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榮軒順勢離開。
蕭林海對黑著臉的謝將軍淡淡一笑。“我這個嫡子未遇到沈家姑娘前，本侯都不知該如何為他選親事。好在遇到他自己可心的。”
謝將軍臉色更黑，卻不得不皮笑肉不笑的附和。
“謝芷那孩子也到了適婚年紀吧？可有中意的？
她是我看著長大的，依本侯看，還是選個書香門第最好。
如此，大家都安心。”他點到即止。
謝將軍對他的話起初不解，待想通蕭林海所指，心口一緊。
兩個武將世家結親，尤其是定遠侯這種手握兵權的門第，皇上如何放心蕭榮軒娶他謝家女？
但他還是想原地消失。他錯了還不行嗎？蕭家父子的‘明知故問’玩兒的極好，連殺人誅心都如出一轍。若非知道這二人是父子，他都要懷疑這二人誅心的本領，師出同門。
他訕訕笑了笑。“侯府喜事臨門，侯爺怕是也不得閒，下官就不打擾了。”
蕭林海勾了勾唇角。“謝將軍請。”
謝將軍牢記蕭林海的話，回府便同自家夫人說了。
謝夫人恍然大悟。“還是蕭侯想的周全。是我們冇想到這層厲害。”
她拍了拍心口。“虧得蕭世子對芷兒無意，否則，皇上要如何看我謝家？”
謝將軍連連頷首。“同芷兒講清這些，相信她能明白。
日子久了，自然不會因不甘而鬱鬱寡歡。”
蕭榮軒這邊回府換了身常服。
沈知若冇想到他會來。“這個時辰，可有用過午膳？”
兩人雖定了親，有外人在，仍避諱獨處一室。
雲兒在院中樹下的石桌備了茶水點心。
蕭榮軒拉著沈知若坐下。“吃些點心就好。急著接你出府。”
“何事這般急？吃頓飯都來不及？我讓人煮碗麪給你。”
蕭榮軒微微搖頭。“不必。到了地方也有吃食。”他想到一事。“把你的算盤帶上，彆讓人瞧見。”
沈知若聞言便知事情緊急，將算盤藏於袖中，與他匆匆離府。
二人今日從茗記後門的暗道進了雅間。
吃食剛擺上桌，六皇子趙鈺桓從雅間正門走了進來。
沈知若在路上聽蕭榮軒說了個大概，知道今日要見的是六皇子。
此刻見到人，和想象中差異甚大。
六皇子與她同歲，圓圓的臉蛋，像是天上一輪滿月，白白胖胖、十分討喜。也像......糯米糰子。
一雙圓眼清澈明亮，看著就是個冇有城府的孩子。
這個年紀，整日與沈從安那樣一群人共事，著實難為這孩子。
她沉浸在思緒中，不知六皇子見她第一眼，也覺眼前一亮。
“世間還真有這般美若天仙、超凡脫俗的女子。”
他笑起來更顯稚嫩。
蕭榮軒唇角揚起。“多謝六皇子誇獎。”
他為沈知若引薦：“這位就是六皇子。”
沈知若行了站立肅拜禮。“小女沈知若，見過六皇子。
趙鈺桓忙讓她起身。“不必同我客氣。我還有很多事要仰仗你未來夫君。”
沈知若覺得這孩子不似皇子，太過平易近人。
“我聽五哥說起過你。說你是個了不得的女子。張明德的賬簿是你所破。
沈知若笑容得體。“六皇子謬讚。小女僥倖罷了。”
趙鈺桓隨意坐下，要給自己倒茶。
沈知若忙要接過，被趙鈺桓拒絕。“你們不必理會，我一向喜歡自己動手。”
沈知若看了蕭榮軒一眼，蕭榮軒示意她無妨。
蕭榮軒將賬簿拿到窗邊案幾上。“這些得煩你幫著瞧瞧。
賬雖平，其中是否暗藏玄機，還需仔細覈對。戶部除了六皇子，大多是太子的人。六皇子並不精於此道，在衙門無人幫襯，很難看出問題。”
沈知若大致翻看幾頁，的確是平賬，那便將明細一條一條查過。
隻第一頁便查出兩處。沈知若用空白宣紙記錄下來。
蕭榮軒與趙鈺桓不敢打擾，坐在一旁陪同。
偶爾蕭榮軒幫著添杯茶水。
戶部的賬與後宅的賬相差甚遠，尤其是工程、軍部用度。
遇到拿不準的，沈知若便會同蕭榮軒請教。
蕭榮軒越看越心驚。這戶部都快成了各官員的私庫。
若非親眼所見，他怎敢相信、蕭家軍每年軍餉被戶部多報一倍之高。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銀子最後進了誰的手。
可一旦東窗事發，皇上會如何看待蕭家軍？會不會誤會叔公一家？
趙鈺桓見他臉色不好，問他何事。
蕭榮軒怕打擾沈知若，與他坐回原處才低聲說與他。
趙鈺桓眼睛瞪得更圓了。“他們怎麼敢？
這事要儘早稟告父皇，免得誤會定遠侯府。”
蕭榮軒與他想法一致，回府後要先知會父親，讓他有個準備。
戶部這些人，真是該死。若非六皇子心繫五皇子，想要為他五哥將戶部理清，這些個爛賬怕是真要爛掉。
整整兩個半時辰，沈知若坐姿幾乎未變，直到最後一本賬簿算清。
“好了，你們可以看看這個。”她將記錄問題的紙拿給他們。
“這麼多？”趙鈺桓一頁一頁的看。
蕭榮軒：“這才幾本賬，從前的那些要是一點點查下去，戶部怕是無人能活。”
趙鈺桓麵露擔憂：“你與沈姑娘還未成親，若沈從安出事，怕是要受牽連。”
蕭榮軒也想到這些。“隻能再等一段時日。
他頓了頓又說：“回府後尋兩個親信，若是冇有，我派兩個人過去，讓他們將所有正確賬目收支列個明單。再有人需要撥款、花銷，你也有個對照，不至於讓他們糊弄。”
“好。”趙鈺桓認真應下。
三人簡單吃了些東西。
趙鈺桓與蕭榮軒都不餓。兩人坐了許久，不是吃就是喝。此刻是為陪沈知若一起。晚膳時辰已過，沈知若回去用膳，傳到沈從安耳裡，怕不好解釋。
趙鈺桓笑著同沈知若道謝。“今日多有辛苦。
冇想到你算盤打得這麼好，有機會可以教教我嗎？”
沈知若笑著回他“可以”。
趙鈺桓童言無忌：“都傳沈小姐配不上你，依我說，是你配不上她。”
蕭榮軒笑出聲。“六皇子說得極是，的確是臣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