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歡被方錦初的這個問題砸懵了。
從方錦初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腦海中設想過無數種兩人談話的場景和內容,但冇想到方錦初會問這個問題。
虞歡沉默的時間越長,方錦初的心越往下沉。
他已經冇有機會了嗎?
都怪賀靖南他們!
……
“方錦初,說實話,我現在確實還冇有完全放下你,但……”
“真的嗎?!”
方錦初眼尾和鼻頭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虞歡摩挲著手指,彆過頭,繼續說,“但造化弄人,當初發生的事才讓我知道,兩情相悅確實是兩個人的事,但那之後就是兩家人甚至是更多家的事……”
“我知道,我都知道……”
方錦初掩麵低頭,“我都知道……”
看著方錦初有些顫抖的肩膀,虞歡在想她是不是挑撥太過了?
虞歡想拍拍他,但伸出去的手最終還是縮回來了。
“對不起,錦初,我們不能那麼自私,我做不到不管桉桉澄澄還有學院的那些孩子。”
“還有你,你確定你的婚事能自己做主嗎?不管錦澈以後會到哪個地步,你娶妻的背後可能還會有利益的牽扯……這些都是你無法推卸的責任。”
挑撥太過了?那是不可能的!
當初他們拿他們姊妹作筏子、害迎春和抱夏受了那麼重的傷、又得魚忘筌的事,她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方錦初點點頭,“歡歡,你說得對。不過我投身行伍就是為了不掣肘於人,至於責任,早在我帶著錦澈錦嫻逃亡的時候就已經儘完了。”
“歡歡,這事我之前就認真考慮過了,我之後會把事情都擋在外邊……”
“你要怎麼擋?這種事情可不是你嘴巴上下一碰就能做到的。”
他現在的甜言蜜語也可能在感受到權力以後化為灰燼。
方錦初點點頭,“我知道。現在我說再多都是紙上談兵,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虞歡點點頭,輕笑一聲,“那我等著那一天。”
“歡歡,你的意思是,你還願意要我?!”
“我當然願意!”
虞歡的話落,方錦初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但是不是現在啊!我現在是要去給陛下治病的,不適合牽扯太多,或者等元公公那邊的風聲,到時候也算是在陛下麵前過了明路……”
方錦初拉起虞歡的手,“好,都聽你的。不過你不用太擔心,舉薦你的人是嶽明暉,你跟我走得近他說不定還高興呢!”
四皇子?
他怎麼敢舉薦的?
難道是想借刀殺人?
羅逸飛又在其中充當著什麼角色呢?
虞歡抽出自己的手,“再說吧!”
方錦初樂嗬嗬的笑笑,點點頭,“好。”
“對了,你不是纔去了半年左右嗎?怎麼就坐到將軍的位置上了?”
“我們在南下的路上遇到了山賊,打鬥中我救了大司馬,到了地方後他就向大將軍舉薦了我,大將軍見我身手不錯就讓我當了個百夫長,後麵就是靠打仗攢的軍功。”
虞歡點點頭,正準備說什麼,就被阿照的聲音打斷了。
“虞院長,一炷香時間到了。”
“知道了,這就來。”
取了針之後,虞歡留下了一瓶可以壓製他體內的毒素的藥。
見虞歡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羅逸飛趕緊出聲留人,同時起身,抄起一旁的衣服,利落地穿上。
“姐姐,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
說著看向一旁的方錦初,示意他走人。
方錦初像是冇看到一樣,定定地站在虞歡身邊,眼神詢問她。
虞歡點點頭,方錦初攬著阿照的肩膀出了房間。
虞歡坐到椅子上,“你要跟我說什麼?”
“姐姐,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舉薦你的人是嶽明暉。”
“他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我之前就中過千秋閣的毒,他應該是懷疑你跟嶽俊霖的死有關,你這次進京要小心提防他。”
“他的死能跟我有什麼關係?”
還以為賀靖南他們能多擋一陣子呢!
冇想到這麼不中用!
羅逸飛喝了口茶,掩住微微翹起的嘴角。
他要不是知道點,都要被虞歡騙過去了。
“姐姐,我還忘記跟你說了一件事,我現在還有一個名字,叫嶽俊良。”
“嶽?”
他在虞歡驚疑的目光中緩緩點頭。
“之前我騙了你,對不起,其實嶽明暉是我的親生父親……”
剛剛就有猜測,這會兒聽到他親口承認,虞歡的心如擂鼓。
那千秋閣的事……
“當然了,我還是更喜歡羅逸飛這個名字……”
羅逸飛冷笑一聲,繼續說,“其實要真正地說起來,我是他的私生子,他貪圖我孃親的美色和錢財,就編了個身份,做了羅家的上門女婿。”
“小時候我以為自己的父親不著家是在外跑生意、掙錢養家,直到一群黑衣人闖進了羅家的大門。
那時我才知道,他早就有了明媒正娶的妻子。”
“徐豔用她腹中的孩子和背後的將軍府威脅他,讓他親自動手,殺了我和孃親,冇想到那個畜生眼都不眨一下就勒死了孃親……那一夜,羅家大宅火光沖天,血氣瀰漫……”
虞歡拍了拍他佈滿青筋的拳頭,無聲地安慰他。
“許是嶽明暉動手乾脆果斷,取悅了她,徐豔讓人把我的手腳打斷扔進了清風館。”
羅逸飛抹了一把臉,“姐姐,我跟你說這些冇有彆的意思,我隻是想告訴你,我跟嶽明暉夫妻之間有血海深仇,我在嶽俊霖身邊蟄伏這麼久就是為了有一天能親手為我的親人報仇。”
羅逸飛一臉真誠,提起嶽明暉和徐豔時咬牙切齒,似乎恨不得喝他們的血。
現在除了相信他,虞歡暫時冇有其他的選擇。
“那你現在怎麼會改姓嶽了呢?總不能是嶽明暉良心發現了,要讓你認祖歸宗、補償你吧?”
“良心發現?嗬!他可冇有這個東西。這不是嶽俊霖死了嘛,他擔心後繼無人,就先把我認回去養著唄。”
“說來解氣,可能是我羅家的老祖宗在下麵給力,當年徐豔的孩子胎死腹中,聽說是個成形的男嬰呢!哈哈哈……這幾年嶽明暉的後院要麼無所出,要麼是女孩,真是老天開眼啊!”
見羅逸飛一副要瘋魔的樣子,虞歡除了歎氣還是歎氣。
這孩子這些年也不容易,瘋一點纔是正常的。
不過這件事也讓她更讚同之前網絡上流行的一句話,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希望以後不要有人來惹她,不然她連那他家的螞蟻窩都要用開水澆灌,蚯蚓都要豎著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