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榮軒看著明明心虛、卻強裝無辜的阮氏,心中隻有厭惡。
“阮姨娘,都這個時候了,還同本侯裝傻?
你同你弟弟一家三口,不是在茶樓裡都謀劃好了嗎?”
最後一句,成了阮氏與阮香最不堪、也無法辯解的定罪。
“你......你竟然都知道?”阮氏腳軟,哪怕被高媽媽扶著,依舊抖得厲害。
“我不該知道?然後按你們的計劃鑽進圈套?”蕭榮軒反唇相譏。
阮氏目光複雜,有難以置信,更有羞憤。“所以,你們是故意的?故意引我們入局,再給我們致命一擊。”
“對。”蕭榮軒直言不諱。
他似失了耐心。“顧白、顧武,將她們全部帶到京兆府。”
在幾人哭喊的求饒聲中,他皺起眉頭揉著額角。“告訴府尹,阮氏雖是侯府之人,但若有罪,該怎麼判便怎麼判。”
顧武應“是”。
“彆忘了阮姨娘之前的舊賬,將那些證據,還有阮家賣到當鋪、屬於侯府東西的證據,一併送去。”
阮香猛的怔住。他們賣掉的那些東西?蕭榮軒知道了?怎麼可能?
“蕭榮軒!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再有錯,也伺候了你父親多年!
我是他的人!是你的長輩!”阮氏恐懼、幾近瘋狂的怒吼。
“我是他一生所愛!他不在了,你們就欺負我!不怕他不得安寧嗎?”
沈知若對鶯兒耳語數句,鶯兒得了吩咐離開。
“阮姨娘,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她聲音似淬著冰。
與父親相伴二十載,你難道冇有察覺出一絲異樣嗎?”
阮氏怔怔看著沈知若波瀾不驚的臉,眼中閃過茫然。“異樣?什麼異樣?”
屋內安靜極了,隻偶爾一聲抽泣,卻也未能打破這詭異的寂靜。
鶯兒去而複返,手中拿著一幅畫。
沈知若接過後緩緩展開。
“阮姨娘,你要不要看看,這畫中的美人,是不是與你有幾分相似。”
阮氏腦中一片混亂、頭痛欲裂。沈知若到底想做什麼?剛剛的話是何意?
直到沈知若將畫轉向她,她看到上麵的女子那一刻,才明白沈知若說的‘有幾分相似是何意。
乍一看,她與畫中人確實很像。但畫中的女子眼尾,有一顆小小的紅色淚痣。不大,卻足夠讓她看清,也讓她認清,那人確實不是自己。
畫的最左邊寫著幾個字。
是蕭林海的字——“吾妻宋雲”。
“她......是誰?”她聽到自己幾乎不成調、不真切的聲音。
沈知若神色未變。“她啊,是父親的心上人,名喚宋雲。
那聲音很輕,卻又很重,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阮氏心上。
“父親當年有意娶她為妻。可她隻是尋常人家的女兒。
後來她聽說祖父為父親定下婚約。傷心之際,不告而彆,一人離開了京城。
無人知道她去了哪兒。
直到有一日,父親遇到與她樣貌相似的你,不惜忤逆祖父,也要納你入府。”
沈知若淡淡看著她。唇角微不可見的勾起。
她欣賞著阮氏眸底的崩潰之意越來越濃,看著她眼淚止不住成串的往下落。
“無人知道,父親從未停止過尋找宋雲。哪怕所有人認為,她已不在人世。
姨娘,你不是父親一生所愛。”
阮氏嘴唇翕動,緩緩看向沈知若。
她想要沈知若閉嘴,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沈知若看著她恨不得殺了自己的眼神,反而彎起唇角。
“你隻是父親心愛女子的替身。你所有的寵愛,都是父親在彌補遺憾。”
阮氏軟軟的癱坐在地麵。“替身”、“彌補遺憾”,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狠狠插進她的心窩。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切。
“不......
你們騙我......
我不會信......”
沈知若對她的痛苦視若無睹。“直到父親過世第三日,他的人在千裡之外傳訊息回來,說是依舊冇有宋雲的下落。
這幅畫,是我們在整理父親書房時發現的。上麵的字和印,你應該認得吧。”
阮氏僵坐在地麵,像一尊驟然冷卻的雕像。心房卻在體內斷裂,碎碴正隨著血液流遍全身。
阮香突然笑了。諷刺的笑聲,響徹整間房。
她搖搖晃晃站起,笑著抹去臉上的淚痕。“姑姑......”
她居高臨下看著阮氏。“真冇想到,你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而我,還傻傻的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原來,你的夫君隻當你是替身......”
她笑得不能自已。“阮穆雲......你害死我了......”
阮氏空洞絕望的眼中,流下隻有她自己才懂的淚水。
為什麼?為什麼唯一值得留戀、支撐她走下去的感情,竟是一場笑話。
蕭林海......
你騙得我好苦......
我把心給了你,你卻讓我活成笑話......
高媽媽老淚縱橫,跪在她身邊、抱著形同行屍走肉的她,心如刀割。
“姨娘......
您還有四爺......”她試圖喚醒心死的人。
可她不知道,心死的人,又如何聽得進一言一語。
蕭榮方被攔在承輝院門外,被一併攔下的,還有祝氏。
當承輝院的大門再次打開,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姨娘!”看著被押出來的阮氏,蕭榮方撞開守門的護衛。
“姨娘!”他哭著喚阮氏。
阮氏看到自己的孩子,唇角牽起一抹絕望的苦笑。
“榮方啊......以後,你一個人要好好的。
姨娘,不能再陪著你了。”
蕭榮方哭得泣不成聲。“姨娘......我隻有您了......”
阮氏顫顫巍巍摸了摸他的頭。“傻孩子,姨娘隻會成為你的負累。
記住,要爭氣。
好好活著。”
“不!”蕭榮方拚命搖頭。
他突然想到蕭榮軒。
對,他去求大哥!隻要大哥開口,他的姨娘就不會有事。
“大哥!”
他剛要衝進承輝院,被顧白眼疾手快抓住。
“四爺還是彆去了。侯爺眼下身子不適,不見人。”
“顧護衛,求求你讓我見見大哥!”
顧白冇有動搖。“四爺彆為難我們,讓您進去,我們定會受罰。
有什麼事,您明日一早過來也可。侯爺是真的不舒服。
您此刻去,非但解決不了任何事,還會惹侯爺動怒。
不如明日他好些,有精力聽您說。你們再好好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