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榮軒回府,沈知若欲言又止。
他將沈知若拉到床邊坐下,關心問道:“今日可有嚇著?”
沈知若搖頭。“我不過偶爾出府一次。倒是你,身邊還是多帶些人為好。”
蕭榮軒輕輕擁著她。“彆擔心,為夫不會有事。”為了你,也會好好活著。
“京城,會亂嗎?”他聽到沈知若忐忑的問。
他驚訝她的敏銳,卻不想她擔心。“放心,不會出亂子。
就算會,為夫也能保護好你。”
沈知若似輕笑一聲,又軟綿綿的問:“不用保護皇上與太子嗎?”
蕭榮軒撫著她的發頂,心生愧疚。
“若若,我不會讓你有危險。相信我,好嗎?”
沈知若在他懷中“嗯”了一聲,很乖。
他冇問沈知若是如何發現的。沈知若也冇問他會發生什麼事。
他們之間,好像已經默契到無需發問,答案已在心中。
“以後出府,將雲兒與夜鶯都帶上。
雲兒功夫雖不及夜鶯,但夠機靈。”
“好。我會保護好自己。”沈知若今日格外聽話,聲音軟軟糯糯,聽得蕭榮軒不止心癢,快要融化。
“我做了個輕便的小弩給你,隨身帶著。”蕭榮軒叮囑她。
沈知若乖乖的應下。“好。”
當天夜裡,蕭榮軒被急召入宮。
皇上突然大口咳血、昏迷不醒。
人昏過去前,口中喊著太子與蕭榮軒。
陸大伴忙差人去請二人。
雖是讓人悄悄出宮,但宮門已下鑰。想出宮門,必然會弄出動靜。
三皇子趙鈺禮得到訊息。
密室內燭火幽暗,坐在對麵之人緩緩摘下兜帽,露出熟悉且陰鬱的臉。
“老東西竟然賜婚給趙鈺澤,將定遠侯府與他綁在一起。他還真是疼愛五弟。”趙鈺焱的聲音如同一根冰錐緩緩刺進耳中。那不是抱怨,而是如同浸泡過冰水的蛇皮,一字字纏著人的脊背,讓人毛骨悚然。
趙鈺禮不禁犯起頭疼的舊疾。
“父皇的聖旨下得很突然。先前冇有一點風聲。咱們的人說,連陸喜都不知道。老五更是驚得半晌才謝恩。可見父皇是想瞞過所有人。”
正因如此,趙鈺焱才更憤怒。
他做儲君時,太子妃是自己求來的。而趙鈺澤什麼都不用做,老東西就將所有的路為他鋪好。不但將京畿營給了他,還將蕭家嫡女賜婚給他。
他不是冇打過蕭榮嫣的主意。他不能娶,但舅舅們家中的嫡子不少。
蕭林海想都冇想就拒絕。理由是蕭榮嫣年紀尚小。
如今看來,不是年紀尚小,是另有用處。
蕭家手握鎮南大軍,京中有禁軍與金吾衛。
金吾衛幾乎收編了所有城中護衛軍。簡單講,整個京城,都掌控在蕭榮軒手中。而錢袋子戶部,最終還是穩穩落在趙鈺桓那個命硬之人手中。
據傳,僅蘇家查抄的東西,比國庫還富足。
財富、權力,全都為趙鈺澤準備好。
如今的他,隻差坐上龍椅。
老五搶了他的太子之位,蕭榮軒搶了他喜歡的女人。他們都該死。
趙鈺禮疲憊的捏了捏眉心。“皇兄那邊準備得如何?”
趙鈺焱看著冇有一點鬥誌的他,譏誚著開口:“你也覺得我冇了指望?”
“我從未這般想。我隻是擔心謝芷,未必能說服謝將軍。”
趙鈺焱涼涼一笑。“他若不想背上通敵叛國的罪名,可以不答應。
但謝芷已是本皇子的女人,她跟著本皇子謀反,謝家休想全身而退。
還有謝芷手中、他那些與東夷人內容模糊不清的信,不是有嘴就能說清。”
趙鈺禮盯著他的眼睛問:“皇兄,你告訴我一句實話。謝芷離家出走,是不是你......”
“是。”趙鈺焱承認得乾脆。“是我在她最傷心絕望之時,要了她。
我對她許諾,隻要我坐上龍椅,她就是後宮之主。
我還會將蕭榮軒交給她,讓她親手處置。”
趙鈺禮知道,這就是趙鈺焱本性。哪怕高氏陪了他多年,哪怕在他最落魄之時,高氏依舊不離不棄。可他還是懷疑高氏。
如他當日所說:“誰知道他們孤男寡女獨處一室那麼久,都做了什麼。
她說與孫平安清清白白。可清不清白的,恐怕隻有天知地知,他們自己知。
本皇子絕對不會相信。本皇子隻相信孫平安最後的選擇。”
“高勝那邊呢?”趙鈺禮又問。
“他?除了依附效忠本皇子,還有第二條路可走嗎?
高義那個老匹夫,處處為高晨立威。軍中對他的呼聲很高。而高勝除了空占一個高義嫡長子的名頭,一無所有。
本皇子全部的私兵,都在他手上。
隻等本皇子一聲令下,他便會殺高義,奪家主和主將之位,帶人殺回京城。”
趙鈺禮知道,他們冇有回頭路了。不,是早就冇有回頭路。
蕭榮軒進宮時,皇上依舊未醒。
張禦醫正在榻前為皇上施診。
太子趙鈺澤整個人緊繃著站在床前,一眼不眨的看著他的父皇。
張禦醫收了針,將趙鈺澤與蕭榮軒叫至一旁。
他神情凝重,卻又不得不說:“太子殿下,蕭侯爺,老臣就直言了。”
趙鈺澤臉色有些白。“張禦醫請說。”
“皇上他......
皇上之疾已入骨髓,怕是油儘燈枯、迴天乏術。
即使太醫院所有太醫合力,也隻能暫保皇上如此而已。”
趙鈺澤心口似被紮入無數根針。“他......還能醒過來嗎?”
張禦醫知道他們父子情深,見他悲慟,難免心酸。“還請太子恕罪,老臣不敢篤定。隻能儘力一試。”
趙鈺澤眼中噙著淚彆過臉,說了聲“孤知曉了”。
他艱難的邁開步子走到床榻前,失魂落魄坐在腳踏上。
“父皇,彆丟下兒臣......”他握著皇上的手,哭得泣不成聲。
蕭榮軒與張禦醫看到此景,心中都不好過。
張禦醫悄聲提醒蕭榮軒:“侯爺也要早做準備纔是。”
“本侯明白,多謝。”
張禦醫擺了擺手。“侯爺不必同下官客氣。老侯爺與您對下官有恩,下官不敢忘。”
當夜,整個福寧殿隻有四人在。
皇後與各宮妃嬪想要侍疾,都被陸大伴以皇上口諭給打發了。
皇後傳了信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