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
天下文士儒輩彙集、名聲威望最高之地,非翰林院無疑。
江傾籬上一次來翰林院時,還是風風光光的金台司業,不曾想,這一次再來敲門,竟成了朝廷的通緝犯、階下囚。
幸而有秦玉生的身份擺在這兒,冇費什麼功夫,她們就被下人恭恭敬敬地請了進去。
“秦世子稍候。夫人和老爺不知秦世子會突然來訪,已經歇下了,我這就去通報。”小廝一邊上著茶,一邊悄悄瞥了一眼戴著闈帽的江傾籬,這人怎麼大半夜打扮得如此怪異。
“勞煩了。”
待人走之後,江傾籬方纔摘下闈帽,露出一張精緻瑰豔的麵容。
“你說,待會兒季夫人看見我會是什麼反應?”江傾籬詢問道。
秦玉生喝了一口茶,見她還有心情玩笑,便配合道:“可能像是見了鬼。”
“生哥兒,這大半夜的你怎麼來了?”不多時,門外傳來一陣急匆匆地腳步聲。
江傾籬站起身,便見季夫人身後還跟著一位氣質非凡的中年儒生,正是秋翰的父親、翰林院士秋之林。
秋之林與季氏急匆匆地進了門,見了江傾籬,皆是一驚。季夫人先道:“林哥!我莫不是大半夜見鬼了,怎麼瞧見江先生了?!”
江傾籬笑道:“見過季夫人、秋院士。”
“……”
秦玉生尷尬一笑:“姨夫,此事說來話長了。”
季夫人直接暈倒了。
秋之林連忙扶住她,“混帳東西!一來就嚇你的姨娘。”
江傾籬尷尬地笑了笑,忙幫著給季夫人倒了一杯茶水。奈何季夫人一看到江傾籬的臉,一口氣差點又冇順過來……
“你小子給我說清楚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玉生尚未開口,江傾籬先將情況一五一十說了,“此事關係重大,影響惡劣,原本不該將翰林院拖下水,隻是如今我的身份敏感,不能再回金台書院,除了找秋院士幫忙之外,再想不到彆的好辦法了。”原書中的秋之林身為翰林院士,為人正直公道,不偏不倚,乃是整個大周鮮有的正直好官。
秋之林沉吟片刻,“如此說來,江先生是被人陷害了?”
江傾籬的名聲算不上好,秋之林曾經多次彈劾過她的種種惡行,因此,江傾籬在秋之林麵前實在冇什麼可信度。
“我可以為先生作證。”秦玉生突然開口,“先生所言句句屬實,三皇子狼子野心,淑妃更是在天牢就想對先生下手……”
“生哥兒,你是不是病了?!”季夫人不可置信地摸了摸秦玉生的頭,她記得上一次秦玉生與江傾籬來翰林院時,還水火不容,怎麼現在秦玉生為了江傾籬又是闖天牢救人,又是擔保作證?!
“老爺,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如今皇上昏迷不醒,太子名聲儘喪,學子們又爆發了遊行,這種時候翰林院不好插手啊。”季夫人勸道。她雖然疼愛秦玉生,卻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萬萬不能。
“夫人所言有理。”秋之林語重心長道:“但若是江先生所言當真,事情不解決,遲早會影響到秋考,我豈能坐視不理?”
彆的不提,秋翰可是在今年的秋考名單之中,季夫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江先生有什麼打算?不如先說說看。”既然江傾籬主動找上門,必然已經有了主意。
聞言,江傾籬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件事之所以鬨得這麼大,說到底是因為寒門學子爆發的遊行,引得民間怨聲四起。”
“不錯。”秋院士點了點頭,附和道:“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如何平息民憤。”
想通了問題的關鍵,卻恰恰是這一步最難。如今陳學士已死,死無對證,江傾籬又成了逃犯,誰會相信一個逃犯說得話呢?
“此刻我站出來,定然冇有一個人願意相信,但秋院士不同,您苦心鑽研文壇多年,德高望重,且在寒門學子之中擁有極高的威望,太子的話,他們不聽、不信,但他們一定會相信您。”江傾籬道。
秋之林道:“我可以暫時疏散遊行的隊伍,卻並非長久之計。這件事,歸根究底是影響了寒門學子的利益,隻要拿不出證明你清白的證據,終究會越鬨越大。”
“三天。”
江傾籬保證道:“我隻要三天時間,一定會找到證據平息此事。”
不料,秋之林道:“一天。”
“你現在是朝廷重犯,你說的話,我並不完全相信,我隻給你一天的時間,如果你拿不出確鑿的證據打破僵局,那我就依法將你交給朝廷處置。”
秦玉生微微蹙眉,正想開口,便聽江傾籬道:“一言為定。”
“那就麻煩秋院士幫忙疏散遊行的隊伍了。”
那些遊行的寒門學子,各個都是有骨氣的,直至現在仍舊靜/坐宮門外示威,已經過去兩天了,再冇有人出麵疏散,江傾籬真怕他們會活活餓死。
秋之林連夜出府了。
江傾籬向秦玉生交代了幾句話,便回房休息了。豈料她睡醒之後,一睜眼,麵前竟然坐滿了人。
“先生!”林思通最先撲到江傾籬懷內一陣痛哭,“先生,你冇事真是太好了,嗚嗚嗚……我還以為再見不到你了。”
這會兒江傾籬還有點懵,又被一臉怒意的程識抬起了下巴。
“先生……你出了宮怎麼不差人告訴我們一聲?害得我們好生擔憂。”
“……”
江傾籬一轉頭,又看到麵色不善的秋翰,目光擔憂的詹修文,神色彆扭的明煦,還有黑著臉的秦玉生……
“怎麼來了這麼多人?”江傾籬眨了眨眼。
秦玉生皮笑肉不笑:“昨夜先生不是說要我找人幫忙嗎?現在這裡這麼多人,先生滿意了嗎。”
其實秦玉生是差人去金台書院傳秋翰回來,不料,那負責傳信兒的小廝辦事不牢靠,說話時,正巧被程識聽見了。
程識聽見江傾籬的訊息還得了?當場鬨了起來,而其他人紛紛察覺出異常,竟厚著臉皮都跟了過來。
江傾籬有些頭疼道:“冇有其他人知道我在這兒了吧?”
眾人紛紛搖頭。
“行。”
時間緊迫,江傾籬不跟他們廢話了,“既然都來了,那就幫著我乾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