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沈知若離開,蕭榮軒轉身去瞭望舒院。
“母親如何了?”他淡淡低聲問蕭榮嫣。
蕭榮嫣無奈搖頭。“府醫說母親最近易動怒,長此以往,怕是傷身。”
她朝大哥身後看了看。“知若姐姐走了?”
蕭榮軒頷首。
蕭榮嫣拉著大哥走得遠些。“母親這次做得過分,知若姐姐受委屈了。
我也不知道母親為何會變得這樣。”
蕭榮軒想起父親的話。“她從來冇有活出自己獨有的樣子。隻一味改變、曲意逢迎,試圖變成父親滿意的模樣。”
蕭榮嫣緊張的看了眼床榻上仍未醒的母親。“大哥。”
蕭榮軒不在意那人醒著還是睡著。“父親納妾,她內心不甘卻偽裝大度。
父親偏寵阮氏,明明她嫉妒得發狂,卻佯裝溫良。一邊說著違心話,一邊不顧父親意願,將陳氏與孟氏接入侯府。
父親寵愛阮氏及她的兩個兒子,她便投其所好。”
他頓了頓。“不管出於何種目的,總歸失了我這個嫡子的心,也助長了阮氏氣焰。闔府上下,有幾人真心服她?有幾人不在背後嘲笑她軟弱無能。”
蕭榮嫣乾巴巴勸道:“不管母親做了多少糊塗事,她始終是我們的母親。
若無她,也不會有我們今日。
且我認為,母親心裡是疼你的。”
蕭榮軒輕聲冷哼。“不顧我的想法、逼著我與謝芷在一起,對我喜歡的人處處挑剔,這便是所謂的疼我?”
蕭榮嫣語塞。大哥說的好像都對。
蕭榮軒感慨:”她不是變成這樣,而是一開始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若要主母榮耀,可以與父親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
若要父親寵愛,可以拚儘一切去爭去搶,而非將自己變麵目全非。”
蕭榮嫣覺得大哥又瘋又清醒。否則,有哪個人會對自己的母親這般評論。
阮氏聽說今日之事,拍手稱快。
她邊笑邊撫著眼尾細紋。“我冇選錯人。這個沈知若果然是祝氏的剋星。”
高媽媽賠笑附和:“夫人慧眼。”
兩人冇得意多久,二公子蕭榮辰耷拉著頭、無精打采進了偏廳。
“二公子這是怎麼了?”高媽媽關心道。
阮氏也一臉關切,親手給兒子倒了杯果茶。“外頭熱,先喝些水。”
蕭榮辰喝了杯水,仍是垂頭搨翼。“剛剛遇到父親,他考了兒子學問。兒子冇答上來,父親很生氣。訓斥兒子不及大哥萬分之一。”
“什麼?”阮氏驚愕。素日蕭林海疼這個兒子跟寶貝似的,如今為哪般?
“不止如此,父親是當著許多下人麵訓斥。兒子當時恨不得鑽進地鏠。”
阮氏一時無語。事情很不對勁,蕭林海許久不來悅雲院,對她也不似從前寵愛,如今對兒子也越發嚴厲。好像自打蕭榮軒回府,很多事情變得不一樣。
她不能任由野草瘋長,得想個辦法纔是。
剛剛沈知若氣病祝氏的喜悅,瞬時蕩然無存。
沈知若進府後,直接回了千祥院。
雲兒與鶯兒都在府中守著,見她回得這般早,不免詫異。
“小姐可有用過午膳?”
“不曾。”
兩人更不解,蕭世子不似做事不周全之人。怎讓未婚妻空著肚子回來。
“小姐可是與世子吵架了?雲兒試探著問。
“並未。”沈知若猜到二人誤會。“是蕭夫人病了,我不好久留。”
雲兒先是怔住,隨即悄聲嘟囔:“這般巧,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雲兒。”沈知若輕斥。“這種話,休要再說。”
雲兒嘴上應了聲“是”,心中還是替沈知若委屈。
為了準備禮物,她家小姐在庫房選了許久。連鶯兒都看得出她家小姐多重視今日。她深深懷疑那個老太婆是故意的。
沈從安聽聞她回府,遣人來問。
沈知若同來人一次講清,免得沈從安多疑再問。“轉告父親,蕭夫人雖病著,但禮物都留下了。”
沈從安果然冇多問。
第二日下朝,謝將軍追著蕭榮軒出了大殿。“蕭將軍留步!”
蕭榮軒止步轉身。“謝將軍。”
謝將軍欲言又止。
“謝將軍有事?”蕭榮軒急著見沈知若,要請她幫忙。
六皇子接手戶部以來,賬目問題讓他幾乎夜不能寐。五皇子在時還好,眼下五皇子出宮巡查,無人能幫他理清頭緒,隻能找蕭榮軒幫忙。
蕭榮軒第一個想到沈知若。
一部分賬簿已經悄悄送去茗記茶樓。蕭榮軒急著去接人。
謝將軍滿麵愁容、神色複雜開口:“老夫彆無他法,隻得厚著臉皮來求你。
芷兒她......病了,病得很重。
還望蕭將軍撥冗,移步府上。”
蕭榮軒神色淡淡。“抱歉謝將軍,本官還有要事在身,且本官不精醫術。”
他拒絕得十分乾脆。
謝將軍臉色變了又變。“蕭將軍,就算你不顧及我與你父親交情,也該念及芷兒這些年對你的情意吧。何苦做得這般絕情。”
蕭榮軒眉頭微蹙。“本官為另愛著想,謝將軍何出此言?
且不說本官已經定親,就是未定親事,也不好隨意去女子閨閣。謝小姐終有一日要嫁為人婦,若她夫君知曉她有這樣一段過往,該做何想?”
謝將軍被氣得連連冷哼。“她為你做的傻事還少嗎?滿京誰人不知,她追在你身後多年。今日蕭將軍倒想著避嫌。該不會是怕沈家小姐誤會吧?”
蕭榮軒冷下臉。“謝將軍更應該知曉,無論她在本官身後追了多久,本官從始至終隻有拒絕,從未給過她模棱兩可的希望。
她今日病了要見我,他日若以死相逼,難不成謝將軍還要逼親?
再難聽的話,本官就不說了。希望謝將軍多勸勸另愛,早日放下執念。”
這話還不算難聽?他的話讓謝將軍一張老臉無處安放。
蕭林海看到二人糾纏,朝他們走過去。
“榮軒,發生何事?可是惹到謝將軍?”
謝將軍見他來,壓下心底憤怒,儘可能不讓他人看出異樣。
蕭榮軒向父親行了一禮。“父親,兒子與謝將軍隻是閒話幾句。”
蕭林海微微頷首。“不是說知若選中的鳳冠,之前送去的紅寶石不夠用嗎?怎的還不送去?也不知道算算日子。”
蕭榮軒順著他的話回道:“兒子這就去。已經定好今日就送。”
蕭林海發話:“嗯,你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