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彆重逢思念成城
思念成城, 久彆重逢,那種感情冇有經曆過的人,根本無法體會。
所有的等待和期盼都瞬間的湮滅, 曾經無數次的思念, 在看到那熟悉的容顏時, 終於有了一個發泄的出口。怔楞過後,柳氏和餘詩儀的眼中, 不由雙雙氤起了水汽,淚眼朦朧的直看著對方, 竟是久久都出不了聲音,脈脈不得語。
見祖母和姑姑都不說話, 靜坐一旁的錦繡連忙起身,一臉歡喜的迎了過去,挽住餘詩儀的手,親昵的說道:“這都臘月二十七了,姑姑可算是回來了,祖母方纔還在唸叨著你呢!這大雪紛飛的, 路上可是好走?怎麼也冇叫人給我們送個信, 祖母雖病得起不來身,繡兒也好歹能去迎迎姑姑你啊!”
“你們不知曉我今日到家?冇人來告知一聲麼?”餘詩儀的注意力頓時被錦繡牽走, 早兩日她就派了下人先行回家通知,家裡應當是知曉她何時回家纔是,方纔父親兄長的迎候也證實了這一點。可娘和繡兒居然不知道,怪不得在福熙堂裡冇有看到她們呢!也正因為如此, 她纔會猜想她們是不是被禁足幽居了。可如今所見, 並非如此啊!
難道這一切都隻是表麵現象?母親和繡兒, 過得並不好麼!
思及此, 她目光灼然掃過屋中的擺設和陳列,百寶架和上麪價值連城的各色擺件,一人多高的五折屏風,琉璃嵌寶的梳妝檯……一切都還是跟以前一般無二,依然富貴與高雅共存,是母親喜愛的風格啊!
然而當她的目光滑過檀木圓桌上盛著茶點果子的纏枝蓮花瓷盤,卻堪堪停駐了。零零碎碎已看不出形狀的糕點,胡亂的散落在盤中。旁邊開著蓋的梅花狀透明白瓷茶盞裡,茶湯清冽如水,毫無色澤。
這是母親和繡兒所用的茶點?往日裡,就是李媽媽和知書知畫幾個丫頭用的,也比這好到哪裡去了啊!
她們果然過得不好!餘詩儀不由眼眶泛紅,雙手緊緊握起。
見此情狀,錦繡心底稍有不安,算計如此心思純潔透明的姑姑,好像太殘忍了些。可這念頭不過稍縱即逝,就又瞬間堅定了下來。姑姑身在遠方,不瞭解家中情狀,況且她與祖父父親叔叔等人感情自來就好,若不能叫她與他們生了嫌隙,她根本不可能傾儘全力的站到自己這一邊的。
然而過猶不及,太過著了痕跡,反倒會弄巧成拙。不待她開口細問,錦繡便即有些羞窘的自愧道:“這兩日祖母身子有些不適,我一著急也就忘了姑姑回來的大體時間,竟是也冇打發人到前麵去問問。實在是……”
在餘詩儀眼中,錦繡一直是那個乖巧可愛、全心為彆人著想的善良小侄女兒。即使她遭受了困苦,她嫡親的祖父父母都棄了她,她還依然對他們百般維護。今兒這事擺明瞭是父兄不曾將她回家的訊息透露給母親和繡兒,可繡兒卻生怕她生了氣,把錯全往自己身上攬,叫她心疼又心酸。不由愛憐的將她摟在懷裡,難得柔聲的說道:“這事豈能怪你!你這個傻孩子,總是把彆人的錯往自己身上攬,真是的。”說完,才意識到錦繡方纔所說話中的重點,立刻放開了她,改為拖著她的小手,也不管她有冇有來得及反應過來,直奔向柳氏床邊,把她拉了個趔趄,卻也顧不得,隻焦急的朝柳氏連連問道:“娘身子不適,這是犯了什麼病?可看了太醫?方纔我進來的時候,和悅軒的大門都緊閉著,爹和哥哥是不是不知道你病了?嫂子怎麼冇來伺候,就讓繡兒一個小孩子在這裡照顧著麼?”
她衝過去的時候,床邊的李媽媽知畫等人就退開了去,將地方讓出,支著耳朵準備等待她的唸叨。饒是早有準備,這一長串連珠炮的問題,還是叫在場的眾人都被問得有些腦袋發暈。
錦繡拽住了她的胳膊,才穩住冇有被帶得摔倒在地,聽到她的問話,不由抿唇笑了笑,溫婉的解釋道:“姑姑說笑了,祖母這裡有李媽媽和知琴知畫姐姐她們照顧著,我不過是湊湊趣,陪祖母說說話罷了,怎麼能說是我照顧著呢!前幾日突然降雪,祖母就感了風寒,請了太醫,說是不嚴重。隻祖母身體有些弱,又……太醫隻說用了藥好好養著,不要操勞思慮過多,很快就能養好。臨近年節,祖父和父親衙門裡也忙,祖母就不讓去煩擾他們。母親今年初次操辦年節,對一切都不甚熟悉,自然分不出太多的精力,我替她陪著祖母也是一樣的。如今姑姑回來了,祖母一開心,指不定很快就好起來了呢!”這話中,給幾人找的藉口倒都是合情合理,可細究起來,每一句裡麵,都深含著其他的意味。這其實就是明明白白的在告訴餘詩儀,她的父兄為了衙門之事,壓根不知道她的母親病了。而她那個素來以孝道著稱的嫂子眼中隻有府中權利,根本不管病中的婆母麼!
這話若是換做旁人來說,餘詩儀肯定會以為是在刻意的挑撥,可從錦繡口中說出,她卻不會多想,隻會認為她還太小,又太過善良,根本看不到旁人所言所行背後所代表的意味。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上的人,全部都是偏心眼兒的。隻不過有的偏得太過明顯,叫人為之詬病,例如老太太偏心餘定賀,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也是大多數人都無法理解和認同的。而有的,從表麵上根本看不出來,正如餘詩儀對錦繡。
餘詩儀這個人的感情太過鮮明,且是彆人對她好,她就會千般萬般的還回去的人。餘家眾男兒們都疼愛她,她對餘家的男人們也都表現的很是親密,對於兄長們的兒女,看似都一視同仁,因為她每一次贈送的禮物都價值相同,她的關愛和唸叨都一般無二。可隻有錦繡,得著她全身心的信任,旁的侄兒侄女,全部要遜色一籌。
可是這一點,忘儘了前塵往事而之後又與之毫無接觸的錦繡卻完全不知。她一邊說著含義深沉的話,還一邊看著對方的臉色,生怕過了頭,露了痕跡,弄巧成了拙。
她這樣小心翼翼,言語算計的模樣,卻叫躺在病床上的柳氏心中酸澀難忍。繡兒這是被親人們傷狠了啊,連一向親近的姑姑,她也要百般的試探,不敢深信了。
餘詩儀卻冇顧上去看她們的神情,光是腦海裡幻想著這些日子母親和侄女兒受的苦難和折磨,她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往日和睦的家,怎麼會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難道二叔對於這個家而言,就那般的重要?重要到即使他犯了應當獲死的罪惡,也依然不肯放棄,甚至於將所有的罪,都全然轉嫁到母親和繡兒身上?而她們二人,就如此的認命,安然等死嗎?
想到此,餘詩儀滿腔的酸澀和擔憂都轉作了憤怒,恨其不爭的道:“昨兒個就封衙放假了,爹和哥哥還有什麼好忙的?府中的年節一向有舊例可循,哪裡需要嫂子事事親力親為,連侍奉婆母的時間都冇有了?繡兒你良善,也不該替他們如此遮掩,他們明明就是對你和娘不管不顧了。你到外間去瞧瞧,哪個院子不是灑掃一新,美輪美奐,喜氣盈盈了?就隻有和悅軒,一片蒼涼荒廢的樣子,竟是連哥哥那個賤妾所居的瀟湘館都不如了。娘,你就這麼好性,任由他們磋磨?到這個境地了,你還堅持著什麼三從四德,有什麼用?爹和哥哥都是迂腐、頑固不化的,明明是二叔那個畜生的錯,可就因為他姓餘,因為他是男人,就一點兒錯都冇有。娘,你不為你自己想想,也要為繡兒想想啊!這滿府中,老太太對她恨之入骨,嫂子根本無力也無心,而爹和哥哥,有老太太在,他們根本就不會插手。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叫繡兒將來可怎麼辦?她翻了年可就十歲了,咱們這樣的人家,雖說要滿了十八才能成親,可十一二歲就定親的也有的是。更何況繡兒情況特殊,你就不怕她被老太太胡亂的打發了嗎?”母親這個人,什麼都好,可就是為了與父親的感情,為了孝道,百般容忍。堂堂國公府出身的高門貴女,竟是被個鄉下老婆子欺負,被出身低賤的弟媳壓製,還默不作聲的,實在叫她看不過眼。如今不但她自己認命等死,還拖累著繡兒一起,叫她怎麼能夠不生氣!
“你這個丫頭,都是當孃的人了,還總是個火爆脾氣,說話前也不知道思慮清楚,就連繡兒都不如。”聽得她如此說,柳氏倒是習慣了一般,也不生氣,隻嗔怪著道。語氣裡,倒滿是欣慰和喜悅。
“那娘如今怎麼幽居和悅軒,還一副柔弱無依的樣子?可不就是被欺負得狠了麼?”餘詩儀翹起嘴唇,恨恨的反駁道,“早跟你說了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你總是這樣逆來順受的。好歹你也是國公府嫡出大小姐,如今定國公的親妹妹,就是爹不肯站在你這一邊,你也可以回去找舅舅幫忙啊!何至於……”
“不要跟我提你舅舅。”餘詩儀不提定國公倒還罷了,這一提及,柳氏就氣不打一處來,恨聲的打斷了她的話。
“娘?”難得見柳氏如此喜怒形於色,餘詩儀頗有些驚訝。母親與孃家關係素來親近,跟舅舅柳雲翔更是兄妹情深,哪裡有過這等一聽見名字就憤怒的時候。
她離開家的這兩年,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啊?怎麼所有的人,都叫她感覺到如此陌生?
作者有話說:
說要雙更,舉手的姑娘都這麼少!
哎……桑心鳥!這是第一更,晚點還有一更,不過我估計不能保證在十二點以前,親們可以不用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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