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子健緩緩抽回染血的長劍,任由血珠順著劍槽滴落在漢白玉地磚上。
他如索命閻羅般踱步至第二人麵前:越子希,當年你誘我入賭場,暗中設局讓我輸得傾家蕩產。
話音未落,銀光乍現。
那顆頭顱帶著驚愕的表情滾落在地,鮮血如泉噴湧。
他繼續緩步前行,宛若在勾畫生死簿上的名姓。
錢廖,為向你主子邀功,無故斬殺我貼身侍從。
劍鋒掠過,又一人應聲倒地。
紀武安,當年你當街辱我父兄。
寒光閃過,血濺玉階。
蘇季北,趁我年幼無知,強占我桓家祖產!
每念一個名字,便有一人殞命。
場中倖存者越來越少,鮮血漸漸彙成細流,在漢白玉地磚的縫隙間蜿蜒流淌。
最後僅剩七八人瑟縮在一處,連嗚咽都死死壓在喉間。
孫妙儀雙腿止不住地發顫,即便低垂著頭,那濃重的血腥氣仍無孔不入地鑽進鼻腔。
她下意識地向後退縮,卻有人退得比她更快——伴隨著慌亂的腳步聲,一雙銀線雲紋戰靴倏然映入眼簾。
那靴麵上還沾著新鮮的血跡,而懸在上方的寶劍劍尖,正緩緩滴落著殷紅的血珠。
她渾身汗毛瞬間倒豎,顫抖著抬起蒼白的臉。
桓子健就立在咫尺之處,玄甲上濺滿血點,那雙曾含情凝望她的眸子此刻冷如寒潭。
下一刻,冰冷的劍刃已貼上她纖細的脖頸。
鋒利的劍鋒觸及肌膚的刹那,她呼吸陡然停滯,那張美豔的臉龐霎時褪儘血色,連唇瓣都止不住地輕顫!
孫、妙、儀。
他一字一頓地喚出她的名字,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磨而出。
孫妙儀隻覺得天旋地轉,腦海中一片空白。
雙腿軟得幾乎站立不住,若非被他淩厲的氣勢所懾,怕是早已癱軟在地。
當日你棄我而去時,可曾想過我會擁有今日這般風光?
他猩紅的雙眼死死鎖住她,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竟在那片赤色中窺見隱約的水光閃動。
然而下一刻,震怒的咆哮已劈頭蓋臉砸來:說話!
孫妙儀急促地喘息著,胸脯劇烈起伏。
最終把心一橫,緊閉雙眼顫聲道:要殺便殺!何必多言!
她屏住呼吸等待良久,預想中的痛楚卻遲遲未至。
忍不住將眼睛睜開一線,竟撞進一雙燃燒著奇異火焰的眸子。
下一秒,長劍落地。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他猛地將她扛上肩頭,玄甲冰冷的觸感硌得她生疼。
不顧她的掙紮,大步流星地朝著寢殿方向走去。
砰——
她被重重摔在鋪著嶄新錦被的龍床上,撞得頭暈眼花。
還未等她緩過神,一道沉重的身影已覆了上來,帶著血腥氣與龍涎香的灼熱呼吸撲麵而來。
唇瓣被人急不可耐地攫取,帶著近乎撕咬的力道。
錦帛撕裂聲刺耳地響起,衣衫被粗暴地扯落在地,冰涼的空氣瞬間侵襲她裸露的肌膚。
她雙手抵在他堅硬的胸甲前拚命推拒,卻被他輕而易舉地反剪至頭頂。
玄甲冰冷的觸感硌得她生疼,而熾熱的吻已如暴雨般落下,幾乎奪走她所有呼吸。
待到她雙頰酡紅、幾近窒息時,他才稍稍退開些許。
她連忙偏過頭大口喘息,胸脯劇烈起伏著,如離水的魚兒般貪婪地汲取空氣。
可這片刻的喘息轉瞬即逝。
他再度俯身封住她的唇,這一次的攻勢更加洶湧,讓她連嗚咽都破碎不成調。
當最後一件貼身小衣被撕開時,她徹底不著寸縷地呈現在他眼前。
桓子健撐起身子,熾熱的目光近乎貪婪地掠過她每一寸肌膚。
就在他伸手欲解戰甲時,殿外忽然傳來宮人顫抖的通報:
啟稟楚王...文武百官已齊聚宣政殿,恭候您駕臨。
那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惶恐,卻像一盆冷水,驟然潑灑在滿室旖旎之上。
桓子健此刻已然自封楚王,聞聲低咒了一句,眸中慾火未退卻又覆上寒霜。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頜,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乖乖在這裡等我回來。
說罷利落地整理好衣袍,推門而出時玄色披風在晨光中劃出淩厲的弧度。
直到腳步聲漸遠,孫妙儀才從慢慢找回幾分清明。
她擁著錦被坐起身,朝門外輕喚:勞煩送套衣裳進來。
門外宮人垂首恭立,聲音卻毫無轉圜餘地:楚王有令,不得給您任何衣物。
她煩躁地閉了閉眼,又試探道:那沐浴更衣、傳些膳食總可以吧?
宮人們麵麵相覷,低聲商議片刻後仍是那句:這...恐怕也不行。
孫妙儀頹然倒在錦被間,望著帳頂繁複的蟠龍紋樣,唇邊泛起苦笑。
如今她竟是連最基本的人權都被剝奪了。
——
徐州境內的官道旁,一行車馬踏著塵土停在雲來客棧門前。
為首的男子勒住韁繩,玄色鬥篷下隱約可見冷峻的側臉輪廓,腰間佩劍在夕陽下泛著幽光。
馬車簾幕掀起,先後走下數人。
兩位姑娘戴著帷帽,身後跟著幾個老嬤嬤。
最引人注目的是隨行的四十餘名護衛——清一色黑色勁裝,頭戴鬥笠,竟各個都是武功高手。
店小二見狀忙不迭迎上前,滿臉堆笑道: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慕容離隨手拋去一錠雪花銀:備上等席麵,再收拾十間乾淨客房。
小二接過沉甸甸的銀錠,眼睛笑成兩條細縫:貴客快裡邊請!
眾人在大堂落座時,護衛已默契地守住門窗要處。
那幾人正是慕容離,符芸兒,青黛碧荷以及幾個人老嬤嬤等人。
眾人都有些疲憊,各自執起茶盞喝了起來。
忽聽得鄰座傳來壓低的交談聲:張兄可曾聽聞?司馬元顯已死,如今這晉室江山,已是桓家說了算了。
另一人聲音帶著惶然:如今健康城內也不知是何等境況...
慕容離執盞的手倏然頓在半空,他忽然想到了孫妙儀,聽說北府兵全部投降,那她現在如何了,藍色錦囊中說好的碰頭地方也冇有等到她。
回到房中,他取出懷中珍藏的錦囊。
如今桓子健已攻破建康,正是開啟第二個錦囊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