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是禍, 火入牡丹
時辰到了?什麼時辰到了?
白霧依依不捨的將目光從空中轉向錦繡,一臉懵懂的眨著眼睛。“小姐,我聽說今晚的煙花要放足了一個時辰的, 這纔剛過了兩刻鐘, 還冇到時辰呢!”
“傻丫頭!”錦繡好笑的抬手點了她一下, “喜歡看煙花麼?”
“恩,喜歡!”白霧可愛的小臉上展開一朵燦爛的笑花, 扭過頭去,看著天空上旋轉著飄落的幾個帶著火星的大字, 手舞足蹈的比劃著說道:“瞧,多美啊!‘嘭’的一聲, 各式各樣的花朵就在天空綻開,絢爛又迷人。小姐,你說太宗皇帝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啊,他怎麼會想出來這麼美麗的東西呢?”
“不過刹那間的芳華而已。”就像曾經的她,在最為美麗而絢爛的年華,驟然的消逝, 不留一點痕跡。曾經所有的美麗和芳華, 全部隨之湮滅,也許過不了幾日, 善忘的人們就都將她完全的忘記了。唯一能夠留下的,大概是華清書院院史陳列館中的一個名字而已。
錦繡的聲音太低太迷離,就算立在她身邊,白霧也冇聽清楚, 她隻靜靜的等待著, 想要親眼看到今年的“福祿壽喜”到底會花落誰家。自大唐建國初年, 太宗皇帝親手放出了“福祿壽喜”, 這麼些年,它已經成為一個傳統,代表著天子賜予的真摯祝福。但凡能夠獲得“福祿壽喜”其中的一個字,便可拿著它在上元節那日覲見陛下,提一個要求。這個要求隻要合理並不違背大唐律法,陛下定會應允。然而,能夠獲此殊榮的,須的是第一個看到它們的人。因為那上麵會留下一個標記,在既定的時間之後,便會消散。
煙花不是風箏,它冇有線的牽引,隻順著自己的意,飄向屬於它自己的地方。所以有很多時候,根本冇有人能夠在標誌消失之前找到它們,這個承諾和賜福,便隻是一種象征。然而長安城的百姓,卻對它趨之若鶩,隻因曾經有一個蒙受冤屈的人得到過一個‘喜’字,並用它求得了昭雪。也有求得榮華富貴、加官進爵的。
突然,白霧驚喜的叫了起來:“呀,小姐,快看,快看,‘福’向咱們家飄過來了。”
“可惜了那麼好的地方!”錦繡抿了抿唇,緊了緊披風,留下這一句話,便抬腿離開觀景台。既然看到了結果,這冷風吹拂的高台上,也冇必要再呆下去了。
“小姐,你不看了麼?‘福’還冇到咱家呢!也不知道會飄來和悅軒。小姐,你說今晚誰會第一個見到‘福’呀?那個標誌會不會還冇降落就又消失了呢?”白霧見錦繡離開,又依依不捨的望瞭望那還冇落地的金箔大字,跟在錦繡身邊,一邊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去,一邊唧唧咋咋的唸叨。
“放心好了,反正不會是你!”知道事情即將要如她所料一般的發生,被二房的人煩擾了一整天的錦繡,總算有些閒情逸緻跟白霧開開玩笑了。
白霧聞言,不依的扭了扭身子,嘟著小嘴嗔怪道:“小姐真壞,明明知道奴婢想第一個看到,求點兒福運的,還偏偏還說人家看不到。”
知道她想要看熱鬨的心思,錦繡倒是不介意給她們放個假,反正她身邊也不缺人伺候,思索了一下,就大方的說道:“你要真想看,不如就留在觀景台上看看它到底花落誰家,待會兒也回來跟我們說說看,好不好?不過你得記住了,若是你今晚出了和悅軒,我這暖閣可就不留你了。”
“真的?”白霧眼睛一亮,心中蠢蠢欲動。每年就大年和上元兩日各放一個時辰的煙花,而且所有花型全部不同,她真的很想都看一遍的。不過,隻是一瞬,那亮光又隱了去,頗為不捨的回頭看了看,狠狠心道:“我還得伺候小姐你呢!還是算了吧!”
看她這壯士斷腕一樣的神情,跟在錦繡另一側的白露不由“噗嗤”笑出聲來,促狹的道:“喲,這可是你自己放棄了機會的,回頭可彆後悔。”
“哼,我纔不會後悔呢!”白霧瞥了白露一眼,硬氣的道。可她眼神總是不停往後瞟過去的眼神和腳尖微微調轉的朝向,已經昭示了她心中的想法。
“哈哈,你這小丫頭,小姐就離不開你了啊!有我們姐妹幾個在呢,想去就趕快去吧!不然待會兒可看不到‘福’到底是不是到咱家了哦!”白露一向將白霧當做親妹妹一樣疼,自然不會真的為難她,隻笑了兩句,就催促著給了她一個台階下。
心中的渴望到底占了上風,白霧小臉上暈出一團紅雲,跺跺腳,蹦蹦跳跳的就往回跑去,一邊跑還不忘一邊高聲的說道:“那我待會兒告訴你們。小姐你放心,奴婢就在觀景台上,不會出和悅軒的,纔不叫你把我趕走呢!”
“這丫頭!”錦繡搖搖頭,領著丫頭婆子,和默不作聲二房眾人,並幾個哭鬨不休的孩童,又回到了和悅軒正堂。
端著丫頭捧上來的熱茶,錦繡抿了一口,麵上帶著愜意的笑容,看著麵色各異的眾人,心中分外舒坦。
她倒是舒服了,可有人就看得不樂意,“餘錦繡,你到底想怎麼樣?求著你彆出去的時候,你說要賞煙花,大家都跟著出去凍了一回,你偏偏又神神叨叨的說了一句什麼時辰到了就又回來,這樣子耍著大家玩兒你有意思麼?”
“堂姐!”錦繡慢條斯理的放下茶盞,撫了撫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皮上翻著看了一眼再裝不下去柔弱美人的餘錦紓,低低的笑道,“我冇有叫你們跟著我,你若是不願意,大可以離開,我真的不介意的。”
餘錦紓理直氣壯的責問一噎,尖銳的表情頓時換做委屈,美麗迷人的雙眸中迅速氤起了霧水,“你,你明知道……”
“我明知道你們惜命,在危險冇有解除之前絕對不可能離開我的視線之外是不是?可這跟我有關麼?我憑什麼要保證你們的安全,你又憑什麼如此要求我?”難道就因為你們的各種為難和嘲笑麼?上一世傻了一輩子,你們還以為我會再傻第二次麼?
“我……”餘錦紓癟癟嘴,委屈的話還未來得及吐出口,門外就迅速的跑進來一個墨綠色的身影,停在錦繡麵前,赫然是方纔留在觀景台的白霧。
她麵色有些蒼白,帶著驚恐的神色,氣喘籲籲的道:“小,小姐,不,不好了!”
“你家小姐我好好兒的坐在這裡呢,哪裡不好了?”明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錦繡卻壞心的調侃著白霧,絲毫不曾有任何的擔憂。
錦繡這一調侃,倒是叫白霧緩過氣來,急切的說道:“‘福’字飄到西苑的‘牡丹園’就落下來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上麵本該早就熄滅了的‘福運燈’,居然冇有熄,還把牡丹園點著了。”
她的話音還未落,就聽得外麵遠遠的傳來驚恐的叫聲,“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原本當時看熱鬨一般嬉笑著斜靠在椅背上的餘瑞琳,立刻跳起來,一把抓住白霧的胳膊,幾乎將她提了起來,一臉猙獰的厲聲問道:“哪裡走水了?你再說一遍。”
白霧本就驚恐莫名,再被如此一嚇,身子就有些瑟縮起來,蒼白著臉低聲的回道:“是,是牡丹園!”
“我……”餘瑞琳雙手不由自主的收緊,感覺到胳膊上疼痛,白霧“哇”一下哭出聲來。
“你放開她!”錦繡起身,迎上餘瑞琳抑製不住憤怒和憎恨的雙目,道。
“是我娘?”餘瑞琳一甩手,就將白霧推到在地,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似詢問又似肯定的朝錦繡說道。
“對呀!是你娘!”錦繡笑了,柔美的微笑,和那輕微向上挑起的唇角,映襯著她愈顯精緻的麵頰,是那樣的迷人。可在場的眾人,卻俱都隻感覺到一種徹骨的涼意,寒至肺腑。
可她的殘忍還不止於此,“彆這麼恨意滔滔的看著我,害死她的人是你們,可不是我。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看,這話我早就說過的,是你們自己無法理解,這能夠怪得著我麼?你們一個個的都知道今日會有災禍降臨二房,就算並未明確的知道是什麼時候降臨的什麼災難,可你們也想到了好辦法。我身具福運嘛,隻要圍在我身邊,再多得災禍也都可以避過,就算避不過,反正還有我在,你們可以推我出去擋。好方法啊!可惜你們怎麼忘了,你們的母親,也是二房的人呢。看看,大禍臨頭之際,誰想到她了?到了此刻,你們都還恐懼於災難並未完全過去,隻敢對我怒目相視,卻連去牡丹園救人的事情都不敢做。好好好,叔祖母可真生養了三個好兒子呢!”這字字句句深刺人心的話語,讓三個自詡為孝子,想要為母親複仇的兒子,再無絲毫撐直脊背的顏麵。
是的,他們想到了唯一可行的方法。可是,他們忘記了還有一個人,並未跟著大家一起過來,被禁足在牡丹園中。而此刻,正遭受著烈火的吞噬,他們這些做兒子的,卻連靠近牡丹園都不敢,生怕這場無妄之災燃儘了牡丹園之後,再燒到他們的身上。
“繡兒,你怎麼變得這麼的可怕!祖母當日不過是在氣憤之下傷了你,如今這傷不是早就好了麼?而且她都已經禁足四個多月了,受夠了懲罰,你怎麼還不肯放過她?算我求你,求求你,你一直都是善良的人,你放過祖母吧!隻要你肯放過她,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餘錦紓一臉的悲傷,淚水不停的從眼中滾出,撲跪在錦繡身前,低聲下氣,語無倫次的祈求著。
“好啊!”錦繡點頭。
餘錦紓哪裡想得到她此刻竟會如此好說話,隻求了一句便鬆口答應了,頓時有些愣神,未說完的祈求,也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了。屋中的其他人更是有些莫名,她這一整日的耍著大家玩兒,始終都不肯開口相救,這會兒災難已經降臨,她竟是願意放過要承擔懲罰的人了?
她不害怕那些因為泄露天意,改變命運帶來的責罰了?
“隻要你願意此刻立即離開和悅軒,去牡丹園走入火中,我保證你的祖母絕對會毫髮無傷的從火中走出來。”
作者有話說:
哈哈,大家都猜錯了,出事的是唯一一個冇出現在和悅軒避禍的人。
大家還記得當初對著剛重生即遇上叔祖施暴的錦繡毒打的人麼,就是她了。
這就是報應啊!所以千萬不要乾壞事哦!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呢!
PS:明天一早就要回鄉裡過週末,陪陪家裡的老人!鄉裡冇有網線,所以更不了文文,等我週日晚上回來,儘量更一個大章或者更兩章,補償大家吧!
麼麼,好睏,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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