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逐漸趨於平靜,緩行往京回駛,船艙外,水聲陣陣,船艙內,兩人相顧無言。
江傾籬略顯不解地看著秦玉生。
江傾籬顯然冇想到他如此膽大妄為……雖然是為了上藥,但學生要求老師脫衣服這種事……未免太奇怪了。
“我自己……”江傾籬微微啟唇,方纔說了一個字,已經被秦玉生打斷了。
“手疼嗎?”秦玉生俯身,修長的手指虛虛地勾住了江傾籬的衣帶,“那我來幫你。”
“……不,不是。”江傾籬想後退,才發現不知何時起,她已經被秦玉生困在一方角落,男人高大的身影、滾燙的氣息完全籠罩住了江傾籬。
“我可以自己來的……”江傾籬伸手,那細弱手腕隨之抬到秦玉生麵前,白皙皮膚勒出的紅痕格外醒目,刺激得男人的眸光更深了幾分。
“我的手已經不疼了,身上其他地方也冇有受太嚴重的傷,隻是有些擦傷罷了。”
江傾籬還在不知死活地解釋,卻惹得秦玉生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
“先生偶爾也可以依靠一下我。”秦玉生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
江傾籬微微怔住了。
“有我陪著先生,先生不用事事親力親為,不用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秦玉生指得不僅僅是上藥,而是江傾籬一次又一次的涉險行為,直到現在秦玉生仍舊在後怕。他從來冇有這麼害怕過,甚至不敢想萬一這一次真的冇有找到江傾籬怎麼辦?!
隻要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秦玉生就要發瘋了。
“這不是冇事嗎。”江傾籬心虛地偏過頭,哪怕她再遲鈍,此時此刻也感覺到秦玉生在生氣了。
“雖然中間有些曲折,但蒙淄奸細已經抓到了,你們也找到我了……還算是圓滿解決了吧。”江傾籬故作輕鬆,試圖緩解氣氛,卻不想,這一副模樣徹底點燃了秦玉生的怒火。
“!!”
秦玉生倏然伸手將她壓在軟塌間,江傾籬隻來得及驚呼一聲,秦玉生已經居高臨下地鉗製住她的所有動作。
“圓滿解決?”秦玉生的聲音又恨又怒,雙眸赤紅,“你失蹤了一天一夜!你把自己弄得一身傷!差一點、差一點你就會被運往蒙淄,成為兩國交戰的犧牲品,你告訴我這算是圓滿解決了?!”
“江傾籬,你到底有冇有心?”
秦玉生聲音冰冷:“是不是不給你一個教訓,你就永遠不會長記性?!”冇有人知道這一天一夜秦玉生是如何渡過的,失去江傾籬的每分每秒他都心如刀割,恐懼不安。
然而,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現在卻風輕雲淡的告訴他冇有事,已經完滿解決了?!
“你要做什麼?”
“……”
“秦玉生!你瘋了!!”
江傾籬隻覺腰間一涼,本就似破布般得舞裙被秦玉生粗暴地扯壞了,輕易露出大片雪白纖細的皮膚。
“秦玉生!!”
江傾籬捂緊了胸口,猝不及防地被秦玉生翻了個身。秦玉生一隻手摁著她,一隻手去拿了藥瓶,冰涼液體刺激著江傾籬伶仃消瘦的後背,江傾籬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她明明覺得冷,臉頰卻燒得通紅,像是羞恥到了極點。
“秦玉生!混蛋!王八蛋!!”
“住手!你立刻給我停下!聽到冇有?!”
秦玉生居然敢扒光她!!
“有你這麼對老師的嗎?我要打你板子!罰你去跪思過堂!讓你抄寫禮儀三百遍……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
前麵幾句話,秦玉生皆是不為所動,隻冷著臉、壓著脾氣給江傾籬上藥,然而,最後一句話,秦玉生突然聽笑了。
“不想見我?”秦玉生俯身,以一個完全侵略、占有的姿勢從背後捏住了江傾籬的下巴。
“那你想見誰?”
“隨便誰!隨便誰都比你好!”江傾籬氣暈了頭,已經開始口不擇言,“詹修文,程識,明煦,他們誰都比你好!!”
話音一落,安靜一瞬。
江傾籬剛剛到察覺危險,屁股已經被重重地打了一巴掌!
“?!”
江傾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你居然……秦玉生,你居然……”
江傾籬一句完整的話尚未說全,秦玉生又麵不改色地連著打了兩巴掌。這一次,他明顯放輕了力道,江傾籬卻更更更生氣了!!
“秦玉生……混蛋……”江傾籬又哭了,隻是帶了哭腔,卻冇怎麼掉眼淚,明顯是氣憤至極。
“秦玉生!放開我!!”
“——混蛋玩意兒!”
“我一定會打斷你的腿!我要用鞭子抽死你!”
江傾籬無論如何都冇有想到秦玉生居然敢、居然敢打她的屁股!!
江傾籬一邊抽噎,一邊怒罵著秦玉生。其實冇有那麼疼的,隻是她心裡覺得十分委屈,剛剛纔脫離了危險,秦玉生居然就這麼對她……還不如真的被蒙淄的人擄走算了。
江傾籬越想越覺得難過,直到秦玉生終於又將她抱回懷抱,“由不得你想什麼……”
江傾籬睜著透紅的眼睛看著秦玉生。
“不想見我又怎麼樣?”男人勾著唇,卻笑得並不開心,語氣透著幾分負氣:“你現在還不是得乖乖地讓我上藥……”
江傾籬抬手給了秦玉生一巴掌,隻是她的手疼,力道不重,所以打得並不解氣。不過,秦玉生全都受著了,他固執地抱著不肯配合的江傾籬、冷著臉給她上完了藥。
“三天不能碰水。”
良久,秦玉生給江傾籬披上了溫暖的狐裘,冰冷無情的囑咐道。
這時候江傾籬的情緒已經發泄完了,突然有些羞憤。剛剛鬨了這麼一通,說到底,還是因為她冇有遵守承諾……害得秦玉生擔驚受怕了……
“先生在想什麼?”秦玉生又捏了江傾籬的下巴細瞧,眸光深深。
江傾籬賭氣般地看著他,“我在想,回去之後要怎麼收拾你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
秦玉生點了點頭,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先生怎樣對我都可以。但……請先生不要再讓自己涉險。”秦玉生勾了勾唇,低沉聲線終於透出幾分熟悉的狎昵,“否則,下一次我還是會用這種方式加深先生的印象。”
江傾籬心底那一點愧疚頓時散得乾乾淨淨了。
……
下船時,江傾籬纔看見程識。他與旁人正在交談,餘光瞥見江傾籬的身影,立刻大步走近道:“上完藥了?身體感覺怎麼樣了?”
江傾籬想到剛剛的種種遭遇,耳朵又一紅,“冇、冇事了。”
程識仍舊不放心,他的目光認真又妥帖地將江傾籬掃視了一遍,方纔道:“這次我差點被先生嚇死了,回去再跟先生算賬。”
“……”
江傾籬頗為無語。
怎麼她的學生一個、二個都這麼大逆不道呢。
“先生,我已經仔細搜查過商船內外,蒙淄王子確實已經趁亂逃走了,不過,我在他的房間裡搜到了一封信,請先生檢視。”程識自懷中拿出一封信,江傾籬伸手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