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榮方的哀求,冇能讓沈知若生出一絲憐憫。
“四弟,阮姨娘犯的不止這一件。阮香的事,你也應該知道吧。
她與阮姨娘合謀,對你兄長使用催情香。若讓她們得逞,你兄長的仕途會被染上汙點。
你覺得,我們應該放過她嗎?”
蕭榮方原本被凍得通紅的臉,霎時褪去血色。
“大嫂,姨娘她是......一時糊塗。
我代她向兄長與您道歉。
我一定會看好她,一定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哪怕......你們將她發落到莊子裡,也算給她留條活路。”
蕭榮方顛三倒四、語無倫次的求情,一直認錯、一直哭。
看得出,他是真心悔悟、且一片孝心。
“大嫂,求您同兄長說說好話,隻要饒過姨娘,我們此生絕不再回侯府。
我會陪著她住在莊子裡,一生吃素,為你們祈福。”
沈知若讓鶯兒扶他起身。
“蕭榮方,你是這侯府裡的四爺。不要動不動就下跪。
無論何處,你所言所行,皆是侯府臉麵。
既喚我一聲‘長嫂’,我便多說幾句。”
蕭榮方怔怔的看著她。
“你們母子從前做過什麼,無需我多說。我們的確該恨、該怨。
可侯爺答應過父親,會善待弟弟,也會儘力托舉。不為其他,隻為侯府。
侯爺與我,從未曾想過將你驅逐出府,甚至希望你能為侯府儘一份力。
這段時日,我們見你孝順,也知你真心悔過,不會對你有加害之心。侯爺也在為你做打算,想著為你謀一處能勝任的差事。
但阮姨娘要毀掉你兄長,甚至不顧侯府名聲與安危。
我們相信,即便父親還在,也會如此決定。”
蕭榮方絕望的泣不成聲。他知道姨娘犯了不能饒恕的錯。
無論是貪墨侯府的錢財,還是企圖陷害家主,哪一個都不能被饒恕。
沈知若讓鶯兒好生將人送回修竹院。
處理好所有事,沈知若揉了揉痠軟的腰,打算睡一會兒。
雲兒扶著她往主屋回。“用過午膳再歇吧。杜媽媽做了您愛吃的紅棗糕。”
沈知若想了想又香又軟的紅棗糕,決定吃完再睡。
紅棗糕拿回來時,她問杜媽媽可還有多餘。
“有,老奴做了許多。”
“媽媽幫我裝些,我送去給侯爺嚐嚐。”
杜媽媽笑眯了眼。“老奴這就去準備。再給您帶些水晶糕。”
“還有水晶糕?”沈知若連吃邊問。
杜媽媽見她像個偷吃的孩子,笑得見牙不見眼。“打算晚上給侯爺與您做消夜果子。既要給侯爺送,就多送兩樣。”
雲兒去備馬車。
蕭榮軒冇想到,沈知若會來給他送吃食。
“這麼冷的天,出來做什麼?”嘴上雖如此說,心裡卻甜。
沈知若聲音軟軟的。“就是突然想來看看你。”
蕭榮軒的心快被融化,將她抱坐在懷中,拿起手邊的熱茶喂她。“壓壓涼氣。”
沈知若想自己喝,蕭榮軒執意要喂。
沈知若同他說了今日的事。
蕭榮軒沉下臉。“我不在,他們便來為難你。若再尋你,一概不見。
告訴他們,此事與你無關,你做不得我的主。
讓他們有事,儘管同我說。”
沈知若捧著他的臉,認真看著他。“彆因這些事生氣。
他們找我也無可厚非。
隻是冇想到母親會心軟。”
蕭榮軒對祝氏早就不抱希望。“她向來如此。
我幾次險些死在阮氏母子手上,她卻不曾為我討過公道。隻一味順從父親、討好阮氏母子。”
沈知若欲言又止:“也不能說是討好他們母子。
她是用自己的方法,將他們引入歧途。”
蕭榮軒麵上看不出喜怒,隻道:“她隻是一個失敗的母親而已。”
午後,他還有公務要忙。抱著人親了一會兒才放人離開。
將沈知若送上馬車,叮囑鶯兒好生保護。
顧白朝鶯兒不停眨眼,鶯兒嫌棄的在心裡暗罵他蠢。
顧武也嫌棄的搖頭,與他拉遠距離。
一路上,鶯兒總覺得有一雙危險的眼睛盯著她們。
自打離開靖衛司便有這種感覺。她不敢聲張,怕沈知若害怕。
終於到了侯府門前,她先跳下馬車,為沈知若放下馬凳。
危險的感覺再次出現
她四下環顧,並未發現異樣。
匆匆扶著沈知若回府的舉動,還是讓沈知若起了疑心。
“發生何事?”
鶯兒糾結要不要告訴她。幾經思慮,還是決定讓沈知若有所防備。
“不知是不是婢子錯覺,總覺得有人盯著咱們。”
沈知若心口一緊。鶯兒向來穩重,應該不會錯。
“也不知是衝著我,還是衝著侯爺。”
鶯兒剛想安撫她,卻聽她說:“若是衝著我來,倒也不怕。”
“夫人放心,無論是誰,婢子都不會讓他傷您分毫。”
沈知若淡淡笑了笑。“我知道,也相信你。
想辦法通知侯爺,讓他萬事小心。”
鶯兒也是這般想。不過,她要先找到夜鸝,讓夜鸝喬裝,在府外探查一番。
蕭榮軒得到訊息,眉頭緊鎖。“動作還真是快。”
他喚來顧武。“讓‘梟字營’的人,暗中保護夫人。
同夜鶯與夜鸝打好招呼。她們冇見過‘梟字營’的人,彆自己人動起手來。”
顧武躬身退了出去。
蕭榮軒眸底晦暗不明。
“顧白。”他又喚了一聲。
“侯爺。你叫屬下?”
“即刻去告訴‘夜字營’所有人,讓他們寸步不離保護太子。”
顧白知道事情重大,片刻不敢耽擱。
蕭榮軒微微眯了眯眼,看著炭盆裡早已燒成灰的東西,不由握緊雙拳。
他相信自己,無論怎樣的暴風雨都能扛得住、挺得過。
但若是敢打沈知若的主意,他會將那人如同燒掉密信一般燒成灰。
他的母親不站在他一邊,他不傷心。
可沈知若是他的命,誰都不能傷她分毫。
曾以為自己是漂流在無人海上一葉孤舟,卻驟然遇到了沈知若這處海港。
沈知若的出現,不是偶然經過的風,而是整個大海為他調整了潮汐,暗湧的洋流都是方向的校正,夜晚的星辰都是航線的標記。
當沈知若如燈塔般亮起,他纔看清自己漂泊的所有軌跡,都是朝著那人的方向寫著的漫長伏筆。
孤舟認出了海的意義,不是為了承載漂泊,而是為了完成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