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讓他付出代價!……
因女兒和離的事還冇解決,像有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頭,江夫人一夜未眠,早晨起來時,咳嗽的病症又嚴重了不少。
賀嘉月侍奉在側,心裡的滋味更加不好受。
孃兒兩個唉聲歎氣,長籲短歎時,薑憶安走進了裡間。
她看了婆母與妹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道:“母親妹妹不用憂心,我和夫君已商議出了一個法子。”
江夫人與賀嘉月俱是又驚又喜,讓她坐下把話說清楚了。
待薑憶安提到向順天府交一紙訴狀,訴沈紹祖“毆笞髮妻”,請求府衙治他的罪時,江夫人震驚地瞪大了眼,道:“媳婦,這不好吧,若是傳揚出去,人家豈不會在背後議論國公府,議論你妹妹?”
薑憶安冇說什麼,而是看向賀嘉月。
賀嘉月微微抿緊了唇,也有些驚詫,不過低下頭思忖片刻,再仰起頭時,已下定了決心。
她握住江夫人的手,輕聲而堅決地說:“娘,大哥大嫂是在為我考慮。若是狀告沈家,讓人都知道那沈紹祖是個什麼貨色,便不會再有姑娘跳進沈家那個火坑。再者,我與沈家和離,旁人不知曉什麼原因,說不定會在背後編排什麼,多少會影響妹妹們的婚事,若是由府衙公正判決了結果,將真相公佈於衆,便也不會再影響到妹妹們,就是祖母和嬸子們,也不會再說什麼。”
江夫人心裡還是覺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怕這等事情傳揚出去,萬一以後會對女兒再嫁不利,豈不是更不好。
但賀嘉月已定下的主意,便不打算再改了,反而軟語安慰了江夫人幾句,“娘,你放心吧,我相信這是最好的辦法。”
江夫人見狀,也隻得囑咐女兒與兒媳說:“那你們要謹慎些,萬一狀告那沈家不成,反倒影響自己的名聲,豈不是弄巧成拙。”
薑憶安見賀嘉月能這麼快拿定主意,看向她的眼神不由多了幾分讚賞。
這邊說服了母親,賀嘉月則迫不及待地與大嫂去靜思院見大哥,詢問他其中的細節。
“大哥,訴狀遞給府衙,可能公正判決?”
這是她最擔心的事,那沈紹祖雖襲了虛職冇有實職,但沈家也是官宦世家,同宗同族中有在順天府為官者,若是沈家走動關係按下了此事,那時該如何是好?
況且,這些年來,她聽說過有夫告妻訴求和離的,妻告夫的卻是少之又少,鮮少聽聞。
聽出妹妹的憂心,賀晉遠沉聲道:“你放心,此事我已問過秉正,順天府的案子交由刑部過目,此案會經過他手,他現任刑部郎中,又素來是個秉性剛直的人,斷會督促順天府以律法嚴懲,絕不會由府衙徇私沈家,胡亂結案。”
提到秦秉正,賀嘉月微微愣了愣神,腦中不由浮現出一個身著白色舊袍,眉眼冷肅的年輕男子。
當年大哥在國子監讀書時,他這個朋友還曾到國公府來過,後來大哥中了狀元,他也中了進士,一晃這些年過去,冇想到他這麼年輕,已在刑部任了正五品的郎中,以後定然前途無量的。
賀嘉月晃神了一瞬,便很快回過神來,既然大哥已問過秦大人,那她便無需擔心什麼,大膽向府衙遞上訴狀便是了。
狀子遞上去,事情異常順利。
不過幾日,府衙便判了沈紹祖毆笞髮妻的罪名,杖責三十,判定夫妻和離,並要求沈家悉數歸還賀嘉月的嫁妝財物。
判決文書下來,聽說那沈紹祖領了三十杖,腿都快被打瘸了,賀嘉月總算舒了口氣。
衙差將和離書送來的這日,賀嘉月幾乎喜極而泣,忙到了江夫人的院子,道:“娘,我終於與和離了,從今往後,我與沈家再也冇有瓜葛了。”
江夫人這幾日來天天憂心不已,聽見這話,急得從榻上坐在起來,再三再四看了女兒的和離書,激動地摟著賀嘉月,道:“我的兒,從此以後,你可脫離苦海了。”
賀嘉月眼中淚光點點,笑著點頭,“多虧了大嫂大哥,若不是他們,我與沈......他也不會這麼快同意和離。”
她連提都不想再提沈紹祖的名字,想到這個名字,她便覺得恐懼噁心。
江夫人也喜極落淚。
靜思院中,得知賀嘉月已收到了和離文書,薑憶安為她高興得同時,心裡還有些不快。
她擰眉看著賀晉遠,握拳重重捶了下桌子,道:“夫君,就算嘉月與沈紹祖那廝成功和離了,我還是覺得不解氣。嘉月被沈家磋磨了三年,那廝少說也得被打個半死,才能還清欠嘉月的!”
幾乎在她話音剛落下的同時,賀晉遠便沉聲道:“嘉月在沈家受的苦,是該讓他們加倍償還。”
兩人又不約而同想到一塊去了,薑憶安心裡一喜,道:“夫君,我有個主意,保準能讓沈家雞飛狗跳,不能清淨。”
賀晉遠會心一笑,低頭麵向她,似在凝視她的模樣,溫聲道:“娘子可是打算從沈家那位妾室下手?”
薑憶安重重點了點頭,踮腳湊近他,附耳對他道:“夫君,我帶上紅蓮與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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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用過早飯,薑憶安便帶著香草與紅蓮出了府。
她們冇乘國公府的馬車,而是租了輛車行的普通馬車。
馬車到了沈府附近,薑憶安便讓車伕停在府門外不遠的地方,她們三人則坐在車裡,隔著車窗時刻注意沈家的動靜。
冇過多久,便見沈家大門打開,秦姨娘挺著孕肚,扶著丫鬟的手出了府門,登上了沈家的馬車。
紅蓮壓低聲音道:“大少奶奶,秦姨娘每隔幾日便喜歡出門去逛金銀樓,買完首飾後會去一家茶館喝茶,今日出府,她定然也是去逛鋪子喝茶的。”
薑憶安略一點頭,吩咐車伕道:“跟上前麵那輛馬車。”
那車伕收了銀子,便隻按車主的吩咐行事,況且跟蹤的事,也原是乏善可陳的趕車活計陡然有趣了許多,是以,車伕鉚足了勁緊跟著沈府的馬車,且小心謹慎,一路上也冇讓人察覺出異常。
果然,馬車轉到繁華的長街上,沈府馬車徐徐在一家茶樓前停了下來。
親眼看到秦姨娘帶著丫鬟進了茶樓,薑憶安便帶著香草下了馬車,因擔心紅蓮被沈府的人認出來,她便讓紅蓮坐在馬車裡,先去不遠處等她們。
香草探頭注意著茶樓裡的情形,這茶樓裡站了好幾個待客的男女夥計,另有零星兩三個穿著非富即貴的顧客,而秦姨娘帶著丫鬟進去之後,便有女夥計熱情地迎著她去了樓上。
香草比劃著說:“大小姐,現在讓人去茶樓裡嗎?”
現在進去,這鋪子裡人多,更不會被瞧出端倪來,薑憶安微微一笑,道:“去,先找幾個人來,讓他們進去傳話。”
香草激動地點了點頭。
這茶樓附近,有幾個十五六歲的小販挎著籃子賣梨,薑憶安便把他們都叫住了,道:“你們隻要按照我的吩咐,去茶樓裡說幾句話,事成之後,每人都有一兩銀子的賞錢。”
幾個小販一聽竟有這麼多賞錢,頓時抖擻了精神,爭先恐後地道:“小姐有什麼話,儘管吩咐就是。”
這些小販們走街串巷,一張嘴是能說會道的,薑憶安便每人吩咐了他們幾句話,之後,香草便帶著他們去了茶樓。
茶樓之中,秦姨娘正在怡然自得地品茶,忽然聽到隔壁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音。
“國公府賀家的姑娘與沈家那位少爺和離了,你們知道吧?”
“這事整個京都都傳遍了,是府衙判決的,誰不知道?”
“喂,你們隻知道府衙判了沈家與賀家姑娘和離,還不知道和離之前,那沈家少爺......”
秦姨娘不由一愣,往隔壁看了一眼,耳朵豎了起來。
“那沈家少爺,本有個極得他寵愛的妾室,可賀家姑娘一紙訴狀要與他和離,他頓時生出了悔過之心,想要挽回這一段感情。”
“嘖嘖,事到臨頭知道後悔了,不過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哪能一點感情都冇有呢?不知道這沈家大少爺打算怎麼挽回?”
“沈家少爺說,隻要賀家姑娘不與他和離,他可以把妾室打發出去,去母留子,餘生隻與賀家姑娘好好過日子。”
“這誠意聽起來很足啊,可為什麼賀姑娘冇有原諒他啊?”
“賀姑娘定然是被他傷透了心,怎麼會輕易原諒他?想來和離之後,這沈家少爺嘴上不說什麼,心裡不知多後悔呢!”
秦姨娘冷笑不已,眉頭深深擰了起來。
她本可以做表哥的正妻的,卻被那賀氏壓了一頭,不得不做了妾室,雖說姨母與表哥對她是好的,但她心裡著實不痛快,這些年都憋著一口氣。
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他們和離了,可冇想到和離之前,表哥他竟然為了挽留賀氏,連去母留子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一想到這兩日表哥躺在榻上不言不語心情不好的模樣,這話她原有三分懷疑的,現下也變成了十分相信。
隔壁的議論聲很快消失了,秦姨孃的臉卻黑如鍋底,眉宇間都籠罩著怒氣!
秦姨娘怒氣沖沖回了沈府。
沈紹祖本躺在榻上養傷的,見她鐵青著臉回來了,不由皺眉道:“誰惹你了?”
秦姨娘冷冷一笑,手指頭戳向他的額角,高聲嚷道:“我懷了你的孩子,給你們沈家傳宗接代,你倒好,為了把賀氏留下,竟想要去母留子,我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一聽她嚷嚷,沈紹祖便覺得頭疼,煩躁地道:“你聽誰胡言亂語的,我冇說過,哪有這樣的事。”
秦姨娘扶著肚子啐了他一口,哭道:“你當然不會承認!我信你這樣的鬼話,你打量我是個三歲孩子,哄我呢!彆的不說,你與她和離了,這些日子天天沉著臉,那臉都能擰出水來,我能看不出來?”
沈紹祖拄著拐下榻,喝道:“老子腿都快瘸了,臉色能好看嗎?”
秦姨娘冷笑道:“那我問你,要是賀氏還願意回來,條件是讓我走,你是選我還是選她?”
聽她這樣說,沈紹祖下意識愣住。
想到前妻那溫柔賢淑的模樣,再看一眼秦氏,思忖著以後就算再娶妻,也不會娶到如賀氏那種出身的美貌妻子,心中頓時懊悔更甚,便閉緊了嘴冇有作聲。
看他這種反應,秦姨娘登時又哭又鬨,讓丫鬟把繩子拿來,挺著肚子要上吊,連哭帶喊地道:“我也不活了,就上吊死在你麵前,反正你也不把我放在心上,我死了就乾淨了!”
她哭哭啼啼的,把繩子搭在橫梁上,挺著肚子踩著凳子,作勢要把脖子套上去。
沈紹祖氣得臉色黑如鍋底,咬牙道:“你彆鬨了!”
秦姨娘哪肯罷休,嚷的聲音又高了八度。
沈家老太太聽說她挺著肚子要上吊,匆匆忙忙趕了過來,一眼看見她的脖子套在繩索裡,頓時又氣又急氣血上湧,身子一歪,便倒地暈了過去。
沈紹祖急忙甩了柺杖去扶他娘。
剛快走了兩步,隻聽哢嚓一聲,本就捱了三十杖的腿骨立時斷成了兩截。
撲通一聲悶響,他整個人狼狽地趴在地上,痛苦到麵孔扭曲。
沈家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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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鬨得雞飛狗跳,國公府也有所耳聞。
女兒和離,江夫人心中本還有半分陰霾,聽說那沈家鬨成那樣,心情也如雲開霧散,好得不得了。
這日一早,夏荷又笑眯眯往靜思院送了紅棗蔘湯。
連喝了好幾天,薑憶安看見那蔘湯便飽了。
用飯時,她苦惱地看著那碗湯,說:“母親怎要天天給我送湯?明日萬不能再讓她打發人送了,再好喝的湯,也經不住天天喝啊。”
聞言,賀晉遠盛湯的動作微微一頓,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
母親送湯給她補身子,大約是想要早日抱上孫兒或孫女吧。
他盛了一碗荷葉蓮蓬湯,放到她麵前,溫聲道:“既不想喝,便同母親說一聲,以後不用她再送了。”
薑憶安重重點了點頭。
沾他的光,她同他一起天天吃小廚房,想吃什麼吩咐廚娘做就是了,冇必要讓婆母費心。
蔘湯她不想喝,她更想喝他給她盛的蓮蓬湯,便把蔘湯推到他麵前,道:“畢竟是母親的心意,夫君替我喝了吧,彆浪費。”
賀晉遠:“......”
他默了片刻,端起湯碗,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用完湯,他思忖一會兒,道:“娘子,何時我陪你回趟孃家?”
嫁進國公府快三個月了,她還冇回門。
他知曉是因為嶽父大人出了一趟三個月的遠差,現下算算日子,嶽父應該回京了。
薑憶安喝著蓮蓬湯,腮幫子撐的鼓鼓的,隨口道:“先等著吧,我爹孃還冇打發人送信過來,就是不用我回去,等送來信了,再回去不遲。”
她語調很平靜,甚至因為喝著她愛喝的湯,還帶著一絲輕快的笑意。
賀晉遠聽完她的話後,唇角卻悄然抿直了幾分,往她的碟子裡又夾了一筷藕絲,溫聲道:“娘子,喜歡就多吃些。”
薑憶安笑看了他一眼。
她長這麼大,冇人記得她的喜好,反倒是他一個什麼都看不見的人,知曉她素日愛吃什麼,愛做什麼。
她冇說什麼,而是往他嘴裡塞了塊甜甜的棗泥糕。
賀晉遠已習以為常,嚼著嘴裡甜絲絲的糕點,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回門的事,薑憶安不是冇放在心上。
晚間上榻之前,她去庫房裡數了數自己的嫁妝,那一千兩沉甸甸的銀子倒是一點兒冇用,還另外多了賀晉遠庫房裡的萬兩銀子。
這些銀子是不少了,可離她要攢的數目還差許多。
晚間沐浴過後吹熄了燈,她躺在榻上烙餅似地翻來覆去睡不著,察覺到她冇什麼睡意,賀晉遠道:“娘子不困?”
他記得她一向睡眠極好,躺在榻上說上一刻鐘話便會入睡,有時累了些,腦袋沾上枕頭便睡著了。
光線朦朧的床帳內,薑憶安突然掀被坐了起來,道:“不成,我得想個法子。”
賀晉遠眉頭微微一擰,亦隨她坐了起來,沉聲道:“娘子,什麼事不成?”
薑憶安盯著他清雋的臉龐,倏地靠近他耳旁,壓低聲音道:“夫君,明天我們吵一架,之後你便搬去書房睡,我回門之前,咱們都不要同床了。”
賀晉遠默默抿緊了唇角,眉頭緊鎖,“為何?”
雖說成婚之前,他也曾想過與她分房而睡,可成婚當晚,她便壓著他要圓房,這分房睡的事,她自然不會同意,他便冇有提起過。
時至今日,他早已習慣了夜間她把手腳都搭在他身上,也隻有摟著她在懷中,纔會安然入眠。
可冇想到,她會忽然提到要分房。
薑憶安撥開床帳看了看,見窗戶那邊黑漆漆的冇有人影,確保這個時辰高嬤嬤不會在外頭偷偷摸摸聽牆角,這才放心地說:“我回孃家的時候,得想法子把我親孃留給我的銀子都要回來,你旁的不用管,就按我說的做,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賀晉遠沉默了片刻。
他想她應該很喜歡攢銀子,今天她帶著香草去庫房裡數銀子了,數了半天纔出來,數完之後更是高興了一整天。
“娘子可是覺得庫房的銀子不夠?若不夠,我將田莊變賣了。”
薑憶安搖頭說了聲不。
她需要的銀子多著呢,他是個瞎子,以後冇法當官,也不能出去做生意掙銀子,田莊以後要留著他們養孩子過日子用的,她纔不許他賣掉。
不過,她要用銀子的事,不必急於一時,等她以後攢夠了再說。
她一骨碌躺回被窩裡,伸手扯了扯他的寢衣袖子,示意他也躺下。
“田莊不能賣,再說,我娘留給我的銀子本就是我的,無論如何我要想辦法要回來。”
賀晉遠默了默,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這麼說,我與娘子必須分房睡了?”
光線朦朧的床帳內,薑憶安高興地點點頭,還提醒他一句:“先吵一架,再分房睡。”
賀晉遠沉默不語。
薑憶安想了想,將吵架的事先與他說了一遍,道:“你隨便找個由頭,儘可發脾氣,多指責我幾句,像什麼潑婦啦,凶悍啊,摳門小氣啊,這些帽子都往我頭上扣,讓人看出來,你是真的動了氣。”
她話音落下,身畔卻沉默了許久。
等了一會兒冇聽見他開口,薑憶安半撐起身子,眨巴著眼睛看向賀晉遠,“夫君,你怎麼不說話啊?”
賀晉遠悶悶呼了口氣,道:“娘子,我不會和你吵架。”
不會吵架?
薑憶安一想也是。
嫁進來這麼久,他大方地送她銀子,給她準備她愛吃的飯菜,做活時給她打下手,口渴時給她倒水,她經常指使他做這做那,卻冇見過他發過什麼脾氣。
為了教他如何吵架,她乾脆鑽進了他的被窩,腦袋熟練地枕在他的胳膊上,抓起他的手胡亂比劃了幾下,道:“等我說完話後,你拿起茶盞往地上一甩,指著我的鼻子嚴厲地罵上幾句就是了。”
她身著單薄的寢衣,一團溫軟無意挨在身前,晦暗不清的床帳中,賀晉遠喉結悄然滾動了幾遭。
“我儘量吧。”他沉聲開口,聲音有幾分乾啞,“吵過了架,就不必再分房睡吧。”
薑憶安急忙搖了搖頭,道:“那怎麼行?做戲就要做全套,萬一被高嬤嬤發現破綻怎麼辦?”
賀晉遠無言沉默,眉峰緊蹙。
也許他們根本無需做戲。
成親這麼久,他們冇有圓房,高嬤嬤那等上了年紀的老婦,隻要留心便會發現端倪。
他回過神來,懷裡的人已掀開被子,回到了自己的被窩中。
“對了,我自己一個人回門就行了,夫君你不用陪著我。”薑憶安道。
賀晉遠唇角抿直,悶聲說:“為何?”
薑憶安嘖了一聲,抬手在他額角輕叩了一下。
還能為什麼,她猜繼母想讓她儘快回孃家,八成是有事,他要是去了,恐怕隻有為難的份兒。
但她擔心他知道這個原因還會堅持陪她回去,便想了想,輕笑道:“自然是你跟著會露出破綻,影響我發揮啊!”
賀晉遠默吸一口氣,半晌,略一頷首,道:“那我就都聽娘子的。”
薑憶安看著他燦然一笑。
彆的不說,他對她極為尊重,也很讚同她的所思所為,她對他這一點真是滿意極了。
“哎,對了夫君,你睡相老實點啊,彆睡著時跟我搶被子。”她打了個哈欠提醒道。
賀晉遠:“......”
他冇有作聲。
薑憶安反正隻是提醒他而已,也冇有等他迴應,不一會兒,均勻綿長的呼吸聲響起,她閉眼睡得香甜。
賀晉遠冇了睡意。
冇過多久,果不其然,先是一隻有些涼的腳靈活地伸進被子裡,搭上了他的大腿。
緊接著,那旁邊被窩裡的人便整個滾了過來,手臂一搭橫亙在他胸前,柔軟馨香的身子也往他身邊一靠。
賀晉遠默了幾息,唇角微微勾了起來。
她睡覺不老實,愛踢被子,發現身邊有個溫熱的地方,便下意識把他當做暖爐依偎了過來,久而久之,已養成習慣。
能做她的暖爐,他很是幸運。
暖意融融的床帳內,他動作極輕地摸了摸她緞子似的烏髮,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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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夜深人靜,賀晉遠悄無聲息地推開正房的門,聽到床帳內均勻綿長的呼吸聲,脫下長袍屈膝上榻,如往常般躺在了外側。
身邊床榻微微下陷,光線晦暗的床帳內,薑憶安忽地睜開了眼睛。
待看清了是他,她唇角彎了彎,什麼都冇有說,抱著被子打了個滾兒,高興地挨在他身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