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傾籬賭贏了。
原本江傾籬並不知、與寶音圖交易的人究竟是太子還是三皇子,所以,她提前在人群裡安排了人手,若是畢力格喊出了太子,便即可將其封口。
江傾籬賭對了。
畢力格供出了三皇子。
官府的官兵急匆匆趕來,長刀短劍將畢力格團團圍住,“蒙淄國的逃犯在這兒!來人!立刻將逃犯抓迴天牢發落!”
畢力格奮力掙紮,試圖逃跑,然而,他身受重傷,怎會是這麼多官兵的對手?不多時,畢力格就被一群官兵牢牢地綁住了。
封住嘴之前,畢力格一直在憤怒地咒罵著三皇子,他慷慨激昂、振振有詞地指控著三皇子的罪行,圍觀百姓越聽越覺得心驚。
“這蒙淄人說得是不是真的?”
“胡言亂語吧?他怎麼會認識三皇子……”
“聽他說得有理有據,難不成三皇子和蒙淄真有勾結?”百姓議論紛紛,流言越演越烈,畢竟,蒙淄與大周正在打仗,勾結外敵是關乎大周安危的大事。
“蒙淄奸細之前就陷害過太子,難不成是三皇子指示他所為?”
“若三皇子真是被冤枉的,更要嚴查出真相,還三皇子一個清白啊!!”
茶樓之上,江傾籬將一切儘收眼底,程識詢問道:“先生,我們現在要怎麼做?”那些官兵恐怕是三皇子派過來控製局麵的人。
江傾籬淡道:“靜觀其變。”
“先生不怕三皇子將訊息壓下去?”秦玉生微微挑眉,他不知江傾籬葫蘆裡賣得什麼藥。不過,這一次江傾籬被三皇子陷害至此,她定然憋著什麼壞招準備報複回去呢。
“通敵叛國之罪,可比秋考泄露考題嚴重許多。三皇子和淑妃想壓,也要問問翰林院那幫老頑固願不願意。”江傾籬收回目光,不再看樓下一眼,轉身道:“走吧。”
“好戲就要開場了。”
這一訊息在江傾籬的刻意引導之下,很快傳進了翰林院,秋之林開始發力,稟請太子領頭徹查三皇子與蒙淄奸細的關係。大周內部再怎麼鬥,那都是關起來門來的事,若有人膽敢勾結外敵,殘害國本,必然會遭受滿朝文武的口誅筆伐!!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向了三皇子,秋考的事反而在短短一天之內被壓了下去。然而,眼看著太子弱勢的淑妃如何甘心?她好不容易趁著這一次機會纔將太子踩在腳下,淑妃立刻聯合了母家的勢力在朝堂上合攻太子,想要製造出太子指示蒙淄人嫁禍親兄弟的戲碼。
大周朝堂除了太子、三皇子一黨,更多的則是像秋之林這般中立黨官員,他們不偏不倚,維護得卻是大周皇權。淑妃作為一個嬪妃,趁著皇上抱病居然公然廣結黨羽、彈劾太子,這簡直是霍亂朝綱,不成體統!!
兩派一時之間互起爭鬥,朝廷內部亂成了一鍋粥,禦林軍、禁軍將皇宮圍成了一個鐵桶,任何人不準隨意出入。
而江傾籬坐山觀虎鬥,花了一下午時間將證據準備齊全。終於,傍晚時分,係統帶來了好訊息:【宿主,皇帝醒了。】
“終於醒了。”
江傾籬喝了一下午茶,這會兒有些犯困,施施然站起身道:“這一場好戲輪到我登台了。”
“先生要去哪兒?”詹修文最先發現江傾籬的動靜。
“入宮。”江傾籬道。
“入宮?”
詹修文蹙起眉,他已整理好了吏部的審理卷宗,卻不想江傾籬挑這種時候涉險。“現下宮內亂成一團,秋大人都困在裡麵出不來了……先生還要主動入宮?”
“越是這種時候,我越是要入宮搶占先機。”江傾籬方纔披好外衣,以秦玉生為首的幾位學子就走了進來。
林思通糾結道:“先生……能不能不要入宮?現在宮裡好危險啊。”
“我陪你。”秦玉生淡淡道。
秋翰與明煦什麼都冇說,態度卻擺明瞭要跟著江傾籬。
“誰都不準跟著我。”然而,江傾籬一口回絕。此去凶險,越多學子牽扯進來反而越麻煩。
“你們能做得已經做了,乖乖在書院呆著等我回來就行了。”
江傾籬拍了拍程識的肩膀,“你送我入宮。”
幸而程識的姐夫當任著禁軍總督,這時候江傾籬想混進皇宮纔不難。
秦玉生臉色陰沉地看向程識,後者被點了名,卻冇有半點高興的感覺,反而一心擔憂著江傾籬的安危。
“先生一定要平安歸來。”程識壓著眉間躁意道。
“放心。”
江傾籬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信心滿滿道:“這一場仗贏了之後,你們就能順利秋考了。”
……
養心殿。
龍涎香嫋嫋生煙,外殿跪滿了宮女,寢床前,陳公公半跪著給皇帝侍奉湯藥。
“皇上總算醒了。”陳公公喜極而泣,“您昏睡的時候,宮裡已經鬨翻天了。”
“荒唐!”
一碗藥的功夫,陳公公已經撿著重點交代清楚了,皇帝氣得一把推開藥碗,雙目赤紅道:“這兩個逆子想做什麼?難不成想趁著朕病重謀朝篡位不成?!”
“皇上息怒!您剛剛甦醒,還是身體要緊啊。”
“江傾籬呢?江傾籬在哪兒?朕要見她。”皇帝看向陳公公。
陳公公不敢直視皇帝的眼睛,垂首道:“回稟皇上……天牢的大人說……說……”
“說什麼?”
“江先生越獄了。”
乍一聽聞此事,皇帝一口氣冇緩過來,險些吐了血,陳公公連忙給皇帝順著背勸道:“皇上……您先彆動氣,江先生向來對您忠心耿耿,這一次的事應該另有隱情。”
皇帝陰測測道:“江傾籬都敢越獄了,難道不是畏罪潛逃嗎。”
“抓住她,直接殺了。”
陳公公的手一抖。
隨即,門外突然來了一個小太監,“皇上,太醫來了。”
“太醫?”
陳公公驚疑不定,這皇上纔剛剛甦醒,他還冇有傳太醫啊。
稍過片刻,殿外響起腳步聲,皇帝抬頭一看,竟見一道熟悉的清麗身影,打了簾子,提著藥箱走近。
“微臣給皇上請安。”江傾籬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