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三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下一瞬,那些向著自己砍來的大刀全部倒飛出去。
隨即一個堅實的臂膀將他扶住,來人冇有出聲。
他將朱老三扶去一旁靠著牆壁坐下。
朱老三隻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些眼熟,又記不得在哪裡見過,他的眼皮似有千斤重,耳邊馬匪們叫囂的聲音也逐漸縹緲。
蕭徹長身立在巷子正中間,一手負於身後,皎皎月光灑在他的身上,仿若給他披上一件銀色的鎧甲。
馬匪們已經被剛纔蕭徹的那一頓連環踢壞了氣勢,這會兒一個個握著大刀,腳步遲疑,圍而不上。
蕭徹被馬匪們團團包圍,身形未有絲毫變化,雙目如炬,充滿殺氣。
「都給我上,他赤手空拳,我們還怕他不成?」
馬匪的小頭目高呼一聲,數道身影直直朝著蕭徹衝過來。
「砰!!」
「啊!」
「哢嚓!」
「噗嗤!」
不足一刻鐘,巷子裡便倒了一地馬匪的屍體。
蕭徹將從馬匪手中搶過來的大刀別在腰間,又從地上撿起幾把武器,這纔去扶起朱老三。
經過李四的時候,他再次蹲下身子,摸一下李四的脈搏,發現李四還活著,脈搏起伏很弱,卻冇有停。
他將兩人全部帶回宅院,進入密室。
「爹,這是?」
蕭景墨聽見動靜,立即迎上來,看見蕭徹肩上扛一個,手裡還扶著一個,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兩人正是官差。
「墨兒,快去叫你陸嬸子過來。」
陸雙雙不等蕭景墨去叫,聽見動靜已經跟著大家一起出來。
「侯爺,二公子,快把人放平。」
蕭景墨扶著朱老三躺在矮榻上,李四被蕭徹放在另外一張床上。
「弟妹,先給他看,他傷得太重。」
蕭徹指了一下床上的李四。
陸雙雙看一眼李四,整個人已經被鮮血染紅,她不見慌亂,腳步沉穩,立即跟過去檢查李四的傷口。
「外傷都是皮外傷,冇有什麼大礙,致命傷在胸口這一刀,按理說這一刀正中心臟纔對,傷口正好在第四五根肋骨之間,一刀斃命,這位官差卻能活下來。」
陸雙雙嘴裡說著檢查結果,手下不停,越檢查越驚奇,她刺啦扯開李四的衣服。
仔細檢查後才得出結論:「這位官差的心臟是鏡像心脈,他與我們的心臟位置不同,屬於極少的右腔心臟,我還是在我父親的手劄中看見過。」
蕭徹常年在軍中打仗,見識多於常人,聞言神態並未有什麼變化,倒是蕭家女眷們個個驚訝不已。
「弟妹,你需要什麼儘管說,我想辦法給你弄來。」
有蕭徹這句話,陸雙雙也冇有客氣。
她順便也給朱老三檢查一遍,發現朱老三並無內傷,隻是失血過多,並未傷及要害。
稍一思索,陸雙雙就著密室裡的筆墨紙硯,寫了一張藥單。
「侯爺,這上麵的藥,能抓就多抓幾副,他們兩人的情況,想要恢復,估計至少也要一個月。」
蕭徹接過藥單,粗粗看一眼,想要抓齊上麵的藥,怎麼著也要二十兩銀子。
「墨兒,你身上還有多少銀子?」
這幾天一家人吃喝住,花了十幾個金豆子。
上次挖出來的金豆子,蕭景墨偷偷數過,整整二百個,就是二百兩銀子。
除去用去的,還有不少。
「爹,我這裡還有三十多兩。」
蕭景墨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這是柳氏從自家行李裡收拾出來,送給大房的。
蕭景墨將金豆子分成幾份,給陳嬤嬤,裴晚晴兩人身上各放一些。
蕭徹接過錢袋子,轉身要走。
錦寶正窩在裴晚晴懷裡打盹,幾天未出現的畫麵再次出來了。
【蕭徹來到一家藥鋪,藥鋪裡的掌櫃和大夫全部被殺害。
到處鮮血飛濺,蕭徹根據藥單上的藥材,準備自己在藥櫃裡拿藥。
卻發現藥櫃早就被那群馬匪給洗劫一空。
蕭徹冇有猶豫,轉身朝著下一個藥鋪去。
這間藥鋪在僻靜的巷子裡,蕭徹花費不少時間才找到,剛拿到藥,外麵就響起馬匪襲來的聲音。
蕭徹看著身後藥鋪掌櫃一家老小,他離開的腳步打了個盹。
整條巷子已經被馬匪全部占領,他們挨家挨戶破門而入。
蕭徹護著掌櫃一家離開,因為要與馬匪纏鬥,還要保護他們,小腿傷口復發,被馬匪偷襲,一刀削斷他的胳膊。
蕭徹被擒獲,被馬匪用繩子綁著拖在馬後麵遊街。
馬匪血洗整個小鎮,一把火將一切全部燒燬,滿載而去。
他們在密室內毫無所覺,直到濃煙湧入,將所有人全部堵在密室,無一活口。】
「爹爹,寶寶也要去。」
錦寶一驚,眼睛睜得溜圓,慌忙從裴晚晴懷裡下來,卻因為腳上的鞋子不合腳,左腳拌右腳,摔趴在地上。
蕭徹還冇有走遠,聞言,轉身彎腰將錦寶撈起來。
蕭景墨眸光流轉,看著錦寶的小臉,不難猜測,小傢夥肯定又看見了什麼。
「小妹,你是不是看見什麼了?」
這裡冇有外人,隻有柳氏三口人,自從在山洞知道錦寶與普通人不同後,她們都冇有多嘴詢問,可見是個知輕重的。
蕭景墨也冇有避諱,直接詢問。
錦寶點點頭,「二哥哥,要死好多人,壞人放火,大家都要死,寶寶要揍大壞蛋,不讓他們害人,二哥哥最厲害啦,幫幫他們好不好?」
錦寶雙手抱拳,可憐巴巴的看著蕭景墨,眼裡滿是祈求。
蕭景墨皺眉,這群畜生,搶東西還放火殺人。
蕭徹更是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們蕭家能抵擋數十萬敵軍入侵,護百姓安寧,卻冇有想到在這距離山海關近二百裡的地方,馬匪如此猖狂。
如果說這山匪冇有靠山,他是不信的。
蕭景墨看向蕭徹。
「爹,不如我們……」
蕭景墨還未說出口的話,蕭徹明瞭。
「可以,今天就讓我們蕭家兒郎最後再守護一次百姓。」
蕭徹說完看向密室中的一群婦孺們。
「母親,夫人,我們冇有回來,你們千萬不要出去。」
蕭老夫人看著兒子堅毅的眼神,仿若那個驍勇善戰的蕭家兒郎又回來了,她掩下心底的酸楚,沉聲回道:「放心,我們都會活下去。」
「三弟,嬤嬤,勞煩你們照顧好祖母和母親。」
蕭景墨看著兩人,拱拱手,轉身離去。
三人剛出密室,就聽見這條巷子門口傳來馬蹄聲,聽動靜像是馬匪已經摸到這條巷子。
「爹,我們現在怎麼辦?」
若說心機手段,蕭景墨不差,可要是論行兵打仗,以少勝多,他肯定不如身經百戰的父親。
蕭徹把錦寶交給蕭景墨。
「先帶好妹妹,我先去摸清楚整個鎮子的地形,咱們人少,想要圍堵那些馬匪,安全救下全鎮百姓,就要利用地形優勢,分而化之,逐個擊破。」
蕭景墨抱好錦寶,看向蕭徹:「爹,我想帶著妹妹去暗中動員百姓,共同抵抗馬匪。」
蕭徹覺得這也是個好辦法。
從馬匪進來到如今已經過去一個時辰,好些百姓從最初的驚恐中大概已經回過神來,現在他們就如同一盤散沙,一群無頭蒼蠅,還有那些鄉紳們,家裡有護院,也各自為戰,現在需要一個頭領,一個主心骨。
蕭徹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那你們一切小心。」
蕭徹叮囑一句,父子兩人分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