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若從梳妝檯的匣子裡拿出一個荷包。“送給你。”
蕭榮軒看著她掌心繡著青竹的荷包,唇角止不住翹起。“送我的?”
“當然,之前答應你的。”
蕭榮軒見她臉上浮出一層薄紅,知道她在害羞。“我定會好好收在身邊,日日不離身。”
“我抽空再繡一個。”
蕭榮軒將荷包係在腰間,聞言忙道:“做這個傷手傷眼睛,一個夠了。以後實在舊不能戴時再繡。”
他蹲下身,仰頭望著沈知若,眸底溢滿柔情。一雙手緊緊握著她的手。
“知若,我很後悔。”
沈知若麵露疑惑。
他的臉貼上兩個相握的手上。“如果我能早些遇到你,該有多好。”
沈知若被他惹笑。“蕭世子兒時哪如我這般清閒,怕是忙著讀書習武吧?”
蕭榮軒不否認。“是,為了父親與母親多看我一眼,為了他們能與我多說幾句話,我每日都在努力讓自己變強。無論何種天氣,冇有一日間斷。”
沈知若腦中浮現出少年時的他,小小年紀握著長槍,在風雪中不斷揮舞。
心口驀然發疼。
她的一隻手撫上蕭榮軒的發頂。“那時,很辛苦吧?”
蕭榮軒身子微僵。小姑娘是心疼他了嗎?“嗯。我一直以為自己平庸,他們纔不喜歡我。
後來長大一些才懂,他們隻是純粹不喜我這個人。無論我在國子監如何出眾,無論我的文章被夫子如何稱讚,他們都不屑一顧,甚至懶得聽。”
沈知若不會安慰人,卻由衷而發:“不是你的錯,是他們眼盲心瞎。若你生在其他人家,父母會將你視作珍寶。”
蕭榮軒偷笑。以後要多說些過去之事,讓沈知若多疼疼他。
“你說的對,問題不出在我身上。以後有你,我什麼都不需要了。”
離開前,他將人打橫抱到床邊,卻冇有把人放在床上,而是將人抵在牆邊。
沈知若不解,緊緊抿著唇,眉頭微蹙。
“知若......”蕭榮軒聲音微啞。“知若,不要這樣看著彆人。
尤其是男子。
記住了嗎?”
沈知若:“......”
還未待她想明白,唇已被重重堵上。
蕭榮軒一手扣住她的腰身,一手與她十指相交貼在牆麵。
沈知若被親得氣喘籲籲,眼底升起霧氣,看得蕭榮軒身下一緊。
真是要人命。“我走了,關好門窗。”他的聲音比方纔更黯啞。
又不捨的在沈知若額間印下一吻,翻窗而去。
沈知若摸著自己發燙的臉,小聲嘟囔著什麼。
第二日一早,趕在沈從安出府前,她來堵人。“給父親問安。姨娘早。”
沈從安淡淡“嗯”了一聲。
沈知若的視線從柳氏身上掃過。“父親之前答應我的事,應該還記得吧?”
沈從安原本不想一大早動氣,昨日因高義裝傻充愣的氣冇撒出去,今日自己的大女兒又來添火。“你到底要做什麼?自從你回府弄得家宅不寧,如今還要逼迫自己父親嗎?”
沈知若唇邊閃過一抹譏誚。“家宅不寧是因我?父親真是抬舉女兒了。
父親閒暇時還是多去酒樓與茶樓聽聽。”她視線定在柳氏臉上,看得柳陣陣心虛、渾身不自在。
“您會知道,自從女兒回來後,都發生什麼。”
沈從安察覺出她話中有話。“你想說什麼?”
“冇什麼。隻是希望父親在知道真相後,還能如此沉住氣。”
“你!”沈從安咬著牙想教訓人。
“父親還是先莫動氣,您動氣的日子還在後麵。”
沈從安越發看不懂這個女兒。
“父親應該知道,妻子嫁妝歸女子所有。若女子離逝,應歸其子女所有。
若您因外麵流言被參,可定要當心,免得再添一條霸占髮妻嫁妝的罪名。”
“混賬!你敢威脅我?”沈從安最近可謂事事不順,正想著請人做場法事。
“你真以為如今的我,還看得上你母親那點可憐的嫁妝!想要便拿去!”
沈從安字字從牙縫中擠出。
柳氏卻聽得全身發麻。蘇靜柔的嫁妝,她已用去大半。
隻盼沈知若不懂這些,拿走便不能回頭尋她麻煩。
“將嫁妝交給她!”沈從安眉頭深鎖。
柳氏被他吼得回了神。“妾身......妾身知道。”
沈知若乖巧的朝二人福身,轉身離開。
沈從安狠甩衣袖也出了房門。
出門前他冷冷的盯著柳氏。“若我在外麵聽到你做了什麼,仔細身上的皮!”
柳氏幾乎要癱坐在地,虧得春桃手快扶住人。
因沈從安上早朝,早膳用得早。
沈知若回了千祥院用過早膳,纔不急不徐去尋柳氏取嫁妝。
自沈從安走後,柳氏焦頭爛額盯著嫁妝冊子。
“春桃,你說,這要如何是好?”
春桃悄悄在她耳邊低語。
柳氏眼睛一亮。“我怎麼冇想到。”她又有些不放心。“這能行嗎?我怕他們父女不信。”
春桃勸她:“死無對證的事,不信又能如何?”
柳氏已無計可施,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沈知若到時,她正佯裝翻找嫁妝冊子。
“姨娘這是做什麼?若是有事,我晚些再來。”
柳氏笑容尷尬。“大小姐,夫人的嫁妝冊子不見了,我正命人在找。”
沈知若唇角勾起。“那我晚些再來。姨娘慢慢找,不急。”
柳氏朝她悻悻頷首。
沈知若剛要轉身離開,沈清柔與沈啟言來向柳氏問安。
“沈知若,你又在鬨什麼?”沈清柔在門外看著滿屋子亂七八糟,雙眼冒火衝進門。
沈啟言邁著小短腿跑進來、擋在柳氏身前,怒目圓睜瞪著沈知若。“不許你欺負母親!”
沈知若看著母女三人,心中喟歎,果然是柳氏生的。
她淡淡看著三人,視線最後定在沈啟言臉上。
沈啟言有些怕她。尤其是她身後的鶯兒。
“沈啟言,你又叫錯了。再錯一次,我便告訴父親。
你猜,他會不會縱容姨娘敗壞他的名聲。”
柳氏臉色倏然變得又白又紅。“啟言隻是一時改不過來,您莫與他計較。”
沈知若似體諒般微微頷首。“我可以不計較。
隻是將來他若有機會為官,卻因此失了機遇,姨娘猜猜,父親會不會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