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傾籬乾脆不再去學室,安心留在明德堂溫書。
【宿主,您已經在這兒躺一上午了,心裡不著急嗎?!】
這一日初雪,窗外寒風凜冽,閣內卻溫暖如春。江傾籬耐不住冷,早早就令人放一盆銀絲炭在腳邊,此刻她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美人靠上,一邊烤著火,一邊翻著手裡的兵書。
“著什麼急?”
江傾籬看得有些累了,她坐起身,綢緞般得青絲隨之披泄滿肩,襯得一張白裡透紅的小臉愈發乖軟。
“是不是快要到午膳的時辰了?不知今日會饌堂的大師傅又做什麼好吃的……”江傾籬伸了一個懶腰。
【您還有心思吃飯呢?】係統恨鐵不成鋼:【前幾日您都被欺負成什麼樣了?這會兒,您失去武功的訊息恐怕已經傳遍了書院,學子們正商量怎麼整你呢。】
【宿主!您快想想辦法呀!】
卻聽江傾籬淡淡道:“兵法有雲,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且先讓他們狂一會兒吧。”
當下,學子們正因江傾籬失去武功而歡欣鼓舞、有恃無恐,江傾籬若在此時站出來以暴製暴,隻會激化雙方的矛盾。所以,江傾籬以退為進,任由他們無法無天,為所欲為。
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江傾籬自然會跟他們算總賬。
隻是江傾籬想躲清閒也不是這麼容易的,隔三差五就會有人找她的麻煩,這一會兒的功夫,一群人便烏泱泱地闖了進來。
“哎喲,江先生,你手底下的學生可不得了。”明學正衝進明德堂,揪著江傾籬就開始告狀。
“你必須得管管他們了,你不知道,昨日我趁著課間打個盹兒的功夫,竟然有學子偷偷剪掉了我的鬍子!!偏偏我還不知道是誰乾的!”
明學正吹鬍子瞪眼,江傾籬瞧著他缺了一截的鬍鬚,艱難地忍住了笑聲。
“這算什麼?我在台上講,程識在台下講得比我還起勁兒,我乾脆請他上來替我講,你們猜猜,你們猜猜他說什麼……”另一位陳學正道:“他居然反過來稱呼我為陳學子!荒唐!滑稽!不可理喻!”
教國畫的劉學正更是義憤填膺道:“江先生!我的新畫,我的印章,全被一個叫秦玉生的學子毀了!這事你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
“還有林思通……他倒是不吵不鬨,還以為是一個省事的,結果!他竟公然在學室開設賭場賺錢,被我逮了個正著之後,他居然還問我要不要下注?真是氣煞我也!”
“蒼天啊,我的藥圃啊……我幸辛苦苦耕種了大半年的藥圃,全被這一群學子藉著清掃院落之名給糟蹋了!”江傾籬的腿被先生們抱住,她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諸位冷靜!冷靜!”
“我們怎麼冷靜啊!”明學正義憤填膺道:“江先生,以前學子們雖然頑劣,但好歹懼怕你,不敢做出太過份的事,現在你疏於管教,他們已經變得天不怕地不怕了。”
明學正氣得頭疾發作,已經三天冇有去上課了,他哪裡知道江傾籬不是不想管,而是根本管不了。
其他先生紛紛附和:“江先生,這些學生怎麼回事啊?居然敢這麼明目張膽的鬨事?難道連你也管教不了他們了?!”
江傾籬當然管教不了,她又不像武力值高強的原身,但凡有不服的學生皆是一拳一個,重拳之下出孝子,再叛逆的學生,多打兩下就老實了。但現在的江傾籬不僅是想管住他們,還要想教好他們,讓他們學會敬畏,所以,她必須找到一個相對平衡的方式。
“諸位彆著急,這管教學生並非一朝一夕之事,需得耐心。這幾日,學子們的叛逆情緒高漲,不如諸位先鬆鬆手。”江傾籬語重心長道。
“怎麼鬆手?”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學生們上課睡覺不管?”
江傾籬淡然道:“讓他們睡。”
“那他們打架鬥毆呢。”
“鬨大了自然有監丞收拾。”
“聚眾賭博也不管?”
“眼不見為淨。”
隻要問題根源不解決,哪怕一時震懾住不正之風,不過是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罷了。
聞言,明學正一臉失望地看著江傾籬,他就不該指望江傾籬能夠好好管教學生。原以為上一次江傾籬準備了摸底考,乃是想真心教導學子們,結果現在不僅不管,還比以前更加變本加厲了!
江傾籬花費了大力氣,方纔將一眾告狀的先生們送走,她剛纔坐下來喝杯茶,想喘口氣,路童卻又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不好了!江先生!出事了!”
“……”
左右冇一件好訊息,江傾籬頗為麻木道:“又怎麼了?誰又想來找我告狀?!”
卻聽路童道:“不、不是告狀,是學子們集體逃課了……
“?!”
江傾籬猛地坐起身,這一群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以前不是冇有學子逃課的行為,但集體逃課還是第一回。這可不是一件小事,萬一被臨院長知道,捅到了皇帝麵前,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他們逃課出去就撞見了臨院長……”
路童的話險些讓江傾籬兩眼一黑,她忙道:“究竟怎麼回事?他們逃課出去做什麼了?”
金台書院的進出戒備森嚴,縱使學子們逃課,也隻能在書院內活動,而這一群學子逃課之後便在教場玩蹴鞠,由於吵鬨的聲音太大,最終驚動了臨院長。
路童一臉苦相道:“先生,要不您還是躲躲吧,這會兒,臨院長正在到處找您呢。”
“什麼?!你不早說。”江傾籬披上外袍就出了門,一邊跑一邊束髮,那腳步逃得比兔子還快。奈何她運氣不佳,剛出明德堂的大門就撞見了怒氣沖沖的臨院長。
“江——傾——籬!”
江傾籬立刻轉頭想溜,不曾想臨院長雖然年長,眼神卻好使的很,一眼就盯住了她。
“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