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傾籬拆開信封之前,還以為能有什麼線索。
畢竟,她實在好奇能夠讓蒙淄王子親自到京城做交易的是誰?交易的內容又是什麼。
奈何拆開信封之後,卻隻見一串紅珠掉垂落而出,那紅珠不知是什麼材料做成,隻見色澤瑩潤,遍體生溫,還有一股怪異的奇香,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是何物?”程識奇道。
江傾籬翻過信封的背麵,赫然寫著四個字:獻與月神。
落筆者的字跡非常匆忙,筆鋒潦草,明顯是趕著時間寫下來的字。
“月神是誰?”程識微微眯起眼,察覺出不對勁。
“這蒙淄王子怎麼神神秘秘的……”
“不知……先將東西帶回去再分辨吧。”江傾籬拿過紅珠,配著雪白手腕,尺寸居然剛剛好,她心下有些不解,難不成紅珠是送給她的?
程識頓時覺得十分礙眼,他突然怒上心頭,不假思索地奪過紅珠,不等江傾籬阻止,便直接將其扔入了水……
“怎麼扔了?”江傾籬驚異道。
“蠻子的東西不要也罷。”程識冷哼一聲,不屑一顧:“誰知道有冇有毒……”
江傾籬眼睜睜看著紅珠落了水,隻得作罷了。
船隻歸港,已是深夜。
回到書院時,夜闌人靜,原以為除卻守門小廝都已入睡,卻見月門前立了一個人。
待走近一些,方纔看清,那人竟然是秋翰。
雖已立春,夜間溫度仍舊寒涼,他隻著一件單薄的紫衫站在風口,月光映亮的漂亮眉眼,無端多了幾分往日冇有的深沉寂寥。
約莫因為聽見了腳步聲,秋翰率先抬起頭,第一眼看到的是江傾籬,隨後,又看見了江傾籬身後的兩個人。
秦玉生與程識一左一右,彷彿某種無聲的護衛。
“秋翰?這麼晚了,你在這兒做什麼。”江傾籬抬頭看了一眼泊雲居的院門,確定自己冇有走錯。
往常秋翰是不會輕易來泊雲居的……
“先生問得好。”秋翰攏了攏衣袖,語氣比夜色更涼薄,“隻是先生問話之前,是否先想想答應過我什麼?我等了先生一天一夜,先生竟然——全然不記得了嗎?”
最後一句語氣頗重,如同一盆冷水澆下,徹底將江傾籬冷醒了。
是了。
之前江傾籬懇求秋翰幫忙時,曾經答應了秋翰要每日唱曲給他聽……
江傾籬經曆了一番危險,居然忘得一乾二淨。
“是我的錯。”江傾籬不欲將蒙淄一事說出,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有彆的事耽擱了,明日,明日我再去找你好嗎。”
程識不明所以,秦玉生卻微微冷了眸,他完全知道江傾籬與秋翰的交易。
秋翰微微眯眼,目光與秦玉生對視到一處,兩人眼底皆是閃過冷色。
他道:“過河拆橋,未免來得太快了些,這才僅僅一天時間,先生便要將我棄之不用了嗎。”
“我並非此意……”
“夠了!”秋翰的耐心耗儘了,他冷冷打斷了江傾籬的話道:“我等了先生一天一夜,豈是先生的一句明日就能交代?”
“翰林院能夠幫太子,也能夠幫彆人,先生若是不去,那日後都不用去了。”
秋翰音落,程識已經察覺出不對,他蹙眉道:“先生?怎麼回事?我怎麼聽著他像是在威脅你?!”
此刻程識對江傾籬的保護欲已經達到頂峰,他指著秋翰道:“翰林院又如何?若是你再敢威脅先生,我第一個收拾你。”
聞言,秋翰非但冇有怕,內心還生出一股憤意,“先生真是會養好狗。”
“罷了。”
“既然先生不願,那我不會勉強。”秋翰不願意,不願意自己變得像其他人一樣對江傾籬搖尾乞憐。
顯然他根本冇有意識到自己為了聽一首曲子、等了一天一夜的行為有多不正常。
“等等!”
江傾籬立刻攔住了秋翰,“我去。”
“我確實是有事耽擱了,這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江傾籬輕聲道:“我今天就跟你去好嗎?你彆生氣了。”
“……”
秋翰沉默不語。
江傾籬回頭看向程識和秦玉生,“你們先回去吧,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然而,秦玉生卻不肯,他看不慣江傾籬對秋翰這麼好,尤其現在的江傾籬還受著傷……
“你想帶她去哪兒啊?”秦玉生上前一步,逼問秋翰。
江傾籬頓時有些著急,“你彆管……這是我的事……”
秋翰並不怕秦玉生,冷冷回視道:“與秦世子何乾呢?”
“你要她彈曲給你聽?恩?”
秦玉生冷笑一聲,他突然抓起江傾籬的手腕逼到秋翰麵前,坦露出了傷痕累累的鮮色痕跡。
“她受傷了,不僅僅是這隻手,還有其他更多地方,你看見了嗎?”
那白腕間的傷痕格外刺目,瞬間紮痛了秋翰的眼睛。秦玉生緊盯著秋翰,彷彿隻要他敢說一個不字就要當場將人撕碎。
“你想聽什麼曲兒?不如我親自彈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