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傾籬怔然一瞬,隨即,瞪大了雙眼。
又。
——又又,又是秦玉生?!
意識到對方是秦玉生之後,江傾籬莫名放鬆了一瞬,隨即,她又立刻警惕了起來!不對啊!秦玉生怎麼知道她冇有武功了?!
“混賬東西,你在做什麼?”江傾籬怒視著秦玉生,換作以前,秦玉生可能會有所收斂,然而,此刻的秦玉生已經確定江傾籬冇有武功了。
江傾籬唯一能夠震懾住他的東西。
冇有了。
秦玉生甚至笑出了聲音:“先生是在生氣了嗎?”
“……”
“若是生氣了,為何不推開我呢。”
月光稀薄,秦玉生強硬地捏起了江傾籬的下頜,英俊麵容隨著動作忽明忽暗地沉浮在陰影之間,如同鬼魅。
那一雙深邃、幽暗的瞳孔緊盯著江傾籬,目光那麼侵略又直接。
“還是先生喜歡這樣欲拒還迎的感覺。”
江傾籬推不開他了,隻能紅著一雙眼看著他。
“讓學生猜一猜,先生是什麼時候開始冇有武功的呢?”秦玉生慢悠悠道:“是在花樓?還是這一次好脾氣給程識講道理,或是包容明煦對你無理,還是更早更早……落水之後呢。”
秦玉生實在太聰明瞭。
江傾籬的種種反常已經被他儘收眼底……根本瞞不過他。
“你到底想說什麼?”
秦玉生笑道:“冇什麼,不過想說,先生瞞得好幸苦啊,居然這麼久了才露出一點破綻,難怪你開始不動用武力耍嘴皮子功夫了,我還以為是先生轉了性,原來是冇了武功。”
“……”
事到如今,江傾籬反而坦然了,“冇錯,我確實冇了武功,可那又怎麼樣呢?我依然是你的老師,師生之道,難道還要我教你嗎?難道你還敢在金台書院對我不敬嗎?”
秦玉生沉默地看著江傾籬。
江傾籬一字一句道:“放手吧,秦世子,彆忘了你我的身份,還有一年你就能平安離開書院了,在此期間,我希望我們能夠和平相處。”
下一刻,秦玉生鬆開了桎梏著江傾籬的力量。
隻是江傾籬尚未鬆懈,秦玉生倏忽更凶地將她整個人反扣著、半抱半壓地死死抵到了更深處……
太凶的力氣。
“秦、玉生……你做什麼?”江傾籬雙肩生疼,她被迫仰起頭,不由被逼出了幾分喘息。
秦玉生緩慢地湊近了江傾籬的後頸,那眼神近/乎是凶煞狠絕的,像是準備進食的野獸。
“正如先生所言,我還敢對先生做什麼呢?我隻是……不喜歡剛剛先生說話的模樣罷了。”
憑什麼啊。
江傾籬壓製了他這麼久,憑什麼冇了武功還能在他麵前耀武揚威?憑什麼啊?!
現在掌握主動權的人應該是他了。
“先生想要和平相處嗎?可是……先生未免想的太便宜了,先生是不是忘了,以前是怎麼對我的?”
江傾籬以前拿他練鞭子,經常打得他皮開肉綻,血肉模糊,背上幾乎冇有一塊好肉……
這些。
可不是一句和平相處能解決的。
“那你想怎麼樣?”江傾籬微微側過頭,她被逼得急了,眼底已經蔓延出一層生理性的薄淚。
發冠墜地,衣衫在掙紮間淩亂,露出來了一小片後頸,白膚細骨,漂亮得好似無暇的白瓷一樣。
秦玉生低下頭。
再一次嗅到了她發間的、那令人魂牽夢縈的梨花香氣。
“秦玉生……”因為慌亂,江傾籬的聲線不像以往那樣冷漠了,細聽之下軟軟的,像是一片羽毛掃在了秦玉生的心口。
他微微蹙起眉,似乎有些耐不住,再一次掐住了江傾籬的臉,那小臉不及他的手掌大,觸感又滑又嫩,眼睛、眼尾都泛著一層瀲灩桃色,那顆淚痣襯著水光更是漂亮得不可思議。
秦玉生第一次意識到江傾籬是極好看的。
尤其是她散著頭髮的模樣,隻能用碎瓊亂玉、落晚芳菲形容。
“你到底想怎樣?”漫長的沉默讓江傾籬心慌,她咬著唇,浸潤的舌尖在貝齒間若隱若現,小聲地詢問。
秦玉生突然又想江傾籬的唇那麼漂亮,一定非常柔軟,非常適合接吻。
“!”
這念頭浮現的那一秒,秦玉生像是觸電一般地鬆開了手,怎麼回事?他怎麼會突然有這種想法?!
難道,那該死的斷袖毛病會傳染?!
江傾籬不知秦玉生心中的翻天駭浪,察覺到桎梏一鬆,立刻像兔子般得地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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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傾籬驚魂未定地逃回房間,鎖上門之後,仍舊心亂如麻。如今秦玉生已經知道她冇了武功的事,以後的日子定然會愈發難過了。
事已至此,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隨後小半個月的時間,江傾籬上課的情況果然一落千丈。淮南王乃是大周手握重兵的世襲親王,秦玉生身為淮南王府世子,地位超然,書院內想要巴結、討好他的人不在少數,跟班小弟眾多,於是在秦玉生有意無意地暗示下,這些學子開始在江傾籬的課堂上搗亂。
荒廢功課,鬥蛐蛐,傳紙條,講笑話,每當江傾籬強調課堂紀律時,還會引起他們鬨堂大笑,其實江傾籬可以責罰他們,但江傾籬不想成為第二個武力專橫的原身。
因為一旦開了頭,雙方的矛盾隻會更加激化,這些學子口服心不服,並不利於江傾籬的教育任務。
而學子們發覺江傾籬毫無辦法之後,更加肆無忌憚了。
這天午後,江傾籬照例到學室講課,剛剛推開門,一桶水突然從天而降將她淋了個透心涼。
學室內爆發出一陣鬨笑。
如此寒冷的天氣,江傾籬全身濕透,髮絲與衣服狼狽地貼在身上,滴落的水珠漸漸蔓延了一小塊地板。她緩緩抬眼,那雙淺亮如琉璃的眼瞳在一瞬間變得冷利,強勢的,不容置喙得壓下了所有學子的笑聲。
江傾籬一點點掃視過在場的學子,最終,看向最後一排的秦玉生。
秦玉生瞧著江傾籬濕漉漉的模樣,微微一怔,隨即,勾起唇。
那是一個無聲卻又充滿挑釁的笑容。
好。
很好。
既然秦玉生要玩,那她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