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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患難相依結連理,芸紅夫婦架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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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紈母子南下的離愁尚未完全消散,一樁帶著市井煙火氣的喜事,卻悄然在這京城的角落裡生根發芽,為這肅殺的時局增添了一抹暖色,也意外地織就了一張連線各方的資訊網。

卻說那日榮國府被抄,官兵合圍之前,恰巧小紅因著榮府一樁緊急的採買事務,被平兒臨時派了出去。

她辦事利落,待迴轉時,遠遠便見寧榮街上甲冑林立,府門被封,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上前?

一個無家可歸的丫鬟,倉皇間,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情郎賈芸。

跌跌撞撞尋到賈芸家那小小的院落。

開門的正是賈芸,見小紅鬢髮散亂,麵色慘白,驚問其故。

小紅帶著哭音將府中被抄之事說了,賈芸也是駭然變色,不及多想,連忙將她拉進院內,緊閉了門戶。

賈芸家中隻有一位老母,日子本就清貧,驟然多了個年輕姑娘,又是從被抄的府裡逃出來的,母子二人皆是心驚膽戰。

賈芸之母起初也覺不妥,非親非故,一男一女同住一屋簷下,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但因小紅模樣周正,行事爽利,賈芸之母早已盼著小紅做媳婦,更兼兒子對她早有情意,這幾日相處下來,見她雖遭大難,卻不哭哭啼啼,反而幫著操持家務,伺候湯藥,言語間透著一股難得的清醒明白,那點顧慮便漸漸化了憐惜。

這日晚飯後,油燈如豆,賈芸母親拉著小紅的手,嘆道:“好孩子,你的難處,我們都曉得。如今這光景,你一個女兒家在外頭,叫我們如何放心?芸兒他。。。他心裡是極看重你的。我老婆子也瞧著你是個好的。若你不嫌棄我們家貧寒,不如。。。不如就把事兒辦了吧,也免得外人閒話,你們也好名正言順地互相扶持。”

小紅聞言,臉頰飛紅,心頭卻是百感交集。

自失了父母,在府裡看儘眼色,原以為終身無靠,不想在這絕境之中,竟得了這般歸宿。

抬眼看向賈芸,賈芸也正目灼灼地著,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期盼與鄭重。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雖小,卻無比堅定。

婚事辦得極其簡單,不過是在租住的小院裡擺了桌酒菜,請了左鄰右舍幾位相的街坊,又備了份香燭,拜了天地高堂。

小紅穿著一半新的水紅裳,還是賈芸母親翻箱底找出來的料子改的,頭上簪了一朵小小的紅絨花,便是新娘子的妝扮了。

賈芸也換了乾淨的青布長衫,雖無甚排場,但眉眼間滿是踏實與喜悅。

晴雯得知此事,已是他們婚數日之後。是賈芸來雯繡坊辦貨時,麵帶喜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及的。

晴雯先是一愣,隨即由衷地為他們高興:“這可是天大的好事!芸二爺和林姑娘都是明白人,如今結夫妻,互相有個依靠,再好不過了!”

立刻備下了一份厚禮,一對赤金戒指,兩匹時興的緞子,又封了十兩銀子,讓賈芸帶回去,算是雯繡坊東家的賀儀。

賈芸千恩萬謝地去了。

自此,這“芸紅”夫婦,便成了晴雯最得力的外部臂助。

賈芸因一直負責為雯繡坊跑腿運貨,聯絡各方,人頭熟絡,訊息靈通;小紅則在府裡歷練過,識文斷字,心思縝密,又能管內務。

夫婦二人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將那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條,生活雖不富貴,卻也日漸寬裕,臉上都添了紅潤光澤。

更重要的是,他們成了連線晴雯、雯繡坊與散落各處的賈府舊人之間,一道極為穩妥可靠的橋樑。

這日,賈芸從南邊運了一批絲線回來,先到雯繡坊交了差,又悄悄對晴雯道:“晴雯姑娘,我今早路過南城,碰見原來在府裡馬棚當差的何老三了,他如今在碼頭上扛活,訊息靈通。聽說。。。忠順王府那邊,最近似乎在查問幾家與咱們。。。與舊日賈府有來往的銀樓和當鋪。”

晴雯神色一凜:“可知是為了什麼?”

賈芸低聲道:“含糊不清,但聽那意思,像是要查有冇有大筆來路不明的金銀流出。我估摸著,怕是還有人盯著,不肯罷休。”

這訊息至關重要。

晴雯點頭:“有勞你了,芸二爺。這話我記下了,自會小心。” 她沉吟片刻,又道,“正好,我這裡有幾包給林姑娘。。。哦,是給你家娘子的安胎藥材,還有一些給三姑娘、趙姨娘她們的日常用度,煩你明日得空,幫我跑一趟莊子。”

賈芸連忙應下:“姑娘放心,包在我身上。”

次日,賈芸便套了輛半舊的青布小車,載著物資去了莊子。

小紅不放心,也一同前往。

到了莊上,探春等人見他們夫婦同來,又是送東西又是傳遞外間訊息,都感激不儘。

小紅更是拉著昔日相的姐妹,到屋裡說些己話,將外頭的見聞、晴雯的囑託細細說了,又寬們安心住著。

回程路上,夕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賈芸趕著車,對邊的小紅道:“今日見三姑娘們氣還好,我也就放心了。隻是外頭。。。終究不太平。”

小紅倚著他,輕聲道:“有晴雯姑娘在外頭周旋,有我們幫著傳遞訊息,總好過們矇在鼓裡。咱們雖力量微薄,能幫一點是一點。”

賈芸點頭,握住的手:“你說的是。如今我們有了自己的家,更要好好過日子。給雯繡坊辦事,我心裡踏實。”

夫婦二人相視一笑,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與攜手共度的決心。

在這風雨飄搖的時節,他們這樁源於患難的婚姻,不僅就了一段良緣,更意外地為了一張資訊網上至關重要的節點,默默維繫著散落各方的故人,在暗流中傳遞著溫暖與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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