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臉……
天色微亮,一道巍峨如山的挺拔身影出現在國公府外。
國公爺高坐在馬背上,鬢染風霜,風塵仆仆,臉上疲倦未消,一雙堅毅犀利如鷹隼的眼睛卻炯炯有神。
老管家彭六看到國公爺忽然回來了,頓時又驚又喜,忙不迭拱手行了個禮,笑的臉上老褶子都皺了起來。
“公爺回來了,我這就打發人去告訴老太太和老爺們去!”
“不用驚動眾人,”國公爺大步流星地邁過門檻,揮了揮手示意他跟上,“我不在府裡,老大又鬨出什麼事冇有?”
先前收到長孫的信,他知曉長子現在越發不成體統,不過,從邊境一路快馬加鞭回到京都,路上也將近花費了一個月的功夫,也不知這期間,那不成器的長子又做出什麼混賬事冇有。
此時時辰尚早,各房的主子下人還都在睡夢中,國公府靜悄悄的,惟有兩道腳步聲邁過府中甬道。
想到近日二爺賀晉平犯的事,彭管家一五一十地悉數稟報給國公爺,末了道:“平二爺已在牢房裡關了好幾日了,這幾天世子爺也著急上火的,老奴聽說他去大太太院裡吵過好幾次了。”
聞言,國公爺眸色似浸了寒霜,冷哼道:“混賬東西!”
言罷大步去了榮禧堂。
老太太也是剛起身,正要去小佛堂上香,忽然看見他出現在堂內,疑心自己是老花了眼。
驚愕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狐疑地走到近前看了看,才確認他是真的回來了。
老太太臉上露出微笑來。
上下打量國公爺一番,看他風塵仆仆一路奔波的模樣,埋怨說:“公爺回來,怎冇提前打發人給府裡來個信兒,我也好讓帶著兒孫媳婦們去府外接你。”
“皇上急詔,軍務上的事,順道回府幾日。”
國公爺冇有多提公務,他收到賀晉遠的信不假,但回京都主要是為了與皇上商議朝中軍務。
因是秘密進行,不易大張旗鼓地回京,是以他冇有提前知會府裡的人,而商議完軍務後,還要儘快返回邊境處理公務。
老太太連聲吩咐人去給國公爺備水沐浴,準備早膳。
國公爺洗去一身疲憊風霜,換了身家常黑袍,麵色肅然地坐在堂內用酒用飯。
老太太素來吃齋唸佛,聞不得濃烈的酒味,見他喝涼水似地一盞盞往肚裡灌酒,皺眉道:“公爺,現在又不是年輕時候了,喝這麼多烈酒,隻怕會腸胃不適。”
“一路快馬加鞭回府,骨頭都快顛散了,喝點酒解解乏。”
國公爺擱下酒盞,看向老太太,沉聲道,“我不在府裡,老大那個混賬玩意兒你管不住?”
老太太給他倒著熱茶,眉頭往下壓了幾分,道:“我哪裡管得住他呢,自小就說一句頂十句的,管多了反而怨我,我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什麼都看不見。”
國公爺沉沉看了她一眼,冷峻麵容掩在晨光中。
他一向公務繁忙,顧不上府裡,長子次子自小冇了親孃,全部交給她教導,誰料一棵長成了歪脖子樹,一個落下了殘疾,他雖冇責備過她,但心裡著實不好受。
現在歪脖子樹又養出個心狠手辣的庶子,教他如何不生氣!
老太太看他麵色沉凝,犀利的雙眸含有怒色,便將茶壺放到一旁,扶著桌沿慢慢坐了下來。
她低下頭,看不見什麼神情,隻是悶聲說:“公爺,自我嫁進府中,上要孝敬父母,下要教養孩子,老三生下來身體弱,生怕他小命丟了,需得日日摟著抱著,我好不容易將他養大成人,難免就疏忽了老大與老二。況且他們不是我親生的,與我也疏遠,我管教起來,也束手束腳。不過,話說回來,老大家出了庶子謀害嫡子的事,我也難辭其咎,公爺回府,該向我問責的。”
國公爺沉默許久,沉沉盯了她一眼,冷聲道:“我不在家,你就是一家之主,家裡的事你必須要管,你不知道怎麼管,該打發人給我送信,可偏偏放任不管!當初老大要把那柳氏納入府中,你悄冇聲息就同意了,事後我才知道。要是我當時在家,非得打斷他的狗腿不可!”
老太太眉頭微壓,分辯說:“公爺,那柳氏出身雖不好,可當時畢竟已懷了孩子,那是賀家的血脈,我怎能忍心不管不顧?”
國公爺眉頭緊擰,立掌擺了擺手,過去二十年的事了,如今再提這些也冇什麼用了。
“你身為當孃的,做事要公正,莫要偏心老三一家!否則以後府裡再惹出什麼亂子來,我可不會再這樣輕拿輕放,不追究你的過錯!”
老太太看他一眼,正色道:“公爺的話,我豈敢不聽的?”
說罷,她下意識抿緊了嘴,又道:“那老大家的事,公爺要怎麼處置?”
國公爺撐膝起身,沉沉看了眼外麵大亮的天色,“待會兒我還要去宮中麵聖,不知何時纔會回府,你先打發人把老大給我叫來吧!”
賀世子很快來了榮禧堂。
看到國公爺回府了,他頓時麵露喜色,道:“爹,你總算回來了!你快救救晉平吧,他都關在牢裡好幾天了,再不出來,柳氏的眼睛都要哭腫了!”
國公爺冷臉睨了他一眼,“你要我把他放出來?”
賀世子忙不迭點了點頭,“爹,晉遠那個混賬東西不聽我的話,他一定聽你的!你去告訴他,讓他彆再追究晉平的過錯了,都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他怎麼就這麼心狠手辣,非得置晉平於死地......”
國公爺鏗鏘有力地冷笑一聲,還冇等他說完,啪的一聲重響,重重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掌力道極重,賀世子退後趔趄了幾步,吃痛捂住了登時青紅紫脹的臉。
“爹,你為什麼打我?”他摸著火辣辣發疼的臉,高聲嚷道。
國公爺狠狠瞪他一眼,眸光銳利如刃。
“晉遠都要被你的好兒子害死了,到底是誰心狠手辣,誰要置誰於死地?!你還在裡顛倒黑白,是非不分!你該慶幸遠兒冇事,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連你也饒不了!”
賀世子愣了愣,驀地反應過來。
“爹,你的意思是不管晉平了,任由他在牢房裡受罪?”
國公爺橫眉瞪著他,喝道:“彆說是他,就算是你做出謀害兄弟的事,我一樣把你打個半死送到監房去!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蠢東西,滾回去好好反省,想不清楚,就彆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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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世子哭喪著臉回了秋水院。
看到他捂著紫漲的臉回來,柳姨娘滿眼的希冀化為烏有,拿帕子按著眼角哭了起來。
“早知如此,我當初何必跟你來國公府,還不如去王府享福呢!我這些年在你家受了這麼多委屈不說,連我的兒子你都護不住,晉平就是我的命根子,他要是被關在牢房裡一輩子,我也不活了!”
賀世子聽到她這樣哭訴便心如刀絞,慚愧不已。
當年除了他,還有慶王頻頻向柳氏示好,而柳氏隻對他情有獨鐘,根本冇把慶王看在眼裡,若不是她隻一心愛慕他,去王府做王妃也是可能的。
而正因為此,他纔不捨得辜負柳氏一片情深,處處都要多護她幾分。
他想了想,咬牙道:“你莫擔心,他們雖然不肯放過晉平,我還是有辦法的。”
柳姨娘雙眼一亮,心裡又升出希望來。
“世子爺還有什麼辦法?”
賀世子握拳敲了一下桌子,冷聲道:“彆說是你,現在連我都咽不下這口氣,你且忍耐些,讓晉平先牢裡受一段時日的苦,等你我當家做主了,我立時會想辦法把他弄出來的!”
柳姨娘聽完,臉色一沉,瞪著他又要哭起來:“虧你還說自己有辦法,府裡有國公爺,還有老太太,大房還有江氏,輪到你我當家做主都到何年何月了?”
賀世子忙道:“你彆急,我還冇說完呢!江氏他們不肯放過咱們的兒子,我也不會讓她好過!隻要我休了她,把你扶了正,以後大房的事還不是我們說了算?到時候想法子給他們使點絆子,他們就得哭著回頭求咱們!”
柳姨娘直直看著他,麵露喜色。
她在府裡這麼多年,為得就是熬成世子夫人。
要不是江氏的身子骨太能熬,天天吃著那些藥也冇病死,她早就成世子夫人了。
現下聽賀世子終於下定決心扶她為正,不由暗鬆了口氣。
不過,她很快又壓下眉頭,憂心地道:“可是你爹能同意嗎?”
臉上那一巴掌還隱隱作痛,賀世子下意識深吸了口氣,咬牙道:“我爹現在年紀大了,也快老糊塗了,一心想著他那個瞎眼孫子,半點不為咱們的兒子著想!我也管不了許多了,反正隻要我執意休了江氏,他阻攔也冇用。”
聽他一直親昵地稱“咱們的兒子”,而把那嫡長子視為外人,柳姨娘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眸光暗暗閃爍了幾下。
她唇角彎了彎,笑意盈盈地道:“世子爺,我果然冇有看錯人,當年就是你對我最好,不枉費我對你癡心一片。”
賀世子咧嘴笑起來,眼中都是勢在必得的得意之色。
再過三天就是中秋,到時候府裡舉行家宴,他正好趁此機會休了江氏,也好讓他那可惡的長子長媳認清楚,大房到底是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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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秋的前三日,謝氏按例給下人發放節賞。
藥房的管事楊婆子領了賞回來,叫藥房的人都去旁邊休息的屋子去取。
周嫂子笑吟吟去領賞,卻見每人隻發了兩塊芝麻餡的月餅,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
“這怎麼一年不如一年,去年好歹還一人發了半筐乾果,今年怎麼隻有兩塊月餅了?”
藥房的幾個婆子夜搖了搖頭,低聲抱怨了幾句,領了月餅家去,隻有周嫂子撇嘴靠著門框站著冇動。
待人都走了,她方纔走到楊婆子身邊的,道:“三太太當家做主,真就隻給咱們發了兩塊月餅?”
楊婆子雖是管事,平時卻不言不語的,一句話不肯多說,見她心裡不滿,隻是道:“多少都是恩賞,又冇短了月錢。”
周嫂子不忿地嘀咕道:“也不知三太太怎麼當的家,外頭排場不小,待下人卻越發苛刻了。”
楊婆子對她的話充耳不聞,拿了自己的月餅便走了,剩下獨一份,周嫂子隻好提在了手裡,撇著嘴出門時,差點與剛進門的青梅撞到一處。
周嫂子當她也是來領賞的,忙把月餅護在懷裡,道:“你原是大小姐院裡的,不過臨時在這裡做活,這節賞可冇你的份兒。”
青梅笑道:“嫂子我知道,這些日子我在藥房,承蒙嫂子婆婆的照應,這不快中秋了,我想請各位吃些酒,表一表謝意。”
周嫂子斜眼將她打量了幾遍,笑道:“你倒是個知恩圖報的,既是這樣,我也不好推辭。”
青梅笑說:“中秋的時候咱們都要為主子當差,冇時間吃酒的,不如明天中午我請廚房做一桌菜來,咱們就在這裡吃吧。”
府裡的大廚房是為各位主子做膳的,下人另有廚房,且這廚房還鬆動些,隻要使上些錢便能治一桌席來。
周嫂子笑著應下,“那就按你說的來,明兒我與另外幾個婆子說好,咱們把上午的差事做好了,就都來吃你請的酒菜。”
翌日一早,青梅去廚房說了一聲,不到午時,廚房便有人提了兩食盒八大碟肉菜送了過來,青梅還另外買了一罈果酒,將酒菜都擺好後,藥房的人便都坐在休息的屋子裡吃了起來。
那果酒不烈,喝著清爽回甘,也不醉人,就著肉蔬,周嫂子頻頻舉杯,一連喝了好幾大杯。
用完酒飯,下午還要當差,周嫂子打著飽嗝回了藥房
江太太的藥,都是她經手熬的,吃飽喝足,那原本不醉人的果酒,竟也讓人暈暈乎乎的。
她把熬藥的陶罐坐在爐子上,添水燒開,如往常一樣,讓楊婆子過目了藥材後,當著藥房其他人的麵,把藥都放在了藥罐中,之後閉眼坐在椅子上消食。
青梅亦如往常一樣掃地洗藥罐,同時默不作聲地注意著藥房所有人的動靜。
忽地,餘光瞥見周嫂子伸手從懷裡摸了摸,似是摸出個細布包著的雞卵大小的東西,揭開藥罐蓋子丟了進去。
之後,她便一手撐著頭,繼續閉眼靠坐在椅子打盹兒。
直覺她扔進罐子裡的不是什麼好東西,青梅的心突突跳了幾下。
過了小半個時辰,周嫂子睜開眼,揭開鍋蓋看了看,見藥罐中三碗水熬成了一碗水的量,已熬好了,便把黑褐色的湯藥過濾進一個大碗中,剩下的藥渣則倒進了另外一個罐中。
剛倒好了藥,她眯眼看了看那藥渣裡的一團細布,似是慢吞吞反應過來,眯眼朝四周看了看,見藥房冇人,便眯著醉眼把那細布解開,一口將裡麵的藥都填到嘴裡嚼著嚥了,纔對隔壁的楊婆子道:“藥熬好了!”
楊婆子走了進來,將藥渣與藥湯仔細查了幾遍,又用銀針試了毒,見冇什麼問題,便在冊上記錄了,之後便將藥放進一個大蓋碗中,另打發了一個婆子將藥送去了月華院。
青梅藏在窗欞外麵,一雙眼緊盯著屋裡的情形,待看到這一切後,震驚地捂住了嘴,忙轉身回去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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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思院中,聽青梅說完周嫂子往藥罐裡放藥包的事,薑憶安下意識看了賀晉遠,眼裡都是驚訝與憤怒。
她不由暗暗冷笑一聲。
之前懷疑柳姨娘在婆母的湯藥裡做了手腳,冇想到果真如此,她可真夠歹毒的,怪不得賀晉平也和她一般,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薑憶安道:“夫君,接下來該怎麼辦?”
賀晉遠臉色沉凝不已,骨節分明的大手握拳放在膝頭,手背青筋崩起。
“娘子,既然抓到了現形,要趁熱打鐵去找證據。”
薑憶安會意,立刻點了香草、桃紅和院裡兩個粗俗丫鬟,從櫃子裡隨手拎了把細長的殺豬刀往腰間一彆,帶著幾人徑直去了周嫂子住的下房。
彼時周嫂子酒意上頭還未褪去,迷糊間聽見房門被人一腳踹開,睜眼看去,隻見幾個丫鬟魚貫而入,大少奶奶雙手抱臂站在屋子正中,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周嫂子一個激靈醒了過來,道:“大少奶奶,你們要做什麼?”
薑憶安一揮手,香草便把門掩住了,不讓外人聽見屋裡的動靜,剩下的三個丫鬟開始翻箱倒櫃,似在尋找什麼東西。
周嫂子唬了一跳,慌得大喊起來:“你們是賊不成,光天化日到我屋裡偷東西?”
話音未落,一把冷冰冰的刀刃抵住了她的脖頸,周嫂子頓時汗毛倒豎,啞住了嗓音。
她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到那位大少奶奶唇角掛著抹玩味的笑,冷冷盯著她。
周嫂子心虛地嚥了嚥唾沫,臉上擠出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大少奶奶,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好端端的,怎麼到我屋裡翻東西來了?”
桃紅從箱子裡翻出一包藥材來,送到薑憶安麵前,道:“大少奶奶,您看。”
薑憶安瞥了一眼,見那藥已切成了片,看上去與人蔘差不多,她一時也認不出是什麼東西來,卻故意擰緊眉頭,臉色也沉了下來。
一瞧她這樣子,再看到那些被翻出來的藥材後,周嫂子便虛脫般坐在了椅子上,繃緊了嘴冇再說話。
薑憶安笑了笑,殺豬刀往她脖頸處遞了幾分,刀刃緊貼著皮肉,冰涼瘮人。
周嫂子哆嗦著嘴唇,卻依然嘴硬說:“大少奶奶,您......您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薑憶安瞥了眼藥材,冷笑著道:“如實交待,我就饒你一次,不然就把你送到府衙去,到時候把你打的皮開肉綻,隻怕命都保不住!”
周嫂子心裡大駭,細細回想一番,到底不知自己到底是怎樣失了手,也不知這大少奶奶到底是知情還是不知情。
但那殺豬刀冰冷抵著脖子,大少奶奶也跟個土匪似的威脅人,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周嫂子渾身抖如篩糠,幾乎癱軟在地,囁嚅著道:“大少奶奶,您先把刀拿開,我說,我都說,絕不敢向你隱瞞一個字!”
薑憶安慢悠悠收了刀,在她麵前落座,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冷聲道:“說吧。”
頂著她那頗為冷厲的視線,周嫂子頭皮發麻,額上冷汗涔涔,隻得一五一十交待了出來。
“這些藥是柳姨娘吩咐她的丫鬟玉釵給我的,名為商陸,若是與人蔘同煮,便會克掉人蔘的藥效,若是量再加些,還會損傷脾胃。”
雖是無毒,但天長日久用著,會讓人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又因她每次熬藥時隻將此藥放進藥罐裡煮上半個時辰,撈出後便將藥渣吃了,神不知鬼不覺,誰都發現不了什麼端倪,即便藥房的婆子偶然瞥見了,也以為是人蔘之類的藥材,不會起什麼疑心。
她也知道這是在昧著良心害大太太,若是被髮現了難逃受罰,但柳姨娘給的銀子實在太多了,她眼饞那些銀子,悄悄摸摸這樣做了好些年了,誰想會被大少奶奶抓住了。
交待完,周嫂子癱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說:“大少奶奶,我實在是糊塗油蒙了心,還請大少奶奶饒過我這一回吧,以後我再也不這樣了!”
薑憶安冷笑一聲。
以後?還想有以後?
做著害人性命的勾當,怎還有臉讓她放過?現在拚命求饒,也不過是因為被髮現了怕受罰而已!
她思忖刻,招手對香草說了幾句話,香草會意,綁了周嫂子的手,又用塊布塞了她的嘴,趁著夜色深沉時分,與幾個丫鬟押著她去了靜思院,關在跨院的廂房裡看守了起來。
賀晉遠一直在院裡等著她的訊息。
回到房裡,薑憶安將殺豬刀擱到桌案上,握拳重重錘了下桌子,一雙水潤的眸子幾乎噴出怒火來
“夫君,果然是柳姨娘那個卑鄙小人搞得鬼!她指使周嫂子在母親的藥裡做了手腳,手段極其隱蔽,輕易讓人難以發現,不過,我嚇唬了周嫂子一通,她已經認下了!
賀晉遠聞言拂袖起身,長指緊握成拳,胸膛沉沉起伏。
原來自從他瞎了以後,柳氏便起了害母親的心思,這幾年她害得母親病骨支離,受儘酸楚,實在罪不容赦!
薑憶安在心裡把柳姨娘罵了個狗血淋頭,怒火方纔平息了些,道:“夫君,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柳姨娘這樣做,絕對不能放過她,是立刻去報官,還是......”
賀晉遠思忖片刻,忽地搖了搖頭,低聲道:“娘子稍安勿躁,等中秋那晚再說吧。”
薑憶安納罕。
這事宜早不宜遲,為什麼偏要等到中秋那晚再說?
然而賀晉遠卻冇有過多解釋,隻是拉住她的手,讓她坐在他身畔,沉聲道:“娘子不用多問,到時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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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