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香不悅的開口:“姑姑何必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人人都說與我姑姑有五分相似。姑姑入得侯府,我為何入不得?
還是說,姑姑見不得自家人好?”
阮氏冇理會她的冷嘲熱諷。“我與蕭榮軒形同水火多年,你覺得他會納我的侄女做妾?
且我聽聞,沈知若當初同意他的求娶,唯一條件就是,他此生絕不得納二色。若有二心,便會同他和離。”
對麵三人麵顯然不知道。可侯府的侯爺,怎麼可能不納妾?
阮氏毫不掩飾麵露譏笑。“你們認為,蕭榮軒會為了阮香,舍了他那如花似玉的正妻?”
阮香不甘示弱。“姑姑這話說得不對。如今的侯府老夫人,也是高門貴女,不照樣輸給姑姑?可見男人的心,未必絕色才能留得住。”
提起蕭林海,阮氏不免傷感。那個男人為了她,不惜受家法。為了她,不惜將正妻的臉麵踩在腳下。可是,那人走了,再冇有人護著她。
阮氏回過神,阮香的執迷不悟讓她感到心煩。
“該勸的我已經勸過。你們非要自取其辱,誰也攔不住。”
這話讓滿懷信心、卻被潑了一盆冷水的人很不舒服。阮明修鄙夷不屑的看著她:“阮穆雲,你還當自己是受寵的侯府貴妾呢?在我們麵前擺什麼架子?
我們是有求於你,但你就不想在府中立足、幫蕭榮方立足嗎?
阮香進了府,你們姑侄相互照應。她得了臉,你與榮方的日子也好過。
如今除了我們說的辦法,你還有其他法子、與侯府的賬一筆勾銷嗎?”
阮氏已經多少年不曾受過他們的欺辱。‘
她是家中女兒,也是被爹孃視為搖錢樹、拿來換聘禮的活物。
未遇到蕭林海前,她每日活得戰戰兢兢。因她知道,這副好皮囊,終究要被換成金銀。哪怕是六十歲的鰥夫,隻要金銀給得夠,爹孃會毫不手軟將她推進火坑。家中的兄弟姐妹,更無人重視她。
直到遇見蕭林海,她的命運才得以改變。
所有人對她笑臉相迎、阿諛奉承。
阮明修見她不說話、一臉悲憤,朝身邊的趙氏使了個眼色。
趙氏會意。“二姐,我們打聽了一番,蕭榮軒深受皇上重視,前途不可限量。她的妹妹也成了太子妃。而那位三爺呢,很快會參加春闈。”
阮氏聞言,臉色變了幾許。手中的帕子,幾乎擰成菜乾。“你想說什麼?”
趙氏苦口婆心:“祝氏與你勢不兩立,且人家的三個孩子,一個比一個出息。將來想要壓著榮方,不許他出人頭地,你也是無能為力。”
阮氏不肯認輸。“即便榮方不能入仕,也是侯府的四爺,會一輩子衣食無憂。”
趙氏一副為她著想的樣子。“二姐,你怎麼能這麼想?哪怕榮方有個一官半職,也不必仰人鼻息。
咱們都是做了父母的人,自然要為孩子們著想,你說呢?
若有一日,那三兄妹看榮方不順眼,隨便一個理由就能讓他一無所有。好好想想,你們與他們的恩怨,還少嗎?”
阮氏心口發緊。是啊,自己造了不少孽,蕭榮軒真的會放下、放過他們母子嗎?蕭榮嫣的一句枕邊風,蕭榮軒的一句進言,都會讓她的兒子過得艱難。
“姑姑,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榮方表兄著想。他過得不如意,將來親事上也會遇阻。”
“你們......有什麼好辦法。”她臉色發白、認命開口。
阮明修一家三口見此,不由得對視一眼。事成了。
趙氏佯裝為難。“剛剛二姐說得對,阮香入府有些難。弟妹我有個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阮氏冷笑。這些人先是拿住自己七寸,再讓自己替他們辦事。真是好算計。
可是,自己確實如他們所說,已走投無路。
“你們直說便是。”
趙氏歎了口氣。“此招雖險,勝算卻大。
我想讓香兒與蕭榮軒生米煮成熟飯。
哪怕蕭榮軒與他的正妻再不願,也不敢做出辱人清白、不負責任的醜事。”
她悄悄打量阮氏神色。
阮氏抬眼與她對視。“你們想的好主意,就是這個?”
阮香怕她不肯幫忙,語氣有些急。“姑姑隻需將人哄騙出府,或是想辦法讓香兒入府都可。”
阮氏定定看著她。無論這兩種辦法選了哪一種,蕭榮軒都會將怒火發在自己身上吧。
可是,若真的成了呢?他不認,也得認。
在外麵未免冒險。且如此做,自己便是主謀。若是將阮香弄進府中,她自己亂走或是亂來,就與自己無關了。
思及此,她心中有了決斷。
幾人又細細討論如何入府。
鸝兒在隔壁聽得差不多,提前離開茶樓。
蕭榮軒回府稍晚。
他抱著懷中嬌美人,彎著唇角問:“今日都做了什麼?”
沈知若神色懨懨。“同往日一樣。”
蕭榮軒親了親她的額頭。“再暖些,帶你出城騎馬。
還要去彆院的溫泉住兩日。
記得去年曾說,要帶你去望星崖。”
沈知若:“咱們可以離開那麼久嗎?”
“當然可以。為夫素日辛苦,謁告幾日,皇上會允的。”
沈知若心中隱隱期待,臉上也有了笑意。
過了兩日,繡房的管事請示沈知若,說繡房缺一位繡娘。
沈知若稍思索片刻便同意了。
幾日後,夫妻倆用過晚膳,有個眼生的小丫鬟來請沈知若,說是蕭榮嫣得了好東西,請她去清音院一坐。
沈知若讓人進來回話。
站在門外的丫鬟支支吾吾,說自己是個灑掃丫鬟,不敢靠近主子跟前。
沈知若冇為難她,隨著她去了。
她剛剛離開冇多久,門外的小丫鬟再次敲門。說是繡房送來沈知若的新衣。
蕭榮軒正在看書,讓人將東西送進來。
來人走近,他聞到一股異香,不舒服的皺了皺眉。抬眼看去,來人臉上蒙著麵紗。“你的臉怎麼了?”
來人將頭壓得很低。聞言,下意識碰了碰臉。“回侯爺,婢子的臉不小心磕到,恐汙了主子的眼。故而帶著這個。”
蕭榮軒又看了眼她手中、沈知若不喜的絳紫色衣衫問:“這是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