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子健清晨離去,晌午方歸。
孫妙儀正蜷在錦被中小憩,忽聞殿門轟然洞開。
她猛地驚醒,逆著刺目的日光,隻見一道挺拔的身影邁過門檻。
他踏著滿地碎金走進幽深的寢殿,玄色龍紋常服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冽光澤。
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威壓,驚得她不由自主地攥緊被角,將身子往錦衾深處縮去。
孫妙儀。
他目光沉沉的看著她,我勸你學乖些,畢竟,今時可不同往日了。
她聞言眼睫微微一顫,不得不承認——此刻的桓子健確實令她膽寒。
他就像久困的凶獸掙脫牢籠,嘗過血腥後,那份戾氣已再難壓製。
可要她就此屈服,終究心有不甘。
她僵著身子一動不動,試圖作最後的抵抗。
桓子健卻已失了耐心。
修長的手指利落地解開衣帶,外袍、中衣接連落地,轉眼隻剩素白寢衣。
下一刻,他猛地掀開錦被,帶著灼人的體溫覆身而上。
孫妙儀驚呼著向後躲閃。
他早有預料般扣住她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人撈回懷中。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他的手掌帶著灼人的溫度在她身上遊走,孫妙儀驚惶地推拒著,卻如同蜉蝣撼樹,轉眼間已被探儘春色。
彆怕...
他動情地滾動喉結,熾熱的吻落在她顫動的眼睫上,聲音暗啞得不成樣子,孫妙儀,彆怕...
可她渾身抖得愈發厲害。
這般被強迫的情形,與她前世被奪去清白的情節何其相似!
然而即便孫妙儀哭得氣息哽咽,他的動作卻未曾停歇。
就在他即將jinru的刹那,殿外驟然響起淩亂的腳步聲。
侍衛驚慌的通報穿透殿門:
王上!庾方回策反禁軍將領,劫了法場上的謝明昭,正率部殺向皇宮!
什麼!
桓子健眼中戾氣暴漲,當即翻身下榻。
他利落地繫著衣帶朝外走去,行至殿門忽又駐足回眸,幽深的瞳孔鎖住榻上蜷縮的身影:
來人!給她換上婦人裝束。
——
當皇宮的華蓋馬車緩緩駛入長街,混戰的慘狀儘收眼底。
負隅頑抗的義軍已被重重包圍,庾方回渾身浴血,仍在奮力拚殺。
而謝明昭素來清雅的青衫早已被鮮血浸透,化作深沉的墨綠色,手中長劍猶在寒光凜凜。
突然,一道銀槍如毒蛇般自背後襲來!
鋒利的槍尖瞬間穿透他的胸膛!
不——!
忽然一聲淒厲的尖叫自華貴的車輦中迸發而出!
梳著婦人髮髻的孫妙儀猛地撲到窗前,目眥欲裂地望著那抹被槍尖刺穿的身影!
不要殺他!求求你們不要殺他!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發瘋似的拍打著車窗。
那支穿透謝明昭胸膛的長槍,彷彿也同時刺穿了她的心臟!
然而下一刻,她便被桓子健強硬地拽入懷中。
鐵鉗般的手指扣住她的下頜,迫使她直視這慘烈的一幕:當日我便說過,這筆賬絕不會輕易了結。
他的冷笑貼著她耳畔響起,搶我女人,暗箭傷我...謝明昭,如今你的女人正在我榻間承歡,滋味如何?
本已垂首待斃的謝明昭聞言,緩緩抬起頭來。
染血的麵容依然保持著昔日的清俊,當目光觸及孫妙儀慘白的臉龐時,他竟綻出一抹清雅如初的笑意,恰似那年她從荷池采蓮歸來,他在廊下回首時的那抹溫柔。
染血的薄唇輕顫,他朝她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彆看。
話音未落,四周兵卒突然舉劍齊刺!
無數寒光同時冇入他單薄的身軀,霎時間血如泉湧。
他依然維持著那個清淺的笑容,如玉山傾頹般緩緩倒下,最後的目光仍牢牢鎖在她淚眼朦朧的臉上。
不——!不要!
孫妙儀發瘋般掙脫桓子健的鉗製,踉蹌著撲向那具了無生息的身軀。
她跌跌撞撞地撲倒在地,手腳並用地向前爬去,繡著金鳳的宮裝下襬在血汙中拖曳出猙獰的痕跡。
謝明昭!
她泣血般的哭喊撕裂長空,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死的!
淚水混著血水模糊了視線,她拚命伸著手,想要觸碰那片染血的衣角,你醒過來啊...求求你...表哥...我求你...
可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身軀始終寂靜,唯有染血的青衫在風中輕輕拂動,像最後告彆的歎息。
未等她觸到那片衣角,桓子健已粗暴地將她拽回。
她發瘋般捶打著桓子健如鐵鉗般的手臂,卻隻能被拖著往前走去。
她不斷扭過頭,隻能眼睜睜望著那抹浸血的青衫在視線裡越來越遠!
劇烈的悲慟如滔天巨浪襲來,她隻覺天旋地轉,眼前驀地一黑,軟軟倒在了桓子健懷中。
孫妙儀!
桓子健急忙將人打橫抱起,厲聲嘶吼:傳太醫!快!
人群之中,剛欲拔劍的劉裕眉頭緊鎖。
他凝視著遠去的車輦,指節在劍柄上緊了又鬆,終是緩緩收回了佩劍。
——
一念間鬥轉星移,眨眼間日更夜替。
萬千景象忽如走馬燈般在眼前流轉。
她看見遠古先民在廣袤大地上刀耕火種……
看見烽火連天中王朝更迭如四季輪迴……
最後她的視線定格在一間雪白的搶救室!
病床上那裡正躺著一名麵色蒼白的少女。
那是...現代的她!
難道她還冇死?
是,你尚未逝去。
什麼人?
孫妙儀悚然一驚,誰在我腦海裡說話?
孫妙儀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她這才驚覺自己竟飄浮在半空中,竟以上帝的視角俯瞰著這一切!
你並未瘋癲。
那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幾分歉意:你失足落水時,意外引發了時空逆流,靈魂被捲入了這個世界的孫妙儀體內,如今現實世界中的你即將甦醒。
孫妙儀不由挑眉:那您是哪位?倒是個熱心腸,特地來為我解惑。
那聲音尷尬地輕咳:說來慚愧...我就是那個不小心引發時空逆流的...實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