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所有人全部從後門離開。」
蕭家大房和柳氏一家三口早就有所準備,現在聽見朱老三命令,老少相攜,步履匆忙又不顯慌亂,有序從屋裡出來。
炕上其他人此時還迷迷糊糊,被朱老三一鞭子抽醒,又聽見說馬匪來了,個個亂成一團,相互推搡,削減腦袋往外擠著逃命。
李四在後門把守,那些馬匪還未從正街繞過來,得虧他們行動迅速,不然這會兒就被兩頭夾擊堵在院子裡。
李四聽見動靜,回頭見是蕭景墨推著輪椅帶著蕭家一眾人,從後麵小跑著過來。
無論是婦人還是孩子,冇有一個哭哭啼啼,相反,她們動作井然有序,忙而不亂,這讓李四刮目相看。
心中免不了稱讚一聲:不愧是侯府出來的人,將門之後,臨危不懼當真讓人佩服。
「你們跟我來,這個鎮子我和三哥一起走過幾次,知道哪裡有近路,趁著馬匪們還冇有反應過來,咱們抄近路離開這個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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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墨一聽,心中稍安,快步跟上李四。
前院馬匪將店裡的小二和掌櫃的全部斬殺,一部分上樓搜尋客人的財物,一部分朝著後院而去。
朱老三在馬匪破門的第一時間,就讓鄒勇去把通往後院的那道門用木棍從外麵別住,手腕粗的木棍,他們想要弄斷,也要費些功夫。
朱老三想的是能用這個辦法阻擋他們一陣,馬匪卻並不笨,他們推不開後門,知道這後院有人,立即從前門跑到街上,直接繞去後門。
這會兒的功夫,朱老三已經將所有犯人全部轉移出後院。
還冇有來得及逃跑,就與馬匪在後巷子撞個正著。
「想跑?兄弟們給我上,死活不論,尤其是那幾個官差,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
為首的一個漢子,滿臉橫肉,手裡大刀一揮,後麵的人嗷嗷叫著往上衝。
一共十幾個馬匪,個個身強體壯,手持各種武器。
流放犯們經過半個月的折磨,早就形銷骨立,無精打采,此時更是被對麵馬匪的聲勢嚇得呆若木雞,仿若靈魂出竅。
「朱老三,我就說趕緊逃命去,你非不聽,今兒咱們幾個的命都要撂這了,你害死我們了。」
鄒勇低聲怒斥一句,一手握緊官刀,警戒地看著對麵的馬匪。
崔進倒是冇有那麼慌張,比鄒勇鎮定得多,十幾個馬匪,他打不贏,應該能在這些流放犯的掩護下跑路。
李四早一步帶著蕭家眾人跑出了巷子,這會兒冇有見到朱老三跟上來,心裡有些不安。
「大家都在這等著,我去看看三哥他們,你們不準亂跑,否則撞上馬匪,我也救不了你們。」
「官爺放心,我們這一家老弱殘的跑不了,您且去就是。」
蕭徹拱拱手。
李四量他們也不敢逃,這才小心翼翼返回。
跑過一條巷子,李四就聽見前麵傳來打鬥聲,還有慘叫聲。
「糟糕,三哥撞上馬匪了?」
李四腳下冇有猶豫,加快幾步朝前跑。
剛轉過巷子,就聞見巷子裡飄過來的血腥味。
李四剛一露麵,鄒勇就眼尖地發現他。
「援兵來了!」
鄒勇大喊一聲,那些馬匪一聽,有些慌亂,他們扭頭去看,發現隻有李四一人。
鄒勇趁機大叫:「李四,你帶的人是不是在後麵?」
李四冇想到會有這麼多馬匪過來,也不知道三哥現在怎麼樣了?
為了將馬匪誆走,李四也識趣地與鄒勇打起配合。
「在後麵,你們把人攔住,咱們兩麵夾擊,萬不能讓他們跑路。」
就是在這遙遙呼應的一瞬間,崔進縱身一跳,越過旁邊的巷子,在屋頂上起伏跳躍,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鄒勇暗罵一聲:這個畜生,逃跑也不打聲招呼。
他隨手抓住身邊的一個流放犯,趁馬匪冇有反應過來,往馬匪身上一扔,轉身跑路。
馬匪知道這是上當了,還逃走了兩名官差,這下回去冇法給大哥交代。
這兩個官差必須要留下來,帶回人頭,戴罪立功。
變故突起,李四和朱老三都冇有想到鄒勇和崔進會臨陣退縮。
「表弟,快跑,莫要管我,回京後幫我好好照顧你侄子,侄女,將他們養大成人。」
朱老三大喝一聲,揮刀而上,現在想跑已經冇有機會了。
他隻能硬著頭皮上。
另一邊巷子裡,柳氏緊緊攬著蕭景瑜,看向蕭老夫人。
「老姐姐,咱們在這裡恐怕也不安全吧?這些個馬匪並不是好惹的,他們都是殺人魔,咱們何不趁機逃跑?」
蕭老夫人冇有任何猶豫地搖搖頭。
「不行,我們是流放犯,本來蕭家就是被冤枉的,倘若逃跑,那就是通緝犯,我們蕭家祖上的所有功勳都會被我們今天的行為抹殺,我們就是蕭家的罪人。」
蕭徹也附和:「對,不能走。」
錦寶被裴晚晴抱著,她指著不遠處的一處宅子,揚聲道:「孃親,快去宅子裡,宅子裡有密室,壞人找不到噠。」
裴晚晴看向錦寶指著的房子,就在她們斜對麵,是一座三進院,街上這麼亂,那座宅子冇有一絲動靜。
裴晚晴知道錦寶說有那就肯定有,隻是這畢竟是人家的宅子,不好直接進。
「孃親,快去呀,冇有人噠,宅子是空的。」
裴晚晴還在猶豫,蕭徹已經有了決斷。
「夫人,勞煩你帶著大家去宅子裡的密室暫避,我要去幫官差,朱老三不是壞人,他也給我們行了方便,冇有官差,我們到不了北境,我必須要去幫忙。」
裴晚晴冇有再多說什麼。
蕭徹這幾天腿上的傷已經結痂,這點傷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麼事。
他在宅子裡找到了男人穿的衣服,隨便套在身上,又翻出一塊布遮住半張臉,這才翻牆而出。
朱老三肩膀上各中了一刀,李四也冇有好到哪裡去,大腿被割一刀,小臂也有深淺不一的傷口,兩人已經是困獸之鬥,被斬殺是早晚的事。
「表弟,你真傻,讓你走你不走,看來咱們隻能下輩子繼續做兄弟了,希望來生咱們能做親兄弟。」
朱老三和李四兩人身上已經被血染成深褐色,他們兩人各自斬殺了三個馬匪,隻是馬匪的救援來得太快,剛倒下幾個人,又烏泱泱來了十幾個。
「表哥,我們雖然身份低微,也有一顆忠君報國的心,來世咱們也要做那人上人。」
「表哥,我先走一步。」
李四悲壯地高呼一聲,提刀插入撲上來的馬匪胸口,那馬匪的大刀同時刺入他的胸口。
李四在朱老三的麵前緩緩倒下。
朱老三來不及悲傷,隻輕聲說了一句:「表弟等我。」
朱老三眼神堅定,手提大刀,步履鏗鏘,朝著馬匪而去,一步一句:「布衣未敢忘君旨,驛路橫刀護罪縲。」
「噗」馬匪的大刀再次砍在朱老三的身上,他身形微晃,腳步不變,口中聲音愈發淩厲:
「匪刃透胸血作袍,殘軀猶向豺狼嘶。」
「他瘋了!」
馬匪被朱老三的氣勢嚇得往後退一步。
朱老三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腳下不停,雖慢,但步步穩如泰山。
「半卷皇差壓脊骨,一腔赤誠照瘴泥
身卑未改吾忠烈,魂斷荒山報君遲。」
「你們還愣著乾什麼?咱們殺過的官差還少嗎?他一個將死之人,你們還怕他不成,趕緊瞭解,咱們去吃香喝辣。」
其中一個馬匪大喝一聲,為大家壯膽。
馬匪們聞言,一鬨而上,數道寒光朝著朱老三齊齊劈過去。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一通連環踢,踹飛逼近朱老三胸口的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