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似乎並不滿意蕭夫人憤怒程度。“你母家尚在又如何?
這些年冇了侯爺幫扶,你的那些兄弟,可還有能在朝中站得穩的?你的那些姐妹,可還有人記得你?”
她掩麵得意的笑著。“姐姐,夫人,該醒醒了。夢再好,也隻能是夢。
你已經失去一切。
如今還保得住侯府夫人位置,該感恩戴德。”
字字誅心,卻又一針見血。
祝蘭心幾乎站不住,雙腿止不住顫抖。自認修得的鐵石心腸,還是會痛。
阮氏腰肢扭動、如同一隻戰勝的母雞,帶著高媽媽離開望舒院。
高媽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竟有些心疼夫人。
明明是當家主母,明明曾是高門貴女,明明嫁進權貴之家,最後不僅失了主母威嚴,更失了夫君與孩子的心。
但這一切,真的隻因一個小小妾室嗎?
晚膳時分,蕭榮嫣與蕭榮遠來到望舒院陪母親用膳。
望舒院死氣沉沉,人人都在忙,卻忙得冇有一點聲音。
兄妹早已習慣,但今日格外壓抑。孫媽媽似乎也不一樣。
蕭榮嫣望向孫媽媽,孫媽媽刻意迴避她的探究目光。
蕭榮遠也察覺到,但他選擇置若罔聞,安靜用膳。
“母親今日可有不舒服?”蕭榮嫣問蕭夫人祝氏。
“母親很好。”蕭夫人應她,語氣帶著幾分慈愛。
蕭榮嫣還想說什麼,被蕭榮遠打斷:“嫣兒,食不言、寢不語。”
蕭榮嫣看向他,蕭夫人也看他一眼,一言不發。
兄妹用過晚膳並未多留。
出瞭望舒院,蕭榮嫣同蕭榮遠道:“三哥,母親今日臉色很差。”
蕭榮遠看著前方的路,漠不關心。“她哪日不是如此。”
“三哥!”蕭榮嫣止步,皺眉喚他:“你怎麼可以如此對母親?她已是舉步維艱!若我們......”
蕭榮遠像是聽到笑話。“母親?”他回望妹妹,眼中被失望、怒其不爭填滿。“你知道外麵都在傳些什麼嗎?”
蕭榮嫣不解。這與他對母親態度有何關乾係。“傳什麼?”她還是問出口。
蕭榮遠神色冷淡。“外麵傳大哥與沈尚書長女不清不楚。
那女人是何來曆你可知曉?”
蕭榮嫣茫然。“沈家長女?沈清柔?她何時與大哥有了交集?”
蕭榮遠心累。“沈家嫡長女名喚沈知若,是沈尚書已逝髮妻所出。”
蕭榮嫣啞然,隨即想起確有這麼個人,之前還鬨出不小風波。“是她?”她未察覺自己語氣中帶著嫌棄。
沈家兩個女兒,似乎都不是省油的燈。
沈清柔自恃其父官職頗高,人前謊稱自己是嫡女。若非沈家醜事在京城廣為流傳,大多數人真被她騙了。明明外室所出,竟敢自稱嫡女,荒天下之大謬。
還有沈知若,生母已逝,被生父與庶母扔進莊子自生自滅,估計這些年被磋磨得早冇了貴女模樣。
大哥這是造了什麼孽?
那些整日圍著他的閨閣女子,哪個不比沈家女好上百倍?
“可是,這關母親何事?又不是母親將二人綁在一處。”
蕭榮遠定定看著她。“以大哥年紀,孩子都該有了。若非她不肯為大哥定親,怎會讓人有機可乘、借這種事逼大哥就範?
流言可以毀掉一個人。”他有些激動。
“若沈家以此事行涎皮賴臉行徑,大哥隻能被迫娶那人。
他纔是舉步維艱之人。
庶子對世子之位虎視眈眈,若再有個無依無靠、無能力執掌中饋的妻子......
蕭林海不知道何時會......”‘死’字到了嘴邊被生生嚥下,但心中不甘,讓他眸中微紅。
“三哥!”蕭榮嫣雙手發顫,用力捂住他的嘴,眼中滿是祈求。
大逆不道的話被傳到父親耳中,父親不會輕饒他們。
她明白蕭榮遠擔憂。大哥羽翼未豐,世子之位被人覬覦,若娶個無勢無能的妻,不過是府中多個人吃飯,多個人跟著受冷落。困境依舊擺脫不了。
可他們的兄長,絕不會將命運投注於一個女子身上,她相信大哥會靠自己成功。她心中的大嫂,隻要是大哥心儀之人,是誰都不打緊。
蕭榮遠深深吸氣。良久,他拿開妹妹的手,心緒平複許多。“我不說了。”
蕭榮嫣忐忑著抓緊蕭榮遠的手。“三哥,大哥會有辦法,你要相信他。
從小到大,他一個人解決多少難事。這次,我們也要相信他。”
蕭榮遠凝視妹妹,終究還是心軟。“嫣兒,不必依賴母親,她隻會讓你失望。
我和大哥會憑自己闖出一片天,我們會做你的依靠。彆怕。”
蕭榮嫣眼睛酸脹,心中溫暖。
為了安哥哥的心,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好。我信三哥。”
兄妹倆閒庭信步,誰也冇再提此事。
他們身後伺候之人,自行與主子保持距離。
沈清柔今日出門聽到有人議論此事,且議論之人皆是官員之女。她還被這群人當做笑話,更被暗諷沈家女子手段高明。
她被氣得不輕,一回來就同母親抱怨。
“傳得這般厲害?”柳氏問她。
沈清柔怒氣幾乎沖天。“自然!那個賤蹄子......”
“清柔!”柳氏頭大。這孩子何時學會了汙言穢語?哪還有半分貴女的樣子?莫說是太子,就是普通夫家,也容不下這般新婦。
沈清柔瞬時清醒,又委屈著癟嘴。“母親,柔兒錯了。可是......可是女兒確實因為沈知若被人嘲笑,您冇看到那些人明嘲暗諷的嘴臉,我都冇臉見人了。”
她仍喋喋不休的吐苦水,全然冇看到身後從外麵走進來的父親。
柳氏忙推開扒在自己身上的女兒,扯起一抹笑起身相迎。“夫君公務結束的這般早?我讓人熬了滋補的蔘湯,可要用此?”
她暗暗責備自己一時大意,冇讓人守在門外,更冇想到沈從安會直接來煙霞院尋她。往日都是讓人來請。
還未想好如何同沈從安細說沈知若之事。阮氏這幾日還會邀約,她想再觀望些時日,待事情十拿九穩再同沈從安商議。
“你們在說沈知若什麼?她又做了何事?”沈從安低沉帶著幾分涼薄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