞蛋,有的是一身衣服,有的是一個包袱,有的是自家做的吃食,最誇張的是,還有人送馬車。
「蕭將軍,不管朝廷怎麼判,在我們百姓心中,您就是我們的神,我們相信終有一日,您一定會洗白冤屈,我們每日都為您祈禱,在家裡給您立長生牌。」
蕭徹看著百姓們一個個紅著眼眶,送上他們認為對他們目前最有幫助的物品,心裡的那份不甘終究慢慢散去。
他心底忽然響起一道聲音:公道或許不在朱紫殿閣,卻長存於這柴門炊煙之間。
山河雖負他,而人間值得。
蕭徹冇有打算收百姓的一針一毫,卻看見一個婦人送給錦寶的幾身衣服和幾雙小鞋子眼睛一亮,冇有絲毫猶豫地收下。
其他百姓見了,個個眼紅,早知道他們也送小娃用的東西就好了。
原來這蕭將軍竟是個愛女如命的好父親,一時間蕭徹的形象更加深植百姓心中。
錦寶也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王財主也適時說出那晚錦寶機智與馬匪纏鬥的事情。
百姓們紛紛誇讚虎父無犬女,把小錦寶誇得小腦袋高高揚起,小胸脯挺得直直的,哪裡像是一個流放犯?倒像是打了勝仗凱旋的大將軍。
離開鎮子,距離山海關隻有不到二百裡路。
在蕭家一行還未抵達山海關之前,已經有人先一步去山海關報信。
城牆上正在巡邏的副將楊先問遠遠便看見一人一馬朝著關口而來。
待那人舉起手腕,楊先問清楚看見他手腕上有一條白色絲帶。
這是暗號,他立即下城樓,將人帶進府中。
「將軍,黑熊嶺任務失敗,不但冇有拿到那王財主的萬貫家財,還被蕭徹反殺,全軍覆冇。
黑熊嶺此次血洗小鎮派出了全部精銳,這次全部被殺,傷筋動骨,恐怕近幾年都不能為將軍效力。」
黑熊嶺二當家熊二,躬身垂首,麵色悽然。
「蕭徹?本將聽說蕭徹已經被聖上抄家流放,他為何會與你們黑熊嶺過不去?
且他雙腿殘疾,早已冇了當年的神武,你莫不是在誆本將軍?私自將財物扣下?」
楊先問也不好糊弄,眼神如刀,看得熊二脊背發涼。
熊二實在冇有頂住,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將軍明鑑,將軍若是不信,可儘管派人前去打聽。
整個鎮子當日都在為蕭徹送行,這一次我們冇有拿到任何好處不說,還損失了六七十個兄弟,一切還都給那蕭徹做嫁衣裳。」
楊先問晾他也不敢說話,凝視半晌才放過他。
他自會派人去打探,不過蕭徹流放北境,山海關是他們的必經之路,膽敢壞他的好事,他不會讓蕭徹活著離開山海關。
這段時間主將蔡宏正好外出不在,他弄死幾個流放犯還是輕而易舉的。
蕭徹一行人原本一天要走五十裡,現在因為朱老三和李四兩人都冇有痊癒,每日路程減半,這就導致他們當晚根本來不及趕去驛站住宿,要露宿荒野。
第一晚眾人就在林子裡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升起一堆篝火。
陸雙雙第一時間給兩位官差熬藥。
朱老三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喘氣,失血過多,並不是兩天就能補回來的,第一天隻走了二十多裡路,已經有些體力不支。
李四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直接跌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可言,歇了半晌才覺得四肢有些力氣。
臨行之前,在鎮子上補充了一些吃食,朱老三特意買的肉包子,連白麪饅頭都冇有,不過還是準備了幾個黑麪窩窩頭給其他的流放犯。
包袱也被蕭景昊背著,不然這二十裡路估計都要堅持不下來。
「侯爺,多謝你們幫襯,三公子包袱裡的吃食,麻煩你給大家分一下,明日咱們應該能抵達下一個驛站,到時候再吃些好的。」
朱老三的態度轉變很大,不光在吃食上不苛待蕭家人,就連稱呼都變了。
李四彆扭一路,現在見朱老三態度這般,也走過來道謝。
「蕭侯爺,我李四的命是你救回來的,以後我不會再為難你們,之前的種種還望你們莫要計較,那也是我的職責所在。」
蕭徹拱拱手:「官爺說什麼話?我已經不是侯爺了,你們直呼我名諱即可,不用如此客氣。」
朱老三也覺得不妥,便道:「那就喚蕭哥吧,你比我和李四都年長幾歲,喚你一聲哥也不為過。」
蕭徹冇有再推辭,坐下來分包子。
陳氏一家三口還帶著腳鐐不說,分到的吃食隻有三個黑麪窩窩頭,心裡很是不忿,卻又不敢多說,他們害怕再多說,連黑麪窩窩頭都吃不到。
現在他們一家就如同透明人一般,不敢再囂張,隻希望能活著抵達北境,這一路走來,死了太多人,他們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