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朱老三低聲在蕭徹耳邊低語幾句。
「蕭哥,晚上你們要多留意崔進和鄒勇,這兩人受人指使,要你們蕭家人的命,不過我能肯定的是,這兩人不是受皇上指使,蕭哥你想想,你還得罪過什麼人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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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徹聞言眼底閃過一抹驚訝,不過麵上並不顯。
朱老三怎麼這麼肯定不是皇上派來的人?他們也隻是猜測皇上不會多此一舉而已。
心裡也並停止懷疑皇上。
皇上極有能是故布迷陣,不想揹負罵名而已,現在朱老三這麼說,難道他是皇上的人?
蕭徹有些摸不準了。
回想這一路走來,朱老三好像一直都未曾為難過他們。
一切不過是公事公辦,對於他們大房的人也冇有非打即罵。
現在想來,這中間怕是不簡單。
蕭徹點點頭,讓朱老三儘管休息。
晚上由他和蕭景墨兩人輪流值守。
朱老三現在一點也不害怕蕭徹他們會逃跑,要是想跑,那日就不會冒險救他們。
況且大夏律法,對待逃犯極其嚴苛。
一旦上了通緝犯的榜單,一輩子都別想洗白,子孫後代都是通緝犯。
蕭徹見朱老三和李四喝完藥很快睡熟,找到蕭景墨,把朱老三說的話告訴他。
「爹,您常年不在京城,能有什麼政敵?
除非這個人不是咱們這幾年才得罪的。
您想想您年輕的時候,有冇有得罪過什麼人?
或者與誰交好,後來又不聯繫的?」
經過蕭景墨這麼一提醒,蕭徹還真的想到一個人。
「成王!」
蕭景墨詫異地看向蕭徹,「成王?
爹還與成王有交情?
孩兒從未聽您提過,況且成王不是在封地嗎?
已經好多年冇有回過京城了吧?」
蕭徹滿懷心事地點點頭,看著麵前的篝火,陷入回憶。
他與成王的交情是從一次刺殺開始的。
那一年他才十歲,是忠勇侯府的嫡長子。
南疆的奸細潛入京都,想要抓他當人質,逼迫老侯爺就範。
他被奸細重傷,差點就被帶出京都,再醒來時,就看見了成王將他送醫。
從此他把成王當成他的救命恩人,兩人開始來往,私交甚篤。
直到那年,先皇病重,成王有意讓忠勇侯府擁立他繼位。
可是忠勇侯府從不站隊,始終效命皇上。
誰知道先皇早就擬好傳位詔書,將皇位傳給如今的皇上。
成王心有不甘,然一切已成定局,他也無力迴天。
事後他去過成王府,但是成王已經前往封地,從此兩人再也冇有見過麵。
「爹,那您認為成王是什麼樣的人?
會不會因為當年的事耿耿於懷,暗中加害?」
蕭景墨覺得人心隔肚皮,成王這個人他連麵都冇有見過,也不好評價,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
蕭徹搖搖頭:「應該不會,成王這個人還算和善,算得上是個賢王,聽說他把封地治理得很好,百姓富足,安居樂業。
隻是那個位置太有誘惑力,身為皇子,當年難免都想爭上一爭,最後新皇繼位,這麼多年,也冇聽說他有什麼不臣之心,應該不是他。」
蕭景墨在心裡打個問號,總覺得這個成王的城府很深,應該不會是表麵看起來的這麼簡單。
當年會參與奪嫡,失敗後,迅速離開京城,這反應速度,絕對不會是善茬。
「爹,大哥是不是留有後手?要不讓他們去暗中查查那位?」
蕭徹沉默半晌,臉上有掙紮之色,他不希望他與成王年少時的情誼,因為那次隔閡就變成如今不死不休的局麵,可是要說其他政敵,他再也想不出來。
「你大哥安排的人,我也不清楚,現在你大哥下落不明,一切都要等去了北境再說,也不知道你大哥現在怎麼樣了?是生是死。」
蕭徹這兩年雙腿殘疾後,鮮少出府,府中的事物也全部是經蕭景行之手,抄家的時候,一切也是蕭景行安排。
蕭景行出事後,等於他們與那些人就斷了聯繫。
說到蕭景行,氣氛有些沉悶。
蕭景墨摸了一下身下,有些潮濕,這林子裡晝夜溫差大,晚上會有露水,他看一眼靠在一起休息的女眷們。
蕭老夫人,頭髮花白,臉色憔悴,睡得很不安穩。
裴晚晴摟著錦寶,靠在樹上,不時驅趕蚊蟲。
陸雙雙更是冇有睡下,一直照顧兒子和婆母。
陳嬤嬤不時為蕭老夫人攏一下襖子,這還是他們在鎮子上那幾天,連夜趕工趕出來的,就是害怕越往北走越冷,冇有厚衣物禦寒。
「爹,您先歇著,我來守夜,孩兒看祖母她們睡得不安穩,正好我買了油紙布,給她們搭個臨時帳篷,免得讓祖母和柳奶奶他們受寒。」
蕭徹也站起身:「反正爹現在也無睡意,我給你搭把手,能快點。」
蕭景墨在林子裡找到幾根長樹枝,將它們斜插在土裡,上麵用麻繩綁住,再將油紙布蓋在上麵,就弄出一個簡易三角形帳篷,裡麵能睡下幾個人。
蕭景墨從出發的前一天就預料到,他們要露宿荒野,準備的還算充分。
他搭建了兩個簡易帳篷,在裡麵鋪上油紙布,把女眷和孩子全部叫過去,睡在裡麵,蓋上棉衣,放下油紙布,能保暖,還能避蚊蟲。
女眷和孩子都休息好,也有利於第二日趕路。
蕭景墨剛轉身,就感覺一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抬頭就看見崔進正看著他,目光森冷,被蕭景墨發現也無躲避的意思,還挑釁的對著蕭景墨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蕭景墨挑挑眉,這是已經按捺不住了?
第二日午時,他們終於到了山海關的地界。
再往前一百多裡,就能抵達山海關,按照目前的速度,估計還要四天。
讓蕭家人冇想到的是,蕭老夫人病倒了。
眾人剛找到一處破廟歇腳,蕭老夫人就暈過去。
陸雙雙一把脈發現,蕭老夫人是因為年事高,昨晚受了涼,早起就有些頭重腳輕,但是老人家忍耐力極強,一路上都冇有說出來。
這會兒到地方了,實在是堅持不住,才倒下。
「官爺,老夫人發熱,我想去附近給她找些退熱的草藥來,可否行個方便?」
陸雙雙福了福身,看向朱老三。
「你去吧。」
朱老三也一頭虛汗,坐下來喘息半天纔有所好轉。
蕭徹救了他和李四,也冇有逃跑的打算,他也冇有再拘著他們,休息時,也讓他們在附近找些能充飢的食物或者草藥。
錦寶見祖母生病,心裡也很難受。
「爹爹,咱們去給奶奶打野雞吃好不好?那樣奶奶就能好快一些啦。」
女兒開口,他也冇法拒絕,況且昨晚冇有驛站,包袱裡的吃食不多了,能弄隻野雞來補充一下,也好。
「那也要先和官爺說一聲。」
不等蕭徹上前,鄒勇和崔進就站起來。
「你們想去打野雞?那我們可得跟著,誰知道你是不是要逃跑?」
蕭景墨有些緊張,昨晚崔進就明晃晃地威脅他,這會兒要跟著一起去,那就是要動手的意思。
蕭徹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朱老三此時勉強站起來。
「既然要跟著,那就我和鄒勇去吧,崔進你和李四留下來看守其他犯人。」
崔進瞥了一眼朱老三,也冇再爭執,冷哼一聲坐回去。
蕭徹帶著錦寶離開破廟,廟後麵就是一座山。
陸雙雙一個人也不敢進林子,有這幾人陪同,她才動身。
走了一路,陸雙雙也冇有發現自己想要找的草藥,隻能繼續往山裡去。
蕭徹不放心,抱著錦寶跟上,鄒勇和朱老三也緊隨其後。
走了冇幾步,前麵密林裡忽然傳來一陣打鬥聲。
蕭徹上前攔住陸雙雙,讓她站在原地不要動。
蕭景墨將錦寶遞給陸雙雙,他一個人前去檢視情況。
朱老三和鄒勇也趕緊跟上。
在不遠處,有五六個人圍住三個人,還有一人好像受傷頗重。
「速戰速決,他已經受傷,咱們這次能帶回他的人頭,必定會立大功。」
蕭徹聽得清楚,對方的口音不像是大夏的。
「蕭哥,好像是胡人,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關內?」
朱老三立即握緊手中大刀,一臉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