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昭眼瞳驟然劇烈收縮!
他猛地再次拉住她的手腕,語氣陡然一沉:“妙儀,你當真冇事?”
孫妙儀看他眼中懷疑,心知不能再糾纏下去。
情急之下,她把心一橫,竟主動踮起腳尖,朝著他那冷硬的唇角獻上一個倉促的吻。
感受著他瞬間僵住的唇瓣,她強撐著輕笑一聲,俏皮又笨拙地用小舌輕輕舔舐了一下他的唇線。
謝明昭的眼神驟然變得幽深無比,所有追問和懷疑都被這生澀而大膽的吻攪亂。
他喉結滾動,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攬過她的腰肢,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帶著積壓的恐慌以及驟然被點燃的熾熱情感。
就在兩人意亂情迷、吻得難捨難分之際——
“轟隆!”一聲巨響!
雅間的房門竟被人從外麵一腳狠狠踹開!
隻見門口,一個身材異常高挑“魁梧”的侍女正一臉怒容,聲音故作尖利地嗬斥道:“豈有此理!謝大小姐明明在隔壁雅間等候多時,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敢假傳訊息,騙我家主人來此?!”
該說不說,這一腳踹得時機“恰到好處”。
樓梯上,一人正被小廝攙扶著,看似醉的步履蹣跚地下樓,實則低垂的眼簾下,目光一片清明冷靜,閃爍著算計的精光。
他恰好走到這間房門前,便與那“怒氣沖沖”的高大侍女一樣,將房內兩人緊緊相擁,唇齒交纏的一幕儘收眼底!
那高大的“侍女”頓時像是被雷劈中般石化在原地,隨即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汙穢的東西,怒氣沖沖地“砰”地一聲又把房門摔上,還站在門外惡聲惡氣地罵了句:“晦氣!”
然後抱臂守在一旁,實則耳朵豎得老高。
此時,“侍女”慕容離才發現,樓梯口那個原本看似醉酒的男子,竟一直站在原地未曾移動,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著那扇已然關上的房門,那眼神中的怨毒與冰冷,幾乎要實質化。
慕容離有些好奇地打量他兩眼,本著“儘職儘責”扮演刁蠻婢女的原則,捏著嗓子嗬斥道:“看什麼看!冇見我家主人正在忙嗎?驚擾了貴人,你擔待得起嗎?!”
桓子健這纔將陰冷的目光從房門上移開,落到這個“魁梧”得過分的“侍女”身上。
隻一眼,他便看透了這拙劣的偽裝,眉頭頓時皺得更緊,心中冷笑更甚:孫妙儀,你竟荒唐至此!身邊還藏著這等不明不白的男人!
他冷哼一聲,猛地甩開攙扶他的小廝,此刻哪裡還有半分醉態,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陰鬱駭人的氣息,拂袖而去。
—
剛回孫府,還未及喘口氣,管家便神色匆匆地尋了上來,低聲催促著宮宴之事。
孫妙儀不敢怠慢,急忙回到院中,由青黛伺候著換上一身繁複莊重的新衣,打扮得極為正式。
隨著日頭漸漸西斜,她乘上馬車,前往那象征著無上權柄的皇宮赴宴。
望著車窗外那綿延壯闊的硃紅宮牆,一股敬畏之感油然而生,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皇權的威嚴。
一行人被聲音尖細的宮人低眉順眼地引領著,穿過一道道宮門,繞過無數亭台樓閣,終於抵達了舉行盛宴的大殿。
殿內極儘奢華,琉璃燈盞映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香薰與酒食之氣。
此次宮宴以家族為單位落座。
孫妙儀今日打扮的頗為明豔奪目,茜素紅的宮裝襯得她肌膚勝雪,雲鬢花顏金步搖,然而那過分的豔色到了她的身上,非但不顯俗氣,反而相得益彰,愈發襯得她容光懾人,宛如一朵盛放到極致的牡丹,甫一入場便引來不少隱晦的側目與低聲議論。
端坐在上首主位的司馬元顯目光掃過,眼中不禁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豔與異色。
往日所見她多是素淨清雅,雖美卻似隔雲端,令人難生褻瀆之念。
可今日這般人間富貴花的嬌豔模樣,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簡直看得人心癢難耐!
他仰頭飲下一杯烈酒,喉結滾動,眼底已有了幾分晦暗不清的思量。
而坐在他身側的王玄之,自始至終皆是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態。
其人身姿挺拔,氣質清冷如謫仙,恍若從水墨畫中走出,容顏俊美得不似凡人,引得席間不少世家貴女頻頻側目,臉紅心跳。
然而他卻對周遭一切視若無睹,眸光淡漠,彷彿置身於另一個清靜世界。
唯有當那道茜素紅的身影映入眼簾時,他周身那層冰冷的隔膜似乎纔出現了一絲裂隙。
他凝視著她,心底突然湧起一股澀然——那一日於她而言自己或許隻是過客,可於他,卻已是入了心。
孫妙儀垂眸斂目,隨著父親孫元禮在席位中段靠後的位置安然坐下。
其餘赴宴的權貴諸公也陸續抵達。
謝明昭一襲天青色錦袍翩然而至,身姿挺拔如芝蘭玉樹,其風采清華,竟令滿室華彩都為之黯然一瞬。
他目光掃過,在與孫妙儀視線微觸時略一停頓,隨即淡然落座。
桓子健姍姍來遲,其身後跟著他的妾室孫婉清。
令人詫異的是,如今的孫婉清清瘦了不少,麵色蒼白,往日那份刁蠻跋扈的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縮在桓子健身後,透著一股畏縮之態。
最後,隻聽殿門外太監尖聲通傳:“北府將軍劉牢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