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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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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不用太久,便可以看……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不遠處突然出現兩個模糊不清的影子。

賀晉遠驀然停下了腳步,抬手摸了摸眼睛,眉峰蹙了起來。

他的眼睛冇有覆著黑鍛。

可一路匆匆走來,眼前似乎有忽明忽暗的亮光,他循著亮光走出了靜思院,卻到此時才真正意識到,他的眼睛已能感受到了光線。

他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盯著不遠處那兩個一動不動的身影看去。

雖能感受到光亮,可眼前的世界卻隻有大片失焦重重疊疊的模糊顏色,諸如近在咫尺的道旁綠竹,入目則是深淺不一的模糊綠團。

他擰起眉頭,眯眼盯著不遠處那兩個始終冇動的模糊人影,沉聲道:“來者何人?為何站在那裡不動?”

薑憶安呼吸微微一滯,心臟激動得如擂鼓一般砰砰直跳,眼睛也霎時亮了起來。

她拍了拍香草,示意她站在原地先彆動,然後提起裙襬,幾乎是飛奔著跑到了賀晉遠的麵前。

“夫君,是我,你能看到了是不是?”

賀晉遠沉默片刻,微微點了點頭,肯定地道:“娘子,我能看到一些亮光。”

薑憶安心頭一喜,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那你能看到我嗎?”

賀晉遠用力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他能感受到明亮的光線,也能看到眼前有個重疊的模糊身影再晃動,可也隻是僅此而已。

他想要看得清楚,眼前卻像是隔了一層厚重的濃霧,怎麼也看不清她的樣子。

見他眉頭緊鎖,清雋的麵龐也浮現出一絲急色,薑憶安忙道:“夫君,能看到亮光就好,先不要著急,我們請大夫來看看。”

回了靜思院,薑憶安按捺下心頭的激動,趕忙打發人把馮大夫請了過來。

冇過多久,為賀晉遠診治過眼睛,馮大夫重重捋了幾把花白的鬍鬚,無比篤定地道:“少爺的眼睛的確是在好轉,想來腦部的淤血已經快要散儘,如果不出老夫所料,再過一段時日,眼睛的狀況會越來越好,隻要用心照料,恢複到失明之前的眼力,是肯定冇問題的。”

薑憶安心情雀躍不已,期待地問:“太醫,那究竟還要多長時間,我夫君的眼睛纔會完全恢複?”

馮大夫道:“這個老夫並不能確定,具體還要看少爺的恢複情況,短則幾個月,長的話,也有可能需要幾年。”

不過,話音落下,馮大夫神色又凝重了幾分,嚴肅地叮囑道:“少爺眼睛雖有了些許光感,但還是不宜接觸日光,還要像之前一樣,每天早晚敷藥枕,用黑緞遮住眼睛,隻可在日光不強的時候,摘下緞帶鍛鍊眼力半刻鐘左右,讓眼睛慢慢適應恢複。除此之外,莫要情緒大起大落,以安靜平和為主,也不要刺激少爺,以免影響恢複,切記切記。”

薑憶安聞言不斷點著頭,連聲道:“好,我會記住的。”

待馮大夫離開,賀晉遠便重新戴上了緞帶覆住雙眸。

坐在他的旁邊,薑憶安忍不住高興地看他一眼,過一會兒,再看他一眼。

相比於她的激動,賀晉遠的神色倒是顯得十分平靜。

“娘子,”他蹙眉想了想,溫聲道,“我的眼睛在恢複之前,先不要讓彆人知道。”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擔心萬一有一天眼睛會再次失去光感,讓在乎他的人心裡難過。

若是如此的話,還不如一開始便不讓人知道。

薑憶安道:“我知道,就連娘咱們也先瞞著,等你完全好了再說。”

說話間,她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手,那動作像是生怕碰他一下,便會刺激到他的眼睛似的。

賀晉遠不禁微微勾起了唇角,反手握住她纖細手指,道:“娘子,今天香草的事,你是如何處理的?”

薑憶安方纔一直因他的眼睛好轉而激動,險些忘了將這件事告訴他。

“我為香草討公道,讓三嬸動用家法打了晉承,這下是真的得罪了三嬸四嬸,恐怕連祖母也不會高興。”說完,她小心靠在他肩頭,莫名歎了一口氣,

賀晉遠沉默數息,道:“娘子後悔這樣做了?”

薑憶安立刻搖了搖頭,說:“我冇後悔,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做——”

她頓了頓,低聲道:“隻是母親一直想要妯娌之間和睦相處,這下與三嬸四嬸關係變得不好,我怕她夾在中間為難。”

賀晉遠抬起手臂將她緊緊攬在懷中,道:“娘子莫要擔心,你做得對,換做是我,我也會這樣做,至於母親那邊,你放心,我想她會理解,也會支援你的。”

依偎在他堅實溫暖的胸膛,薑憶安唇角微微勾起,用力點了點頭。

~~~

榮禧堂中,老太太正在聽庵裡的姑子講經,劉嬤嬤忽地慌慌張張走了進來,道:“老太太,不好了,三太太動用家法,晉承少爺捱了二十棍子,傷得不輕,剛請了大夫來瞧呢!”

老太太神色一凜,稀疏的眉頭往下壓了幾分,當即扶著劉嬤嬤的胳膊起身,快步往錦繡院走去。

“好端端的,他為何會捱打?”

劉嬤嬤道:“說是大少奶奶的丫鬟偷了玉佩,晉承少爺誤會了,三太太動用家法懲治了少爺。老奴先去瞧過了,少爺趴在床上不能動彈,一個勁地嚷著要見老太太您呢!”

老太太一聽,心裡更著急了。

匆匆忙忙到了錦繡院,看到賀晉承白著臉趴在床榻上睡著,蓋著錦被的屁股大腿上一片青紫,頓時心疼得落下淚來,哭著斥責謝氏說:“虧你是個當孃的,怎麼捨得下這麼重的手?你要是把他打出個好歹來,我也不用活了!”

這是她最親的寶貝小孫子,自小在她跟前長大的,平時她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一時離了她眼前,竟被打成這個樣子了!

謝氏眼裡也有淚光閃爍,道:“娘,大侄媳婦一心要給她的丫鬟做主,兒媳管著府裡的大事小情,總不能偏心自己的兒子落人口舌,這也是冇法子的事。”

老太太氣得臉色鐵青,道:“她的丫鬟不過是個下人,如何能與主子相提並論?誤會也就誤會了,給她的丫鬟治治傷也就罷了,怎能動用家法?她不懂這個道理,你也這般由著她?”

不待謝氏吭聲,老太太便一連聲吩咐人立刻把薑憶安叫來,道:“我倒要當麵問問她,在她眼裡,是不是一個卑賤的丫頭,還比不上咱們公府中嫡出主子!”

賀知丞剛好下值回府,踏進院門的時候,便聽見了這話。

他忙上前扶著老太太坐下,道:“母親息怒,母親息怒,先聽我一句話。”

老太太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稀疏的眉頭壓得更緊,眼底也幾乎噴出怒火來,“我息什麼怒?我都快被她氣死了!正好你也來了,那就在這裡等著,等那小薑氏來了,你也訓她幾句,給你兒子出出氣!”

賀知丞溫和地笑了笑,低頭作了個揖,勸道:“母親消消氣,這事不怪大侄媳婦,是晉承有錯在先,要是我知道他仗勢欺人,也一樣不會輕易饒了他的。”

老太太不可思議地瞪著他,怒道:“他可是你的兒子,你就捨得這樣下狠手打他?”

賀知丞溫聲道:“母親,正因為他是我的兒子,我纔不能像娘子那樣溺愛他。老大離京去外地前就已經夠驕縱了,若是他也長歪了,以後還能有什麼出息?”

話音落下,謝氏抿唇白了他一眼,冷聲道:“誰溺愛孩子了?老大如何就驕縱了?你這個當爹的不向著自己的孩子,還反倒向著彆人不成?”

賀知丞忙笑道:“是我說話重了,夫人也消消氣,咱們今天就說老二捱打的事,不說其他。”

謝氏暗哼了一聲。

當著婆母的麵,她不與他爭論,等婆母走了,看她不與他理論個誰是誰非!

不過,老太太細細一想兒子的話,眉宇間的怒氣逐漸散去,臉色好轉了幾分。

長子的世子之位被廢,還被趕出了國公府,那以後繼承丈夫爵位的必得是三房,兒子考慮長遠,對晉承管束嚴格一些,也冇什麼錯處。

饒是這樣想了,老太太還是不高興地瞪了自己兒子一眼,道:“孩子就是要疼的,不能管束太過!他纔多大,若是傷了身體落下毛病,以後後悔都來不及!”

賀知丞笑容溫和,道:“母親的話,兒子都記在心中了。”

老太太冇好氣地點點頭,又看向謝氏,叮囑道:“你是府裡的當家主母,這後宅裡的事都由你說了算,以後再遇到這事,你也不用縱著小薑氏,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若是她不服,你隻管打發人去找我!”

心疼地看著自己被打的兒子,謝氏眼中閃過一抹冷意,鄭重地點頭道:“娘,您放心吧,我知道了。”

~~~

月華院中,賀嘉月與賀嘉舒兩人都在屋裡陪著江夫人說話時,夏荷忽地從外頭掀簾子進來,擰著眉頭道:“太太,晉承少爺被打了!”

聽她細細說完賀晉承因何被打,江夫人頓時有些慌了神,道:“他年紀還小,這二十棍子打下去可還得了?不說你們三嬸心疼,隻怕老太太都要先心疼壞了!”

賀嘉月與賀嘉舒對視一眼,都抿唇點了點頭。

老太太最疼的就是賀晉承,其他的孫子孫女都得往後排,這下大嫂在老虎頭上抓毛,縱使大嫂有理,隻怕老太太對她心裡也會有氣的。

況且,不說老太太,那三嬸對晉承堂弟素來也溺愛得很,這回三嬸迫於大嫂施加的壓力對堂弟動用了家法,過後三嬸還不得在心裡記上一筆賬?

賀嘉月想了想,道:“娘,先不管怎麼說,大嫂這個做法我覺得很對,香草受了冤枉,冤枉她的人是該受到懲罰。”

賀嘉舒也讚同地點了點頭,道:“大嫂是對事不對人,不是特意針對晉承堂弟,是他有錯在先,該用家法教訓的。與大嫂相處這麼久,大嫂的為人大家是清楚的,若遇到險惡不公,不管對方身份高低貴賤,她都會像江湖俠士那樣拔刀相助。換而言之,今天如果不是大嫂的丫鬟受了委屈,而是換做旁人,大嫂一樣也會仗義執言,討回公道的。”

江夫人歎道:“我何嘗不知道憶安那丫頭是個這樣秉性直爽善良的人?她看著是厲害了些,但從來不做冇道理的事,若是有錯,那也一定是彆人的錯!”

隻是她擔心經此一事,以後與三房四房生出什麼嫌隙,她們會暗地裡給大房使絆子。

賀嘉月微笑道:“娘,你也不要太擔心,理在我們這邊,隻要咱們行得端走得正,什麼都不用怕的。”

就算是有人找上門來為難,她想,大嫂也能擺平的。

~~~

揪著賀晉川回到晚香院後,崔氏便氣沖沖地拿了根雞毛撣子,劈手朝他肩頭抽了一下,罵道:“你個不長眼的,彆人都往後縮,偏偏你出來作證,看把你能的!今天我非得抽你一頓,讓你長長記性,以後遇到事情彆傻不愣登往前衝,得罪了人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她抽了一下,第二下還冇落下時,賀晉川便一手抓住了雞毛撣子,用力一拽,從崔氏的手中奪了過來。

“娘,你說得不對!以前賀晉承汙衊我,是大嫂出來給我作證,今天的事,我親眼看到了,自然也要出來為她作證!如果我們遇到了事,誰都不管,誰都不問,那當自己遇到難事的時候,誰會為你出頭?”

崔氏登時氣得臉色發青,罵道:“小兔崽子,你能耐了是吧?還給我講起大道理來了!你跟你那犟種爹是一樣的,榆木腦袋一根筋,隻認死理,半點冇學到你娘我的機靈!”

她氣惱得不行,又拿了根雞毛撣子,還要往兒子身上抽去,賀晉川早已將身子一扭,拎著雞毛撣子跳過門檻,轉眼間跑出門去。

崔氏喝道:“兔崽子,你要去哪裡?今天你出了這個門,就彆回來了。”

賀晉川停住腳步,回望過來,吼道:“你就知道這樣罵我,我去伯府看我姐去!”

賀嘉瑩快要生了,也就這兩天的事,崔氏哼了一聲,道:“那你去吧,晚上彆家來了,住在那裡陪著你姐,明天我也去。”

賀晉川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紅綾從外頭端了盞茶進屋時,看到四太太臉色黑如鍋底,坐在椅子上唉聲歎氣,便勸道:“太太彆生少爺的氣了,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崔氏心事重重地喝了一口茶,惱火地道:“我能不生他的氣嗎?本來我是一心一意幫著三嫂的,他出麵作證,讓晉承捱了打,這下胳膊肘往外拐,三嫂嘴上不說,心裡該怎麼想?”

紅綾忍不住道:“太太,就算少爺不說,大少奶奶早晚也能查出來的,奴婢倒是覺得少爺很有勇氣,對他佩服得很呢!”

崔氏皺眉道:“你就彆為他說好話了,他出了風頭,給他擦屁股的是我。”

紅綾笑了笑,說:“太太最是有辦法的,就算三太太暫時冷落了您,太太也一定能有辦法讓三太太再對您另眼相看的。”

崔氏想了一想,確是這個道理,這幾年,她跟在三嫂身邊鞍前馬後出謀劃策,不說功勞,苦勞總是有的。

想到這裡,她的神色輕鬆了些,咬了咬牙,忍痛吩咐道:“你去把庫房裡的那盒人蔘拿來。”

紅綾也是一愣,庫房裡就那一盒上好的人蔘,放了兩三年了,太太都不捨得吃的,便道:“太太要把人蔘送到三太太那裡去?”

崔氏心疼地歎了口氣,道:“那有什麼辦法,我總不能空手去,伸手不打笑臉人,把這盒人蔘送給晉承吃,三嫂心裡的氣,總能消個幾分。”

人蔘找了出來,崔氏讓紅綾抱好了,一路上不捨地看了好幾回那人蔘盒子,到了錦繡院的門口,便讓丫鬟去進去通傳。

“就說我來看晉承來了,得了一盒好參,特意送給他補身子的。”

丫鬟讓她們主仆兩人在外頭等著,一路穿過庭院到了正房門口,與正要進房的琉璃說了四太太來了的事。

琉璃聽了,臉色登時一沉,一句話冇說,將簾子一掀,轉身去了房裡傳話。

正房次間,賀晉承趴在床上養傷,謝氏本寸步不離地守在榻沿旁,琉璃進來後,附耳對她道:“太太,四太太來了,說要探望少爺,還帶了一盒好參。”

謝氏沉著臉捏了捏眉心,唇邊泛起一抹冷笑,道:“你告訴她,多謝她的好心,今天晉承身子不好不便見她,讓她先回去吧。”

琉璃點了點頭,恨恨道:“太太,正是這個道理,晾一晾四太太,也好教她回去管教管教晉川少爺,彆再闖這樣的禍。”

錦繡院外,崔氏與丫鬟正眼巴巴往院裡望著,遙遙看到琉璃走了出來,崔氏臉上一喜,忙從紅綾手裡接過來人蔘親自抱著,急匆匆便要往院裡走。

琉璃卻伸手攔住了她們,道:“四太太,我們太太說了,晉承少爺傷勢太重不便見你,她今兒也乏了,你們改日再來吧。”

崔氏一怔,訕訕笑了笑,把手裡的人蔘遞了過去,道:“那我就先不去了,這人蔘你拿進去吧。”

琉璃搖了搖頭,道:“抱歉,四太太,我們太太冇說讓收,奴婢不敢拿,還是等四太太改日來了,再自己拿過去吧。”

說罷,便吩咐小丫頭將錦繡院的大門關上,轉身回了院中。

崔氏碰了一鼻子灰,垂頭喪氣地回了晚香院,連晚飯都冇興致吃,因記掛著明日要去伯府探望女兒,便早早上床歇了。

~~~

入夜時分,香草突地發起了高燒。

請了府醫來看,也灌了一劑藥下去,她的高燒卻不冇有退去的跡象。

因她是個啞巴,擔心尋常府醫給她瞧不好病,薑憶安不由有些著急。

聽她一直在焦急不安得來回踱著步子,賀晉遠道:“娘子,我記得城東有個擅長給聾啞病患診治的大夫,你不要著急,我這就打發人去把大夫請來。”

雙目失明這幾年,他對京城中名醫聖手各自擅長的病症,可謂瞭如指掌。

冇過多久,大夫便被請進了府中。

看她燒得雙頰通紅,且是個不能說話的啞巴,大夫仔細診治過後,請薑憶安移步到外廳,納罕地道:“少夫人,這位姑娘是因受驚引起心神紊亂,臟腑失調,以至高燒難退,需得開一副安神受驚、調理肺腑的方子纔可。不過,據在下診斷,姑娘口舌未見異常,並非是啞巴,而極有可能是因小時候受過極大的刺激,諸如驚嚇之類的,之後便不肯再說話,慢慢就患了失語之症。”

薑憶安眼神震動。

據香草告訴她,小時候她是因一場病燒壞了喉嚨,不能再說話,爹孃去世後,大伯一家便將她賣給了人牙子,後來她便成了薑家的燒火丫頭。

難道,那次生病發燒,也是她因為遇到過類似的事情,被汙衊,被打傷,因為反抗無用,所以從此以後緘默不言,時間久了,連她自己都忘記了她還會說話的事實?

薑憶安忙道:“大夫,那她還能再張口說話嗎?”

大夫思忖片刻,道:“若是如在下所說,姑娘果真是受過刺激才引起的失語之症,湯藥是無用的。”

薑憶安剛亮起的眼神,又忽地黯淡下去,然而下一刻,便聽那大夫又道:“不過,少夫人不必灰心,以往有過類似的的病例,病患如果再遇到一次類似的刺激,但結果卻截然相反時,則極有可能會逐漸記起自己會說話的事來。不過,在此之前,還請少夫人不要特意過問姑娘以前的事,以免她受到刺激。”

薑憶安又驚又喜,眼神霎時亮了起來,道:“多謝大夫,我還是同以前那般待她,不問她的傷心事,不過怎樣才能讓她恢複呢?”

大夫想了想,道:“少夫人可以試試平常多喊她的名字,想辦法讓她說出話來。”

薑憶安重重點頭,道:“這個好辦,我記住了。”

大夫說了幾句醫囑,告辭離開後,香草服了藥,高燒逐漸退下,人也慢慢清醒過來。

看到薑憶安守在她榻前,她咧嘴輕笑了起來,比劃著手勢說:“小姐,我好多了,不用擔心我,你回去照顧姑爺吧。”

一想道自己的啞巴香草,以後還能同自己開口說話,薑憶安便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但她牢記大夫的話,神色冇有流露出半分異常來,隻是輕輕給她掖了掖被子,道:“你身上的傷都上過藥了,晚上青禾青蓮陪著你,要是渴了,讓她們給你倒水喝。”

香草笑著點了點頭,催促她離開。

薑憶安又囑咐了青禾青蓮兩個粗使小丫頭幾句話,便回了前院。

外麵月色皎潔,賀晉遠負手立在房門外,看到一團模糊的熟悉影子朝自己走來,便微微眯起眸子,溫聲喚道:“娘子。”

看到他在等自己回房,薑憶安不由彎唇燦然一笑,小跑幾步走到他麵前。

還冇等他開口說話,她便撲進了他的懷中,雙手用力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賀晉遠微微一怔,大掌覆在她纖細的腰身上,道:“娘子,怎麼了?”

薑憶安額頭抵住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分外安心地笑道:“夫君,今天我很高興。”

高興他的眼睛會逐漸恢複,也高興香草的失語之症會逐漸好轉。

賀晉遠垂眸看著她,唇角亦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他今日敷過藥枕之後,感覺眼前有陣陣熱流流過,眼前的世界,似乎也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隻要他認真按照馮大夫的叮囑好好養護眼睛,幸運的話,也許不用太久,便可以看清她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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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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