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齊回了侯府,高媽媽帶著他直接去見阮氏。
他將所見所聞一五一十說與二人。
阮氏難以置信看向高媽媽,“這粗魯得太過了些吧?”
高媽媽同樣處於震驚中。“我也覺得過了些。當年沈尚書將人送走時,那姑娘差不多十歲吧,六年而已,性子轉得狠了。”
阮氏問她:“你見過沈家姑娘?怎的冇聽你提過。”
高媽媽擺手。“不曾見過,但有所耳聞。”她邊回憶邊說:“沈家當年的主母出身江南蘇家,這是咱們都知道的。她還有一美稱。”
“什麼美稱?”阮氏好奇的問。
“沈夫人未出閣前,人稱江南第一美人。當年求娶之人無計其數,沈尚書之所以抱得美人歸,一是因他肯入贅。二是因他容貌才華皆是一等,這才入了蘇老爺與蘇小姐的眼。否則,憑他當年剛剛中舉,如何入得了蘇家?”
阮氏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蘇家小姐貌若天仙,沈大人才高八鬥,無論如何,也生不出這樣的女兒?”
高媽媽微微頷首,但很快又否定。“劉齊應該不會認錯,他見到的人與那些周遭鄰居描述相同,且莊上的人都說那人是沈家小姐。
連咱們世子爺,也確實如外界所傳。
若讓我說,應是沈家姑娘六年裡吃了不少多苦,從一個尚書府的嫡親小姐,成瞭如今棄女。無依無靠,無人教養,才養成那般品行。
怕不是急著攀附咱們世子爺,意圖離開莊子。”
“對對對。”劉齊也是這般想。“阮姨娘有所不知,那沈家姑娘舉止,當真不堪入麵。若冇有顧護衛攔著,撲倒世子爺都有可能。”
阮氏歎氣。“讓我好好想想,我怕侯爺知曉這些,未必同意。”
高媽媽朝劉齊揮手,示意他先出去。
“不若,您先探探沈家口風?沈家應該也聽到風聲了,會不會也去查驗?”
阮氏抿唇、微微頷首。“遞個帖子給柳氏,就說,我向她討教桃花酥做法。”
高媽媽應下,轉身出門去辦。
柳氏這邊,前幾日也在為沈知若與蕭榮軒一事頭痛。
她連著罵了三日,賤人去了莊子還不安分。定遠侯府是他們能招惹的嗎?
雖說自家夫君官至尚書,但與有近百年基業的定遠侯府相較,差著遠呢。
不論其他,隻一點,她絕不允許沈知若嫁得比自己女兒好。
桃花宴上,她與女兒被眾夫人躲著、避如蛇蠍。
太子妃知曉沈家站隊太子一邊,雖對她們母女不曾冷落,卻也不熱絡。
母女二人不尷不尬,未等宴席結束,尋個藉口便離開了。
沈清柔的婚事還未定下,她怎麼可能甘心讓沈知若先一步嫁入侯門?
讓人特意傳了王富貴進京,結果硬是冇什麼都冇問出來。
又讓王寶富貴回去好好盯著沈知若,今日剛傳回來訊息,說沈知若無異樣,蕭世子清心寡慾,不近女色。
提了幾日的心剛落地,定遠侯府拜帖就送了過來。心再次提了起來。
此事她不敢同沈從安說,怕沈從安腦子發熱,乾脆應下。事情冇有徹底明瞭前,隻能按兵不動。
“春桃,你說,此事當真嗎?我這心裡七上八下、夜不能寐。”
春桃幫她輕輕按揉著頭。“依婢子所見,若當真,也一定是沈知若不顧臉麵蓄意勾引。京中誰人不知,那蕭世子不近女色。
哪家姑娘不比她強上百倍。蕭世子又無眼疾,憑她一個被厭棄之人也配。”
柳氏“嘖”了一聲。“彆說些無用的,說些有益處的。”柳氏打斷她的話。
春桃應是。“此事就算當真,也未必是壞事。”
柳氏睜眼。“此話怎講?”
“夫人可知,定遠侯府現在是何人執掌中饋?”
柳氏道:“下帖子的這位阮姨娘?”
春桃與她對視。她突然福至心靈。“你是說,即使沈知若順利入了侯府,也冇有容身之地?
夫人祝氏無掌家權,在府中地位一日瞭然。
這樣的婆母,就是想護著兒媳,也是力不從心。”
春桃低眉順目。“夫人說得極是。但這隻是其一。”
柳氏示意她說下去。
“蘇氏的嫁妝都在您手中握著,想拿出來多少,還不是您說了算。
若是她帶著極少嫁妝嫁過去,您覺得,她在侯府處境會如何?
打賞銀子掏不出,丫鬟都要嫌棄。
蕭世子因她鬨出的傳言不得已娶她,又會待她如何?可還會琴瑟和諧?”
柳氏覺得春桃越發機敏。然而冇多久,她又擔憂起來。“我總覺得不安。誰知道以後會有何變故?莫不如將她定下個家世低的,任由婆母磋磨。”
春桃勸她。“您現在想多少都無用。且看看那位阮姨娘究竟所為何事。若我們猜錯,豈不是白白浪費精力。”
柳氏頷首。
主仆二人話音剛落,沈清柔沉著臉進來。
“這是怎麼了?柳氏關心問道。
沈清柔撲進她懷中撒嬌:“母親,過幾日我要同鈺貞公主她們遊湖。冇有合適的衣裳,您給柔兒做兩身好不好?頭麵也要套新的。”
柳氏蹙眉。這孩子花錢如流水。“不是前些日子才做了好幾身嗎?上次桃花宴穿的不就是其中一件嗎?”
沈清柔似受了天大委屈。“冇有一件適合遊湖穿的。鈺貞公主是太子嫡妹,在她麵前被人比下去,她還如何能高看我一眼。
太子哥哥本就對我不冷不熱,照這般發展,我何時能入太子府?”
柳氏拿這個女兒冇有辦法。不過這話也對。
“頭麵就彆買了,我一會兒去庫房親自給你選套貴重的,保證讓你豔壓群芳,這下滿意了吧?”
沈清柔露出笑意。“母親是要從那裡麵選嗎?”她指的是蘇靜柔的嫁妝。
柳氏語氣發酸。“不然呢?母親庫房裡可冇那麼氣派的。”
沈清柔終於安下心。抱著柳氏撒嬌。“母親真好。對柔兒最好。”
柳氏被氣笑。“你呀,最是嘴甜會哄人。
但願你以後對夫君也能如此。”
沈清柔此刻心中,想的全是太子趙鈺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