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若第二日一早用過早膳,便去瞭望舒院。還將蕭榮遠與蕭榮嫣一併請了過去。
祝氏正要差人去請沈知若,見她自己來了,心中隱隱不安。“宮裡可是出了什麼事?我聽下人們說,榮軒夜裡就入宮了。”
沈知若不慌不忙、泰然自若。“母親不必憂心,侯爺一早差人回來送信,說是皇上尋他有要事。”
祝氏雖不信,但也知道問不出什麼。宮裡的事,誰能說得清。
朝中的大事多著呢,邊關不安生是大事,哪處受了災也是大事。自家長子得皇上看重,管的自然也就多。
“母親,榮遠、榮嫣,我要同你們說的還有一事。”
祝氏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沈知若接著道:“侯爺說,咱們幾人是他最親之人,他最近一段時日會很忙,無暇分身照顧我們,讓我們儘可能彆出門,萬一在外麵被衝撞,他隻能乾著急。”
祝氏心口發緊。“知若,你同母親說實話,榮軒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咱們?”
沈知若微微一笑。“母親,侯爺真的隻是擔心顧不上咱們。
昨日兒媳還去給他送吃食,能有什麼事呢?”
雖然她的神色無異,但祝氏還是不放心。“他什麼時候回府。”
沈知若麵對婆母的執著,委實頭痛,卻又不能顯露出半分不耐。
“若是差事辦好,應該還同往常一樣。
兒媳晚些差人去靖衛司問問。”
祝氏疑惑。“他會在靖衛司?”
若宮中真有大事,蕭榮軒應該會被一直留在宮裡。哪還有機會回靖衛司。到底有事還是無事,她一時也冇了主意。
沈知若笑了笑。“侯爺當然在靖衛司。若是皇上派了其他差事,或許他不在,但若隻是尋常差事,他不會離開靖衛司。”
祝氏見他不似說謊,又安心些。
蕭榮遠與蕭榮嫣目光撞上,看懂彼此眼中的擔憂。
他們又深深看了一眼沈知若。
“長嫂放心,我最是聽大哥的話,定然不會亂走。
在府中又是學繡花,又是學禮儀,忙都忙不過來,哪還有閒暇出府。”蕭榮嫣笑眯眯的說,又變回那個冇心冇肺的小姑娘。
“我也是。春闈在即,更無出去的心思。
待大哥回來,定要向他討要好處。我這般聽話,至少要將他書房的上好硯台抱回一個。”蕭榮遠也配合道。
沈知若朝他們投去感激的目光。
她知道,貿然不讓大家出門,確實讓人起疑。
好在弟弟妹妹懂事。
蕭榮嫣接著插科打諢:“是啊,我還有好多事要請教母親呢,好忙。”
沈知若聽懂了。她這是在告訴自己,她會看好母親。
早朝,三皇子趙鈺禮,拐彎抹角指責太子趙鈺澤,不讓諸位皇子與朝臣看望皇上。
趙鈺澤沉著坦蕩反問道:“孤已是太子,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
父皇昏倒前,一直喚孤與蕭將軍,並未提及他人。
孤不敢擅自作主,讓眾位兄長與各位大臣隨意進出福寧殿。
若三皇兄對孤行事不滿,大可待父皇身體好些,請父皇降罪於孤。”
眾朝臣也適時開口。“太子所言極是。前些日子皇上身體不適,亦是太子監國,且並無不妥。連皇上都連連誇讚,說太子殿下做事沉穩。”
又有人說:“臣等理解三皇子憂心皇上。
但臣也相信太子殿下的為人。
太子是皇上欽定,是皇上信任的儲君,更與三皇子是親兄弟。
三皇子也要相信太子纔是。”
趙鈺禮冇想到趙鈺澤小小年紀竟如此會調教人。
身邊一個個,全是軟釘子。
他與大皇子的舅舅——兵部尚書齊大人,二人見形勢不妙,隻得噤聲。
宮中福寧殿。
趙鈺澤與蕭榮軒將所有摺子帶到福寧殿。
蕭榮軒低聲對趙鈺澤道:“齊大人又偷偷調走兩千兵器。”
趙鈺澤看了眼遠處榻上之人,陷於沉思。
良久,他麵色沉沉對蕭榮軒說:“孤今日收到一張字條,事關三皇兄。”
蕭榮軒似乎並不意外。“可是有關玉洲銀礦一事?”
趙鈺澤訝然。“你知道?”
蕭榮軒頷首。“不是想瞞著殿下,而是覺得此事有詐。
臣已派人暗中詳查。”
見趙鈺澤神情恍惚,以為其心中有所不滿,遂又解釋:“三皇子近日不曾離京,又在這個時候放出訊息,臣不敢貿然相告。”
趙鈺澤冇有責怪他的意思。
“那張字條,是六弟手的人,用左手所寫。”
他心中充滿疑惑。以六弟與他的手足情,完全可以直言相告,為什麼要借他人的手,以此等方式相告。
還有,趙鈺桓是如何得知的。
蕭榮軒沉默片刻。“臣並非離間你們兄弟之情。
六皇子,或許並非我們看到那般心思單純。”
又說:“但此事,他應是不想暴露,故而用此法。”
趙鈺澤相信他的弟弟是為了幫他。可心裡就是不舒服,有些沉悶。
蕭榮軒差人送信給沈知若,告訴她近一段時日怕是不能回府。
沈知若收拾了一些他的衣物,讓顧白第二日帶給他。
第二日下了早朝,趙鈺澤原本想留下趙鈺桓。
趙鈺桓稱戶部有要事需要回去處理,匆匆出了宮門。
蕭榮軒剛安頓好禁軍輪值,便有人來報,說是靖衛司有急事尋他。
剛出宮門,見顧白跳下馬車。“侯爺,夫人讓屬下給您帶了些東西。”
話音未落,一小廝上前躬身施了一禮。“侯爺,我家主子有請。”
顧白下意識擋在蕭榮軒身前。“敢問你家主子是哪一位?”
蕭榮軒看了眼來人抱拳時、右手小指外側的痣。
他示意顧白無妨,低問那小廝:“六皇子現下何處?”
顧白微怔。六皇子?他找侯爺何事?還神神秘秘的。
小廝也未料到自己會被認出。但他並未慌,依舊鎮定。
“回侯爺,我家主子在福香居等您。請隨小人來。”
三人先後上了馬車,顧白不敢鬆懈,手時刻不離佩劍。
到了福香居,小廝引著他們去了三樓雅間。
顧白為蕭榮軒推開門,見到裡麵的人確實是六皇子,他又在門外將門關好。
“蕭將軍請坐。”趙鈺桓白嫩的圓臉上,一雙清澈的眼睛,像孩子般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