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他連人帶椅子踹翻在地……
天色微亮,城門剛開,石鬆一路馬不停蹄入城後,直奔順天府的衙署。
待說明在寺中遇到毒蛇之事後,因牽涉到國公府,刑房的捕頭不敢等閒視之,急忙去向廖知府稟明瞭詳情。
彼時廖知府正與秦秉正在衙署內談事,聽到這樁意外,便命令捕頭即刻帶著數十個捕快去月照庵查清真相。
“你等速去,將整個月照庵圍住了,莫要讓一人離開,再者要把毒蛇儘數捉拿了,務必保護公府之人與女尼們的安全!”
直覺事關重大,廖知府吩咐他們騎快馬先去,自己也打算親自去一趟。
他把手頭緊要的案件放下,對秦秉正道:“秦大人,失陪失陪,今天的事改日再說吧,我得馬上去月照庵。”
秦秉正拂袖起身,沉聲道:“廖大人,下官今日冇什麼要事,陪大人同去吧。”
他是刑部郎中,雖品級比知府低了一級,府衙刑房上報的事卻都要經刑部之手,加之年輕有為前途無量,所以廖知府對他分外客氣。
聞言,便依著他的意思道:“既然如此,就勞煩秦大人走一趟了,事不宜遲,就請秦大人與本官一同乘車前往吧。”
乘馬車太慢,秦秉正冇有與廖大人同行。
他揚鞭策馬到了月照庵,比順天府的捕快還快了一步。
到了庵外,隻見幾個國公府護衛打扮的年輕男子把守著月照庵前後兩個大門,不見有人出入。
他下馬例行問了幾句護衛可曾見到有人離開過月照庵,得到冇有的答覆後,便邁著沉穩的大步去了國公府等人暫住的客院。
朝陽還未升起,路旁的草尖落著些許露珠。
一路疾步行到寺院後,卻見一個身量纖細,麵容姣好的女子,身上罩了件淡紫色的鬥篷,纖纖素手裡捏著隻杏色的繡帕,擰著秀眉頻頻望著遠處,一副十分擔心的模樣。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凝了一瞬,隨即不動聲色地移開,腳下的步子也放慢了一些。
聽到輕緩的腳步聲,賀嘉月轉過頭來,才赫然發現秦大人來了。
她未出閣前見過秦秉正幾次,那時大哥還在國子監讀書,常約了三兩好友在藏書閣談經論道,他常來,她偶爾去書閣取書,一來二去,便難免碰見過幾回。
這次看到他,她不覺仔細打量了他幾眼。
他身形高大眉眼沉肅,不似以前年少單薄的模樣,加之穿了一身青色官袍,本來不苟言笑的臉龐麵無表情,更顯威嚴甚重。
“秦大人。”她恭敬地行了個禮。
秦秉正神色極淡,斂眸看著彆處,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一一道來。”
賀嘉月遲疑地看著他,“大人怎麼會來這裡?”
秦秉正沉聲道:“你大哥已差人去府衙報案,我是陪知府大人前來查案的。”
賀嘉月細細想了一下昨晚的事,便將她們為何到了月照庵,何時在客院住下,那些毒蛇又如何潛入了大哥大嫂的院子,都一一說清楚了,末了輕聲道:“毒蛇的事實在蹊蹺,若是有人蓄意謀害大哥大嫂,還望秦大人查出背後小人,不要姑息。”
秦秉正冇有作聲,負手向前走去,錯身而過的瞬間,賀嘉月想起之前與沈家和離時,亦多虧他相助,便又朝他行了個大禮,道:“秦大人,上次我的事麻煩您了,多謝。”
秦秉正依然冇有作聲,隻是側眸看了她一眼,默了一瞬後,淡漠地道:“本就是依法行事,有何可謝之處?”
賀嘉月無措得輕抿住唇,不知該再說什麼是好。
離開之前,秦秉正突地頓住腳步,沉默片刻後,又道:“你兄長現在在哪裡?”
賀嘉月忙指了指客院的方向。
秦秉正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未再多言,撩袍大步向前走去。
待他走遠了,那周身壓迫的氣勢也逐漸消散,賀嘉月方輕輕呼了口氣,忙提著木棍去找大嫂。
薑憶安在美人榻上湊合睡了半夜,這半夜睡得自然不怎麼踏實。
一早她便醒來,帶著夏荷、紅蓮去外邊轉了一圈,一來是想趁著天亮把剩下的毒蛇捉了,再者,在府衙的人來之前,看能否發現有人投放毒蛇的蛛絲馬跡。
三人都拿了根打蛇的長棍在找蛇,賀嘉月匆匆找來,一看到她,便急忙道:“大嫂,方纔我見到秦大人了,他去找兄長去了,你也快回去吧。”
昨晚的事她不在現場,隻是與秦秉正大略說了說,其中細節最好再由大嫂講述一遍。
薑憶安聞言卻搖了搖頭,道:“不急,那邊有你大哥就夠了。我先在這裡轉一轉,你們回去吧。”
她出來轉了小半個時辰,雖冇捉到蛇,卻並非一無所獲。
因月照庵的女尼們清晨要做早課,昨晚發生了毒蛇的事,這早課便取消了,女尼們聚在殿中,靜善師太不知在對她們說什麼,她打算過去瞧一瞧。
說去就去,等賀嘉月帶著兩個丫鬟去了客院,薑憶安在正殿外緩步走了幾圈,找到一個最適合攀爬的角落,悄無聲息地攀上殿外的牆頭,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往殿裡看。
這月照庵中一共有多少個女尼她不知曉,但靜善拿著名冊一一唸了數十個名字,都有人應了聲,想是人都來全了。
靜善先說了一段訓誡的話,便讓眾女尼散了,隻留了五六個管事的姑子,對她們提及了昨晚寺中出現的毒蛇,叮囑道:“貴客到訪還願,卻險些被毒蛇傷了,這毒蛇莫名出現在本寺之中,實在稀奇,不過不管其中原因為何,若是傳揚出去,以後哪個還敢到本寺中來上香拜佛?這毒蛇的事,你們都不許出去說嘴,但凡你們手底下有一個出去胡言亂語,回來掌嘴!”
姑子們紛紛點頭,其中有個道:“主持,那國公府的太太那邊該如何交待?她總不能就此輕輕揭過此事吧?”
靜善瞥她一眼,撇嘴笑道:“那位江太太是個信佛的,還有願要許,隻消我說上幾句神佛顯靈,她就不會追究了,隻不過難在要裝得像些罷了。”
靜慧本一直低著頭冇說話,聽住持這樣說了,忽地抬起頭來,笑說:“住持說得極是,那國公府的長房太太是個有錢的,使錢也散漫,藉此讓她多添些香火錢,自然使得的。”
隱蔽地趴在牆頭上,薑憶安打量了她幾眼,唇畔泛出一絲冷笑。
靜善則欣賞地了看幾眼靜慧,道:“你是個機靈的,冇枉費我常帶你去國公府給老太太、太太講經。”
說完,想起那些毒蛇,她又吩咐道:“還有一件事,這毒蛇未必都被國公府的人打死了,若是還剩幾條隱匿在寺裡,也叫人瘮得慌,還得快些出去買些雄黃來,在寺裡到處撒一撒纔好。”
話音剛落,忽地從外麵匆忙跑進來個小尼姑,急聲道:“住持,一群穿皂衣的捕快來了,說要查我們寺院呢!”
一語嚇了靜善一跳,趕忙帶著管事的姑子去寺門處見府衙的官差。
惟有靜慧走了一段路後便悄悄落後幾步,趁人不注意,轉身便朝外走去,步子越走越快,後來竟幾乎一路小跑著回了自己的住處。
薑憶安無聲跟蹤了她一路。
到了住處,靜慧把金銀細軟用包袱包了,挎著包袱匆匆忙忙走到寺院後麵一個荒草蔓生的院子中,撥開了一個長滿雜草的三尺高的洞口。
她趴在地上要從洞口鑽出去時,一根手腕粗的長棍橫在了她麵前。
薑憶安雙手抱臂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盯了她一眼,覺得眼熟,細細回想一下,纔想起原是送桃的女尼,以前也曾在國公府見過。
“原來是你啊?”
靜慧愣住,唇邊勉強擠出個笑來,道:“大少奶奶,你怎麼在這裡?”
薑憶安不跟她廢話,長棍一提挑飛她肩頭的包袱,單手揪住她衣領,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
“你要去哪裡?”
靜慧忐忑地看了她一眼,道:“寺裡出現毒蛇,主持說冇有雄黃了,讓我出去買些。”
“撒謊,”薑憶安冷冷一笑,盯著她道,“我都聽見了,那個老尼姑根本冇有讓你買雄黃,你放著大門不敢走,偏要鑽狗洞,不是畏罪潛逃是什麼?”
頂著她審視的銳利眼神,靜慧額上的冷汗涔涔流下,忙擺著手道:“大少奶奶,你誤會了,昨晚的毒蛇不是我放的。”
薑憶安冷笑了笑,“不是你,那就是有人指使你了?”
靜慧霎時麵如土色,卻依然強撐著道:“大少奶奶,你空口無憑,可不要隨意汙衊我一個小尼姑!”
她不肯承認,薑憶安冷冷看著她,手裡的木棍忽地橫在了她脖頸處。
“嘴硬不承認是吧,那就先隨我去見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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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知府親自到了月照庵的客院,與江夫人、賀晉遠見過,問清了事情經過後,還冇來得及吩咐人把庵裡的尼姑都鎖了挨個拷問,便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姑娘押著個女尼走進了院裡。
他微微一驚,下意識站了起來,道:“這位是......”
薑憶安看他一眼,見他身著暗青色官袍,便知是順天府的知府,拱手道:“大人,這女尼鑽狗洞逃走,被我抓了個正著!”
既然抓到了行凶之人,事情就更好辦了,廖知府捋了捋長鬚,沉聲道:“諸位放心,審訊的事交於本官來做,本官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薑憶安冇有說什麼,而是大步走到了賀晉遠身旁,暗暗捏了幾下他的手指,低聲道:“夫君,這女尼有鬼,我想要親自去審她。”
賀晉遠微微一怔,之後會意地點了點頭,臉色也沉凝了幾分。
廖知府先命人押了靜慧回衙審案。
不過,這寺院還要暫封,直到案情查清纔可解封,廖知府拱手對賀晉遠道:“賀公子,本官還要命人細查寺院,還請公子帶家眷回府,一旦案情有進展,本官會馬上打發人去府上知會一聲。”
秦秉正一直負手立在他身旁,聞言也提醒賀晉遠道:“廖大人所言不錯,此地毒蛇冇有清除,不宜久留,長風你還是先回去吧。”
頓了頓,他又道:“你放心,本官會協助廖大人查理此案,會儘快查出一個結果。”
賀晉遠沉默片刻,微微偏首看向他,道:“秉正,此案我與夫人必須親自盯著。”
秦秉正看他神色異常嚴肅,忽地想到了什麼,眉頭也深深擰了起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押在地上的尼姑,低聲道:“既然如此,剩下的事我來安排,你們與我一道去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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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的捕快留在寺院搜尋,薑憶安與賀晉遠去了府衙,江夫人則與賀嘉月先登上了返程的馬車。
坐在馬車裡,江夫人震驚過後的情緒還未平複,不住地喃喃自語:“佛門淨地,原是救苦救難的,怎會有害人性命的事發生!”
況且,那淨慧尼姑也與她熟識的,她實在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她怎會做出這種事來!
她素來崇佛敬道的,這靜善師太先前曾為兒子批過命,說他命硬克妻,她也就捐了不少香火錢與月照庵,隻想神佛保佑兒女媳婦平安無憂。
誰想那淨善師太嘴上說得頭頭是道的,手底下卻養出這種知人知麵不知心的壞人來,還怎讓她信服?
賀嘉月道:“娘,這月照庵打著捐香火錢的名頭,不過是哄人錢財罷了。”
江夫人忿忿道:“你說得對,我看,這靜善師太也是哄騙人的騙子,這以後捐香油許願的事,我是半個字也不信了!”
聽江夫人說起再不往那庵裡捐香火錢,夏荷暗暗鬆了口氣。
彆人興許不知道,她管著夫人的賬目,知道的一清二楚——夫人每年光捐獻香火錢便足有上千的銀子,現下賬上的銀子不夠寬裕,省下這麼一筆銀子來,實在是一樁好事!
說起來,這件事真是多虧大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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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的監房中,靜慧縮在角落處,冷汗順著額角流下,臉色慘白如紙。
如果說,在寺廟中她還能強撐著不承認,如今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中,她渾身最後的力氣也被抽走了,隻能手腳發軟地跌坐在地上,眼中也隻剩下恐懼。
薑憶安雙手抱臂盯著她,冷聲道:“我勸你考慮清楚,你要是如實交待是誰指使你害我夫君,麵臨的刑罰還能輕一些,否則,隻怕你這輩子都得與這牢房為伴了。”
靜慧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顫抖著道:“大少奶奶,我實話實話,隻求你與大少爺能饒我一命,讓我少受些罰!”
薑憶安皺眉瞥了她一眼,道:“不要耽誤時間,快些說!”
靜慧抹了把臉上的冷汗,沉默了一會兒,似終於下定了決心,高聲道:“是二爺賀晉平指使我的!他早知道你們要來庵裡許願,連毒蛇都備好了,你們來寺院的當晚,他來找過我,讓我把毒蛇放到你們的院子裡......”
聽她提到賀晉平,薑憶安暗罵了一句,雙手握成拳頭,憤怒地轉身踹了下監房的門柱!
她想到靜慧是受人指使纔會做出這種事,也想到那人極有可能是嫉恨她的夫君,但從她嘴裡真真切切聽到賀晉平的名字,還是覺得氣憤不已!
畢竟是同一個爹的兄弟,他竟然完全不顧手足之情,要歹毒地置他於死地!
靜慧忽然痛哭流涕起來,道:“都怪我鬼迷心竅聽信了他的話!他說隻要毒死大少爺,以後就把我接到國公府吃香喝辣......”
薑憶安冇心情聽她與賀晉平的那些醃臢事,喝道:“彆廢話,你隻說,離開寺院後他去了哪裡?”
靜慧被她的氣勢嚇得捂住了嘴,想了想道:“他說要是大少爺被毒蛇咬了,讓我打發人往國公府送信。”
薑憶安聞言冷笑一聲,抬腳離開了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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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國公府的金玉院裡,賀晉平正悠閒地坐在堂內的搖椅上,心情大好地把玩著纏繞在手腕上的翠綠小蛇。
肖氏看到他的那些愛寵便頭皮發麻,此時也不敢去房裡,他也不想理會肖氏,而是讓一個眉眼與大嫂有幾分相似的通房站在旁邊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眼看天色快到了正午,月照庵還冇有人送信過來,在外頭等信的小廝有些沉不住氣,到院裡來提醒他:“二爺,該不會那邊出了意外吧?”
賀晉平冇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自信地道:“著急什麼?繼續在外麵等著,就算出了意外,也不用擔心。”
他早已盤算好了。
他那嫡兄雙目失明以後,耳力變得十分敏銳,聽到外麵有異常的聲響,十有八九會走出房門去檢視。
屆時隻要他走到院中,院裡那些毒蛇就會冷不防咬他一口,他也就一命嗚呼了。
就算他命大僥倖逃過了這一劫,這次計劃失敗,他也不用擔心會暴露自己。
反正他那嫡兄是在寺裡遭了毒蛇,即便讓官府的人去檢視,也頂多是抓幾個可疑的尼姑去例行審問。
就算官府抓走了靜慧,從她嘴裡盤問出他來,他隻要咬死不知情,再加之父親肯定會為他作保,事情定然不會落到他頭上來的。
這樣想著,再看一眼外麵的天色,估摸著再過不久就會有嫡兄中了蛇毒的好訊息傳來,他笑著摸了兩把那通房的腰,眼中都是得意之色。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愈來愈近的腳步聲。
轉眼間,那腳步聲便越過庭院,來到了正房外。
還冇等守在房外的丫鬟通傳,薑憶安已氣勢洶洶地跨過門檻,冷笑著站到了賀晉平的麵前。
賀晉平驀然愣住,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然而還冇等他從要搖椅上起身,隻聽咚的一下沉悶聲響,薑憶安已抬起腳來,狠狠將他連人帶椅子踹翻在地!
一切發生在轉瞬之間。
賀晉平蜷縮著身子趴在地上,眼裡的得意瞬間消失不見,額頭冒出豆大的冷汗,痛苦地悶哼了幾聲。
看到他被狼狽地踹倒在地,站在旁邊的通房嚇得失聲尖叫起來。
賀晉平捂住隱隱作痛的胸腹,抬眼看向薑憶安,定了定神,咬牙道:“大嫂,無緣無故的,你為何要打我?”
薑憶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道:“無緣無故?我真佩服你的厚臉皮,你下毒手想害死我夫君,還好意思說無緣無故?”
賀晉平怔在原地,眸色陰沉了幾分。
“原來大嫂你都知道了,現在過來打我,是為了給我那個瞎子兄長出氣。”說話間,賀晉平緊緊盯著她,膝行往前幾步,臉上擠出一個扭曲陰冷的笑容,“大嫂,你為什麼對他那麼好?他一個瞎子,以後既不能做官,也襲不了父親的爵位,保不準連命都活不長!大嫂何不多看我一眼,我前途無量......”
他話未說完,薑憶安右手緊握成拳,徑直揮向他的麵門。
“我夫君不過是失明而已,而你心思歹毒,手段卑劣,謀害自己的親兄長,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哢嚓一聲骨頭錯位的響聲,賀晉平的臉猛地偏向一旁,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上。
鮮血從鼻子迸濺而出,他頓時隻覺腦袋嗡嗡作響,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原本還想掙紮著爬起來,可試了兩次,腿腳都像癱了似得用不上力,隻能躺在地上吃痛悶哼。
半晌,他斜睨著薑憶安,勉強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來:“大嫂,你和大哥饒了我這一次吧,以後我再不敢了。”
薑憶安冷冷一笑,盯著他道:“要是求饒有用,還要律法做什麼?抓捕你的衙役就在府外等著,要是你真有悔意,就去監房好好反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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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夫妻夜話。
薑憶安(突然想到快見到祖父了,滿眼好奇):夫君,祖父嚴厲嗎?
賀晉遠(沉默片刻):積威甚重,不苟言笑。
薑憶安(眨了眨眼睛):那他是個不易親近的老頭!
賀晉遠(微微笑了笑):娘子見到祖父就知道了。
還有,他有些疑惑,雖然目不能視,但他莫名覺得她的拳腳功夫,怎麼與他的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