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晃悠悠地行駛了不知多久。
江傾籬睜開眼,緩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當下的處境——她被秦玉生打暈了!逃獄了!
秦玉生。
他、他怎麼敢?!
江傾籬方纔坐起身,便見車簾被掀開,一道修長身影彎腰探入,迎麵抬起張冷漠又邪俊的容色。
“秦玉生。”江傾籬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先生醒了。”語氣亦是冷的,冇有平常那一股狎昵、玩笑得勁兒。
“你好大的膽子。”江傾籬一動,方纔發現自己的雙手被麻繩捆住了。
約莫因為怕她疼,麻繩內部墊了厚厚一層棉布,減低不適的同時,隔絕了江傾籬嬌弱的皮膚、限製了行動。
“鬆開我!”江傾籬冷冷道:“秦玉生!!你想帶我去哪兒?你瘋了不成。”
秦玉生麵不改色地看著江傾籬掙紮。
半晌,他淡淡道:“淮南。”
“淮南山青水秀,人傑地靈,先生一定會喜歡的。”
江傾籬警告道:“彆忘了你的身份,你不能離開京城。”秦玉生是淮南王世子,更是皇帝手中牽製淮南的棋子。
秦玉生絕對不能離開京城。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共識。不過,江傾籬到底低估了秦玉生的能力,這人不聲不響的佈置了多少勢力?居然有本事將她帶出天牢……
“先生不用擔心,我送你出了京郊之後,會再回京。”秦玉生伸手碰了碰江傾籬的臉頰,輕緩溫柔,眼中蘊藏著江傾籬看不懂的情緒。
“先生到了淮南之後,一切自有人照顧,安全無虞。”秦玉生聲音低沉,“待我處理完京城的瑣事,便回來尋先生,從今之後隻有你與我,不會再有任何人打擾我們了。”
這話裡話外,怎麼有點金屋藏嬌的意思?
“秦玉生,我已經告訴你了,我不願離開京城,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話?”江傾籬憤然道:“趁現在還冇有人發現,立刻送我迴天牢。”
“晚了。”
秦玉生道:“先生睡了一天一夜,這會兒,先生的通緝令恐怕已經貼滿京城的大街小巷了。”
“……”
江傾籬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莫名其妙的,她居然就成了朝廷的欽犯?!
“鬆開我!”江傾籬聲音冰冷:“我保證,現在你不鬆開我,我會恨你一輩子。”
“……”
秦玉生微微一怔,目光變得幽邃。江傾籬握著他的軟肋,輕易就能威脅他,傷害他。
“我真後悔因為一時心軟冇有將先生的嘴堵住。”沉默片刻,秦玉生道:“先生的這張嘴,還是不太適合說話。”
江傾籬暗中動了動手指,秦玉生怕她疼,所以腕間的繩索綁得並不緊,江傾籬飛快用係統搜尋了幾種解繩索的辦法,一邊暗中解著繩索,一邊不動聲色地談判。
“你有冇有想過帶我回淮南的後果?兩地相隔,你確定你的下屬能看住我嗎?”
秦玉生笑了一聲:“多謝先生提醒,我定會加強防備。”
秦玉生欺身靠近了江傾籬,盯著她的眼睛道:“先生放心。淮南都是我的心腹,他們會時時刻刻保護著先生……你哪兒都去不了。”
江傾籬突然道:“你如此強迫我,不怕我會破釜沉舟?”
“先生以為……我會給你這個機會嗎。”
江傾籬終於解開繩索,秦玉生卻似早有察覺,搶先一步製住了她握著髮簪的手。
“……”
秦玉生一笑,用力握著江傾籬的手腕將鋒利銳器刺向自己。
“先生想要殺我嗎。”
秦玉生冷道:“若是先生恨得下心,那就動手吧。”
秦玉生徒然鬆了勁兒,對於他而言,隻要江傾籬能夠消氣,刺他兩下又算什麼呢?!
隻是秦玉生冇想到,江傾籬從始至終都冇想過要傷害他——江傾籬想傷害的是自己。
隻見握著髮簪的手腕一轉,竟刺向了雪色脖頸。
“江傾籬!”
秦玉生臉色一變,厲聲道:“你想做什麼?”
江傾籬的皮膚白皙又嬌嫩,不過輕輕一劃,蜿蜒鮮血已爭先恐後地流下,她半睜著洇濕的秋瞳,眼下那顆淚痣襯著血色愈發灼然淒美。
“調轉馬車,回京。”
秦玉生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然而,江傾籬並不怕他,反而將利刃又往深處遞了幾分,更多的鮮血淌下,秦玉生的呼吸明顯變重了。
“回京。”
江傾籬固執地重複,彷彿隻要秦玉生不答應,她隨時會就此消失。
秦玉生終於妥協了。
似乎總是如此,他與江傾籬的對峙之中,從未贏過一次
秦玉生下了令,車伕調轉方向。
“先生已經如願了。”秦玉生盯著江傾籬受傷的細頸,那豔色的血液刺得他眼睛微微泛紅。
“可以把手放下了吧?過來,我給你包紮傷口。”
江傾籬冇動,仍舊警惕地看著秦玉生。
那種不信任的目光徹底將秦玉生激怒了。他如鯁在喉,卻又隻能強壓著情緒道:“先生害怕我嗎?”
“先生不用怕我。”
“隻要先生稍微動了動手指,我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江傾籬試圖緩和緊張的氣氛,“冇有必要這樣。”
“這件事我有更好的辦法解決,我們冇有必要鬨成這樣。”
“現在局勢已經到了不可收場的地步,三皇子、淑妃,甚至皇帝都有可能對先生下手。”秦玉生冷道:“先生執意回京,便是不顧自身安危。”
江傾籬緩緩地放下了手。
秦玉生傾身取走了她手中利器,一點點擦淨傷口的鮮血,“但不論先生想要做什麼,我都依你,隻要先生不再傷害自己。”
江傾籬沉吟片刻,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
馬車趕到京城已經是深夜,正如秦玉生所言,城門已經張貼滿了江傾籬的通緝畫像。
江傾籬冇有回金台書院,而是去了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