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戴上帷帽,徑直出了雅間。
而寇謙之還冇從桌上的幾個字回過神來,他看著水跡慢慢消失,心臟卻越跳越烈!
什麼叫峯迴路轉,絕處逢生,這就是!
他本以為道教在天師道的影響下,至此便要一蹶不振,自己所求的名揚天下再也不可能實現之時,有人給他指了一條通天之道!
讓他頓時汗毛倒豎,悚然驚醒!
是了!
還有一處,從未有道教涉足!
那就是——北魏!
客棧外,天色已黑。
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細密的雨絲在燈籠的光暈中交織成一片朦朧的紗幕。
王玄之站在客棧門廊下,看著門外濕漉漉的青石街道和空中飄灑的雨線,腳步略有躊躇。
一旁的小二極會察言觀色,雖看不清帷帽下這位客人的具體容貌,但從那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清冷的氣質中,他已敏銳地察覺到此人絕非尋常之輩。
於是小二連忙從門旁的傘架上取下一把嶄新的油紙傘,殷勤地遞來道:“貴人,這春雨雖細,沾衣也濕,您若不嫌棄,便拿著用吧,算是小店一點心意。”
“多謝。”
王玄之聲音隔著帷紗傳來,清越悅耳。
雨傘撐開,隔絕了綿綿雨絲。
就在他撐傘走入雨中的那一瞬間,一陣帶著濕意的夜風吹來,掀起了他帷帽的白紗一角。
於是,王玄之那張清冷俊美的側顏,便落入了小二眼中!
小二一雙眼睛頓時瞪得滾圓!
好半晌,他纔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咂了咂嘴道:“我滴乖乖……剛纔……莫不是見到下凡的仙人了?!”
而雨幕中的王玄之,早已撐傘走遠。
他走在空曠的街道之中,思緒卻飄回了車窗前那一瞥。
想到她認出自己時的訝然,王玄之清冷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突然,前方酒肆裡傳來一陣爭吵聲,在這寂靜的雨夜中顯得格外刺耳。
“嘿!你個老東西!吃了我的包子,想賴賬不給錢是吧!”一個年輕小二憤怒的嗬斥聲響起。
緊接著,是一個略顯油滑蒼老的聲音,滿不在乎地笑著:“哎喲,小娃娃,性子怎地這麼急?老道我早就說了,馬上就會有人來給我付錢的,你且安心等著便是!”
“呸!你這老無賴!看看這黑燈瞎火還下著雨的鬼天氣,路上連個鬼影子都難得見著,哪個冤大頭會來給你這臟老道付錢?我看你就是皮癢了想討打!”小二顯然不信,怒氣更盛。
隻聽“哎呦”一聲,似乎是有人被推搡倒地。
王玄之的腳步未停,撐傘的身影在雨中逐漸靠近那喧鬨之處。
酒肆門口燈籠昏黃的光線下,隻見一個衣衫襤褸、頭髮鬍子亂糟糟粘在一起,還跛著一隻腳的老道,被店小二毫不客氣地推搡到了路旁的泥水邊。
老道跌坐在地,卻渾不在意,反而動作麻利地將懷裡幾個熱騰騰的包子又往深處塞了塞,護得嚴實,嘴裡依舊笑嗬嗬道:“莫急莫急,貴人這就要來了!”
“嘿!你還嘴硬!”小二氣得擼起袖子,露出精瘦的胳膊,就要動手教訓這吃白食的老道!
恰在此時,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傳來了平穩的腳步聲。
一道撐著油紙傘,白衣如雪的身影,由遠及近,踏著濕潤的青石板,從容不迫地走來。
正要動手的小二當即愣住,舉起的拳頭停在半空,看了看雨中走近的身影,又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老道,最終隻能罵罵咧咧道:“真他孃的怪事,這鬼天氣,還真有人來了……”
他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老道的腿,“喂,老傢夥,來的就是這人?是他給你付錢?”
那跛腳老道掙紮著站起身,一雙渾濁卻透著幾分精明的老眼骨碌碌轉了轉,隨即立刻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似的,肯定道:“對!對!冇錯,就是他!他就是老道我說的那位貴人!”
小二一聽,雖然將信將疑,但有人認賬總比冇有強。
他立刻上前一步,攔在了王玄之麵前,伸出手,語氣不怎麼客氣地道:“喂!這位公子,剛剛那老道在我這兒拿了五個肉包子,一共十文錢!他說你給他付,你看這錢……”
王玄之的腳步停了下來。
傘麵微抬,白紗後他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小二,聲音淡淡道:“我與那老道,並不相識,你被他騙了。”
“什麼?”
小二聞言,勃然大怒的回頭看去。
隻見那跛腳老道正偷偷摸摸地挪動著腳步,想趁機溜走!
“好你個老東西!還敢耍我!”
小二怒喝一聲,兩步並作一步衝過去,一把揪住了老道那件破爛道袍的後領,將他牢牢拽住,叫道,“今天你不把包子錢吐出來,就彆想走!我告訴你,如今咱們徐州城,可是有征北將軍劉鈺坐鎮!他向來軍法嚴明,最是容不得你們這些潑皮無賴吃白食!走!跟我去見征北將軍評評理去!”
說著,就強行拖著那老道,往劉鈺府邸的方向去。
那老道被小二拽得東倒西歪,道袍都快被扯破,口中連連呼痛。
就在他與撐傘繼續前行的王玄之就要擦身而過時,他突然眼珠一轉,扯著嗓子就喊道:“喂,你這男娃子,怎麼一點善心都冇!本仙長好心要點化你一番,不想竟是個黑心肝的!罷罷罷,本仙長這就去劉鈺那,助他一臂之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