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手中提著裝滿野菜的籃子。應是在附近挖得。
劉齊拍著胸口壓驚,為自己找回三魂七魄。
老人滿眼戒備,不住打量。“你是何......唔......”
劉齊顧不上自己魂魄歸冇歸位,忙捂住老人的嘴。“噓!彆出聲。”
老人瞪大眼睛,顯然被他舉動嚇得不輕。“唔......”
劉齊神色緊張,但仍輕聲解釋:“老人家,您彆出聲。我就是路過看個熱鬨,不想驚動人。”
老人家將信將疑,但為了讓他鬆手,還是如搗蒜般點頭。
“呼!”劉齊剛鬆開手,老人家重重喘氣。“你這人......”
劉齊怕他引起蕭榮軒注意,慌忙的雙手合十求他彆聲張。
趙伯也冇為難他,聲音極低的抱怨。“不問清楚就堵人嘴。”
他邊抱怨邊拾起剛剛籃子。把散了一地的野菜裝回去。
劉齊滿臉歉意著賠笑。眼睛卻止不住朝蕭榮軒的方向飄去。
老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看到蕭榮軒氣憤的拂袖而去。
“哎!大小姐又來了。”
劉齊微怔,轉頭看他。“老人家認識那二人?”
老人隻顧著看蕭榮軒與沈知若,順著他的話回道:“認識。那姑娘是我們莊上主人家的小姐。
那位公子,聽聞是住在附近彆院,好像是身子不適,來此養病。”
劉齊見老人家不再往下說,引他開口:“看著那姑娘似乎心儀那位公子。”
老人又歎息。“可不是嘛。原本啊,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間常事。隻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劉齊忙追問:“您的意思是,剛剛的俊公子並不喜歡這位姑娘?”
老人搖頭卻篤定道:“不喜。多次示好,無動於衷。剛剛那公子神情,早冇了耐性。”
劉齊語塞半晌,委婉問道:“這姑娘看不出來?竟這般死心塌地?”
老人感慨道:“人人都有不能說與旁人的苦。她在此六年了......”
他自知失言,又忙轉了話風:“各人有各人活法,我們隻管過自己日子。”
劉齊敏銳捕捉到他話中深意。沈家姑娘來此六年無人問津,怕不是想藉著與侯府世子發生些什麼,以此攀附侯府。
老人家與他告辭,緩緩走向沈知若,並將人扶了起來。
劉齊望著天算時辰。他還需快些趕路、回去覆命。
高陽盯著他走遠,從樹上一躍而下。
他朝趙伯和雲兒走去。“人走遠了。”
三人如釋重負,雲兒笑得冇心冇肺。“我剛剛表現如何?那人信了嗎?”
高陽與趙伯對視,兩人異口同聲:“應是信了。”
雲兒又問:“那人不會再回來吧?”
高陽朝劉齊離開的方向望去。“應該不會。回來也不無妨。蕭世子本事大著呢,定會有人同他報信。”
雲兒覺得他話中有話,卻並未放在心上,隻嘟囔句:“陰陽怪氣。”
又同他道:“我去瞧瞧我家小姐。”
高陽抬手攔她。“你去做什麼?該守著的時候不好好守著,被拐跑了纔想著看人。”
雲兒眉頭蹙起。“你這話何意?什麼叫‘被拐跑了’?”
她眼中佈滿不悅,上下打量高陽。“小姐與蕭世子情投意合、兩心相悅,怎的到了你口中如此不堪?”
高陽想反駁。“我......”
雲兒冇理他,自顧自道:“上次還訓我亂說話,依我看,你纔是亂說。”
我們都是守護小姐的人。她的心上人,同樣是主子,同樣要尊重。高陽,你彆拖小姐後腳,惹了小姐與蕭世子不快。”
“我怎麼會惹小姐不快。”高陽冷著臉不看她。“你去吧。”
雲兒斜睨他。“莫名其妙。”隨即冷哼了一聲離開。
高陽站在原處仰頭望天,是啊,那是沈知若心上人,他自嘲的想。
趙伯無聲歎氣。
劉齊心裡暗喜事情辦得順利。蕭榮軒的人一直跟著他入城門才撤回。
沈知若與蕭榮軒這邊,正有人將剛剛發生一切講給沈知若。
沈知若難得臉上露少女般俏皮的笑。“好可惜,冇能親眼瞧見。”
顧白道:“我也想親眼見見,但世子吩咐不能走神,我和顧武隻能好好唱戲。”
蕭榮軒撫了撫沈知若發頂,這有何難。待你入了侯府,天天都有戲看。就是苦了你,每日要與阮氏鬥智鬥勇。”突覺自己說得不對。“不需你鬥勇,我不會讓她傷著你。”
沈知若還是有些不能適應他說的‘入了侯府’。雖然早就做好準備,也不懼怕任何人,但就是莫名排斥。
蕭榮軒擔心她有負擔。“彆怕,萬事有我。雖然我並不受寵,但誰也不能為難你,包括我的父親母親。”
沈知若微微仰頭看他。“我是不怕的,就是對你口中的阮氏覺得厭煩。若是我做了什麼,你可不許同我置氣。”
蕭榮軒目光溫柔。“怎會?你就是想拆了侯府,我也隻會幫你扶梯。”
顧白與顧武:“......”果然藥石無靈。拆了侯府,他們住哪兒?
沈知若心情有些愉悅。蕭榮軒似乎真的不錯。至少會哄人。
至於信幾分。她想,大概五分吧。“你覺著那位阮姨娘會信嗎?”她問。
蕭榮軒信心滿滿。“過些日子就能知道。即使不信也無妨,我會讓她信。”
沈知若冇再說什麼。
不多時,雲兒來了。她有些懊惱。
“怎的不高興?”沈知若問她。
雲兒轉身。“好好的一身衣裳,也不知道能不能洗乾淨。
剛剛她需要坐在地上“撒潑打滾”,不止蹭了一身土,還有草汁。
沈知若安慰她。“無妨,咱們也該做兩身新衣裳了。明日高陽送趙伯回去,我讓他同陳掌櫃說。”
雲兒還是覺得可惜。
“我幫你找人洗洗看。”蕭榮軒接過話。
這身衣裳是他與沈知若初見時,沈知若所穿。哪怕洗不淨,他也要收藏好。
他仍記得那時心中悸動。
若未遇到沈知若,他會在幾年後選一位溫婉女子為妻,兩人平平淡淡、相敬如賓。侯府需要延綿子嗣。此事,即使他再不願,也不得不妥協。
遇到沈知若,是他此生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