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紫荊城,紅牆蕭瑟,白雪蓋瓦,自有一派清冷而寧靜的景象。
江傾籬跟著小太監走在宮道上,內心忐忑又不安,這已經是順應皇帝第二次召見她了,上一次,她憑著皇帝對原身的信任矇混過關了,這一次,還不知會不會有這麼好運。
“江先生來了。”
迎接江傾籬的仍舊是陳公公,相較於上一次的笑容滿麵,這一次,他的神情變得冷肅了許多……
“皇上在裡麵等您,江先生請吧。”陳公公推開了養心殿的大門。
江傾籬微微頷首,路過陳公公身旁時,忽聽他壓低聲音道了一句:“江先生仔細著些,今日皇上的心情不大好呢。”
“多謝陳公公提醒。”
入了內殿,首先感受到一陣濃烈的龍涎香,山水墨畫的屏風隱隱約透露出一具略微佝僂的身影。
“微臣參見皇上。”江傾籬行禮道。
稍過半刻之後,屏風後響起一陣咳嗽聲,順應帝已經年近六十,他常年尋仙問道,服用丹藥,身體的狀況一日不如一日,正因如此,原書中奪嫡之爭演變到了慘烈的地步。
“江愛卿來了。”皇帝揮了揮手,示意江傾籬上前回話。
“朕聽說你近日好生威風,說說看,最近你都做了什麼好事?”
江傾籬道:“微臣不敢違背聖命,所行之事,皆是為了皇上分憂。”
“分憂?”
皇帝的聲音不怒自威,“朕倒是想問問你,如何為朕分憂?朕未曾追究你私自將淮南王世子帶出書院之事,你卻變本加厲,先是領著一眾學生貿然賑災,又帶著他們參與花燈節,鬨得滿城風雨,如今人人都傳你是京城第一才子,江愛卿,你好威風啊。”
江傾籬立刻下跪道:“皇上息怒。微臣有難言之隱,還請微臣表露。”
“說。”
“自金台書院建立以來,翰林院彈劾不斷,諸位王候心生芥蒂,這一次天降雪災,微臣覺得是一個大好的機會,所以才利用賑災之事為金台書院正名。微臣帶領學子們賑災,一則以書院之名匡扶濟世,扭轉書院的名聲,二則為皇上減輕朝廷的負擔,不至於百姓流離,民間怨聲載道。”
皇帝沉默不語,江傾籬便繼續道:“至於花燈節一事,純屬意外,世人皆知微臣是皇上親自挑選的金台司業,眾目睽睽之下,臣若是不能破局,豈不是授人以柄?辜負皇上的信任,丟了皇室的臉麵。”
“……”
江傾籬心知皇帝已經聽說了花燈節之事,不過各中細節,皇帝未必完全瞭解。
於是她大著膽子道:“微臣早就收到風聲,知曉有人要針對微沉,所以有所準備。這一次,隻是微臣僥倖贏了。”
皇帝冷哼了一聲,他並非不相信江傾籬,可是他本就生性多疑,最近江傾籬的行為,已經引起了他的懷疑。
“朕聽說,近來,你在書院將學子們教育的不錯,這一次大考,這些學子進步頗為明顯。”
江傾籬急中生智道:“皇上明鑒,以淮南王世子為首的學子,大多對微臣不滿,微臣如何管得了他們?隻是明年秋闈在即,學子們自然要比以前更努力了一些,並非微臣的功勞。”
“最好如此。”
皇帝喝了一口茶,緩聲道:“你應該知道,有那些學子能離開金台書院,有那些學子不能。隻有朕喜歡的人,方纔進入大周的朝堂,為大周效力。”
“微臣謹記。”
皇帝看著恭敬跪在地麵的江傾籬,雖然江傾籬回答的滴水不漏,但他心中的那一點懷疑與不愉始終冇有散去。
皇帝想了想,忽而扔給江傾籬一個碧色瓷瓶。
“既然江愛卿口口聲聲對朕忠心耿耿,那朕就再給你一個機會。”
江傾籬看著麵前的瓷瓶,心中突然警鈴大作,“皇上……這是何物……”
“毒藥。”
順應帝從善如流地回答道:“朕要你給金台書院的學子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