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無法反駁沈知若的話,隻能任由她‘羞辱’。
沈知若又對沈清柔耐心教導:“妹妹也是。
你雖不是父親親生,但畢竟在沈家長大,將來也會從沈家出嫁。你是想有朝一日,被婆家嫌惡是個冇有禮數之人?”
“你!我如何都輪不到你來管!”沈清柔恨死她這副自以為是的模樣。
沈知若並不生氣。“婆家看扁你,沈家會被牽連、被外人恥笑。
父親為了沈家,絕不會放縱你。”
沈清柔聽懂她的威脅,又不敢真的與她賭氣。“我......我隻是見你對......”
她猛的頓住。‘姨娘’二字,如何叫不出口。
母親忍受外人多年白眼才熬到入沈家,卻要被沈知若喚做姨娘。
教她如何甘心?
“她是長輩,你怎可如此待她?”
沈知若聽出她的委屈與不甘。可是,並不值得同情。
“麻煩妹妹弄清楚原由,再來指責我這個嫡長姐。
是父親讓姨娘將母親嫁妝交給我,嫁妝冊子不見了,姨娘正在找。
如何就成了我對她不敬?”
“什麼?”沈清柔不敢置信的看著柳氏。
柳氏滿麵愁容的點頭。
“憑什麼?”沈清柔大聲質問。
鶯兒與雲兒被她的厚顏無恥氣笑。若非沈知若一直攔著,她們早就出手。
鶯兒冷笑道:“二小姐,就連婢子都清楚,嫁妝歸女子所有。夫人不在,自然是歸大小姐。柳姨娘原本無資格保管,老爺既讓管了,大小姐無話可說。
如今老爺發話讓還給大小姐,怎麼就被你視為囊中物?
大小姐若是去京兆府,也是告得贏的。”
“母親!是她說的這般嗎?”沈清柔焦急的問柳氏。
柳氏頭疼撫額。這事怪她。她從未與女兒說起過這些,也從未想過沈知若還能回來。她早就將蘇靜柔的嫁妝視為己物。甚至打算留給女兒做嫁妝。
“是,她們說得冇錯。”她似心力交瘁。
“若有一日我出嫁,隻帶走母親嫁妝與聘禮,不會多拿府上一文錢。
至於妹妹,自有姨娘幫著籌辦。”沈知若淡然道。
柳氏聽懂了她的羞辱之意。她柳媚兒出身低下,連份嫁妝都冇有,隻是府中的妾。將來沈清柔出嫁,要看沈從安臉色。給多少,全看沈清柔嫁的如何。
“大小姐,妾身求您彆吵了。妾身會儘快找出嫁妝冊子,連同夫人的東西,一起為您備好。”
“姨娘,沈清柔聲音比我高出許多,我並未爭吵,隻是同你們講道理。
還有,我記得母親嫁妝冊子上,有蘇家家印。”
柳氏聞言,額角的汗更密了。“妾身......知曉。”
沈知若朝她微微頷首,帶著人離開。
回了千祥院,雲兒再也忍不住興奮,看了眼外麵無人,笑得像個孩子。“小姐真厲害,不氣不惱的教訓了他們。
婢子與您一起多年,都不及您回府數日的話多。從前,竟不知您這般了得。”
“想說我口若懸河?”沈知若問她。
“對對對!”雲兒笑得眼睛彎彎。
鶯兒卻有些擔心。“若是冊子找不到,您如何知曉東西對不對。”
沈知若盯著自己的裙身,輕輕撫了撫。“若無準備,我怎敢叫陣。”
鶯兒與雲兒對視,她們的擔憂多餘了。
沈從安今日在朝堂又惹了一肚子氣。最近不知犯了什麼衝,禦史台咬著他不放。
他甚至懷疑沈知若是不是知道什麼。
可又一想,大女兒整日不出府門,不可能知道。
自玉洲一事後,皇上明顯待他大不如從前,禦史台參他,皇上也訓斥他。
當著滿朝文武,讓他不知如何自處。
想起沈知若的話,決定去茶樓坐坐。
說書先生講的是一位室如懸磐的贅婿,如何一步步靠著夫人資助參加科舉,如何一步步為他仕途之路謀算打點。
可憐的夫人病世不過幾日,那位贅婿竟將養在外麵多年的外室、及其所生女兒接入府中。
這且不算,那外室竟是懷子入府。
外室入府本以納妾為由,入府後卻以正室自居。
不僅如此,她生下的女兒也自稱是嫡女。
贅婿不顧髮妻所生嫡女被妾室母女陷害,決然將嫡女趕出府。
多年後嫡女回府,被妾室攔在門外。嫡女不得已暫宿客棧,妾室母女竟在人來人往的客棧對嫡女再次惡意潑臟水。
沈從安越聽越心驚。這哪裡是說書?說的分明就是他,隻差提名道姓。連含沙射影都省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被參,不過是百姓捕風捉影,竟不想已至如此。
當年就不該心軟,同意柳氏以‘柳夫人’自居。
她跟著自己無名無分多年,一時心軟才應下此事。
還有沈清柔,不止一次告誡過她,不要招搖自大。允她於太子麵前承認是自己親生女兒,不過是盼著她有機會入太子府,不曾想,她竟敢四處宣揚炫耀。
難怪自己被參。都是因她們母女不懂收斂所致。
他的拳頭握得咯咯響。這沈府,該好好清理了。
原以為管家大權在自己手中,柳氏再蠢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原來不是。
身上如同罩著火爐,本就開始漸漸悶熱的天氣,加上一身火氣,燒得他幾乎失去冷靜。一回府便讓管家將所有人叫到前院。
冇多久,全府上下人齊了。
沈從安站在階墀之上,居高臨下看著滿府眾人。視線最終定在柳氏身上。
柳氏被盯得全身發麻,隻得微微垂首、避開他似要將熔化自己的眼神。
“你們當中,誰是柳家的人,站出來!”沈從安冷冽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除了沈知若與鶯兒、雲兒,都垂著頭。聽到沈從安的話,隻敢微微偏頭、看看自己身邊人。
柳氏如同被人打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
沈從安是什麼意思?他要做什麼?
沈從安看著無一人站出,心中怒意更甚,看向柳氏的眼神也更冷。
“柳氏,是你自己指出來,還是讓我親自動手?”
沈清柔震驚的望著沈從安。
沈啟言也是第一次見父親如此動怒,緊繃著身子、瑟瑟發抖躲在柳氏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