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對阮氏一番“安慰、解釋”心領神會。
兩人已心照不宣,相視一笑。
兩位受寵的妾室總算將話扯入正題。但她們心知肚明,不可能第一次見麵就聊得太過深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但此次二人收穫頗豐。甚至可以說,心中達成共識。
阮氏假模假樣拿著桃花酥的方子離開。
蕭夫人祝氏得到訊息,知道阮氏去了沈尚書府,心中暗自著急。
京中的流言,她知道。更知道阮氏此番去存了什麼惡毒心思。
自己與定遠侯蕭林海夫妻離心多年,長子的親事,那人不會費心。
不奢求他做慈父,隻求他莫要毀了長子。
千防萬防、未防住阮氏。
冇想到阮氏這麼快聽到風聲。還親自去了尚書府。
沈家嫡女空有嫡女身份,於侯府於蕭榮軒,無半分助力。
故而,她才急著選中謝將軍嫡女謝芷。希望在最短時日促成婚事。
謝芷嫉惡如仇性子直、又對蕭榮軒死心塌地、且家中隻這一個女孩兒,極為受寵。每個優勢,都對長子蕭榮軒有利。若他們結親,謝芷無疑會成為長子一座靠山。侯府中饋也會順理成章從阮氏手中奪回。
重要的是,謝將軍不會看著女兒受委屈。阮氏枕邊風吹得再旺,蕭林海也要掂量掂量將軍府的怒火,承不承受得起。為了一個妾室得罪身份貴重的親家,值不值得。謝芷與其他姑娘不同,定容不得阮氏囂張。
這也是自己為何不顧身份,幾次豁出臉麵拜訪將軍府,甚至在謝夫人多次拒絕親事後,仍厚著臉皮不死心暗示謝芷,自家兒子隻是麵冷心熱。
明知謝夫人不看好這段姻緣。
甚至謝夫人同她直言,見過蕭榮軒拒絕謝芷,也見過謝芷追在蕭榮軒身後,蕭榮軒不止態度冷淡、甚至不耐。
如此折辱將軍府嫡女,他們怎會讓明珠至寶入火坑。
那是被千嬌萬寵養大的孩子,必然要嫁給與之相互愛慕的男子。
顯然,蕭榮軒不是。
謝夫人更言明,謝家的女兒在謝家所有人眼中,是無價至寶。
思及此,祝心蘭頭痛不已。她隻恨自己聽信了長子鬼話,說什麼及冠之年定會考慮親事。以為長子一心撲在朝堂,如今看來,那是搪塞自己的藉口。
做為母親,期盼謝芷不會放棄對蕭榮軒的感情,他的長子已經指望不上。
至於流言一說,她更相信是沈知若糾纏蕭榮軒。糾纏的理由或許有很多,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長子不能娶那種姑娘。一個心機深沉、無依無靠、恬不知恥的女人,隻會害了她的兒子。
很多年,她不曾主動找上阮氏。
並非妥協,而是對夫君蕭林海早已死心。
這人不愛他們的孩子,更不為他們的孩子打算。她這個做母親的,隻能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他們。
阮氏來瞭望舒院。自打她從沈家回來,怎麼看自己的院子怎麼不順眼。
果然,正妻就是正妻,哪怕無夫君寵愛、冇有掌家權,依舊會住在正院。
“不知夫人尋我何事?”樣子都懶得裝,禮也不行,直接坐下。
蕭夫人也懶得理她。這些年已經習慣了她的刁難與無禮,就算自己想罰,也會有人護著。最終受委屈的還是自己。
“聽聞阮姨娘得了個做桃花酥的好方子,不知可否讓人為我謄抄一份。”
阮氏冷嗤。“夫人有什麼話不防直說。拐彎抹角,我都替你累的慌。”
蕭夫人身邊的孫媽媽忍無可忍。“阮姨娘,知道你得侯爺寵愛,但我們夫人是正妻,你一個妾室如此無法無天,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阮氏習以為常按了按耳朵。“孫媽媽,這話你冇說累,我都聽累了。還有新鮮的嗎?”
孫媽媽麵色漸紅,顫抖著手指。“你!”
“夫人!”阮氏提高聲音。“你好歹也管管。這老東西上次的板子挨少了吧?”
孫媽媽還要爭辯,被蕭夫人攔下,隻得忿忿不平退到一旁。
“這就對了。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阮氏囂得意道,狠狠白了孫媽媽一眼。
“我雖是妾,但也是侯府的主子。整日被一個奴婢指著鼻子罵,成何體統。
夫人,不是我說你,你也該好好管管下人的規矩。
什麼時候見過我身邊的人指著主子責備。
這是要倒反天罡不成?”
孫媽媽喘著粗氣,羞辱如一波波浪潮將她淹冇。
阮氏不想留在望舒院,看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隻覺晦氣。
她起身道:“夫人若無事,我便回去了。
您說的桃花酥方子,要是想要,隨便派個人去我那抄一份。我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至於其他,我可幫不上忙。”
話儘於此,她轉身準備離開。蕭榮軒與沈知若的事,得暗中推進,祝蘭心想撬開她的嘴,門都冇有。等木已成舟,誰能奈她何?
“站住!”蕭夫人已許久不曾有如此威嚴氣勢。
阮氏背對著蕭夫人翻了個白眼,又撫了無頭上的紅寶石流蘇髮簪。
蕭夫人走到她麵前站定,冷冷盯著她。“阮氏,你如何爭寵如何鬨我不管,但軒兒的婚事,你若是敢從中作梗,我定不會饒你。
我多年未回母家,但我母家尚在。為了軒兒,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阮氏對於這種威脅根本不會放在心上。甚至覺得好笑。她回望蕭夫人的眼睛,不躲不閃。“夫人,今日怎的不裝了?往日蕭榮軒與辰兒、方兒起爭執,你可是偏頗得很。現在想著做良母,未免晚些吧。
你覺得蕭榮軒那個有勇無謀的莽夫,會不會接受?”
她越發的陰陽怪氣:“他對你早就失望、寒了心。你不會忘了吧?
要不要我提醒你,你是如何寵愛我的孩子,如何責罰冷落他的?”
蕭夫人死死咬住後牙槽。眸中似染血。
不錯,阮氏的每一個字都冇有錯。
這是她做為一個失敗母親的證明。
她的兒子,曾被她這個親生母親傷得體無完膚。
可是,她有苦衷,她可以解釋。
但是,她的孩子已經不肯給她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