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時分, 暗鬥不止
一時之間,那房間裡竟然瀰漫著一股十分濃重的曖昧氣息,牛大壯看著麵色微紅, 扭捏不已的牛氏, 心中湧動著一股強烈的衝動, 他眼中含情,雙手撐著床沿, 緩緩的垂下頭,雙唇漸漸的朝牛氏靠近。
“老太太, 老爺夫人和二小姐來給你和舅老太爺請安了!”丫頭突如其來的聲音,卻頓時將他的動作打斷, 牛大壯立即坐直了身體,心中暗暗有些惱怒,又有些尷尬。
七八十歲的人了,竟然……如此的衝動!
他右手握成拳頭,抵在下唇上用力的咳了幾聲,目光有些依依不捨的從牛氏唇上挪開。老太太更是窘得滿麵通紅, 心底惱怒不已。她明明曾經說過, 一輩子都不再讓他靠近她的,今兒個竟然差點叫他給親上了。她居然絲毫都冇有排斥, 還隱隱有些期待。
她怎麼能夠如此呢?
外麵的人,可不管裡麵的二人究竟在做什麼,稟報之後,餘定賢就如往常一般, 自顧的掀了簾子往裡走去, 一邊還高聲殷殷關切的問道:“母親的病可是好些了?舅舅您身具絕世醫術, 妙手回春, 還請再為母親診治一番,開些調養的湯藥吧!”
“你母親隻是太過憂慮,又有些思念過度,方纔生了心病。賢兒啊,心病還需心藥醫,單單是開了調養的藥,並無多大效果的。” 知道牛氏最想的,就是小兒子能夠回到她身邊,牛大壯自來就對她百依百順,如今有了機會幫助她提出這個要求,他自然是不會放過的。對著餘定賢就是一番歎息。牛氏自然也唉聲歎氣起來,臉上的紅暈散去之後,顯得有些蒼白,倒真有著一副病弱的樣子。
餘定賢的麵色卻突地變了變,這個二弟已經叫他吃夠了苦,真的再將他弄回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呢!可是母親卻心心念唸的記掛著他,向來孝順他隻得先用話來哄著她了。“母親,你要放寬了心好好養病。以後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把二弟接回來的。”
“燕地苦寒,賀兒他可怎麼受得了啊!”牛氏抹了一把老淚,滿是心疼的對餘定賢道,“賢兒,除了你唸書科舉的那會兒,他冇日冇夜的跟著我在地裡刨食的時候苦過累過,這幾十年,何曾受過這樣的苦,你弟弟他已經被安逸的日子養嬌了,受不了苦的。你想想辦法,將他弄回來吧!就算娘求你了!好不好?” 她竟是絲毫不顧及跟在餘定賢身後走入屋子裡的柳氏和錦繡會如何想,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未曾給她們,隻顧著朝餘定賢要求道。
她這樣的話,擺明瞭是在說餘定賢恩將仇報,弟弟當初為了讓他唸書科舉出仕,自己小小年紀就跟著母親在地裡刨食供養他,如今他功成名就、位極人臣了,卻忘記了當初為他付出的兄弟,任由他被髮配到苦寒之地,見死不救,還要讓含辛茹苦撫養他長大,供他讀書的老母親來苦苦的哀求他。
餘定賢本就是孝順之人,幾十年裡幾乎從未違逆了自己的老母,可如今卻無法滿足她的願望,還想著弟弟叫他丟臉的事情,實在是不孝之極。他立刻跪倒在牛氏床前,麵帶愧色的道:“二弟纔剛被髮配出去,估計此時都還未曾到達燕地,要將他弄回來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當初二弟離開的時候,兒子給他帶上了不少銀子和銀票,又將押送的官兵都打點好了。他不會吃苦的,母親放心。兒子知道二弟為了兒子付出和放棄了很多,怎麼會不將他的事情放在心中呢?將來一旦有機會,兒子定然會立刻將二弟救回來的。可是若母親不能將養好自個兒的身子,又如何等得到二弟歸家呢?”一番話語情真意切,對於無法救得弟弟的愧疚和對母親身體的擔憂之情,濃濃的表現了出來。可即使如此,他這番話語中暗含的推諉之意,也叫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牛氏一張蒼白著的臉,頓時就有了轉黑的跡象。
可她立刻就強自的壓住了心中的怒氣。她能夠擁有今日的地位,靠的都是跪在麵前的這個兒子,她也不敢太過為難他,若是真將他推得太遠,小兒子更是冇有機會再回到長安城裡了。她目中含淚,伸手拉住餘定賢的手,委委屈屈的道:“既如此,那先讓你媳婦將你二弟妹放出來吧!我樂意吃她燒的羊腿,彆的東西,都冇胃口吃。”說著,眼神就怯怯的朝一直淺笑著立在一邊默不作聲的柳氏望了過去,看一眼之後,還誇張的縮了一下脖子,一副很忌諱很害怕的樣子,彷彿柳氏時時刻刻都在欺負她一般。
毒醫看她這個樣子,便不乾了,雙眼裡立刻狠狠的朝柳氏瞪了過去,手指頭微微動了動,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隱晦的瞟了一眼牛氏,伸出來的手指,又收了回去。他的動作之隱晦,在場的除了錦繡,都冇有注意到。
錦繡知道這個老頭是老太太牛氏的兄長,他孤身一人,帶著兩個侍童生活在長安城郊縣涪陵山下的莊子裡,隔三差五的就會來餘府看望老太太,兄妹之間的感情十分深厚。可這個老頭脾氣十分古怪,從不在餘府過夜,也不跟除了老太太和祖父之外的任何人說話,自己這些小輩,更是連靠近他的機會都冇有。所以就算認識,也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麼的。怎麼在祖父口中,他竟是個醫術高明的?
看著他微微伸出又收回的手,錦繡心中升起一個荒唐的想法,震驚的朝柳氏望過去,想要開口,卻立刻被柳氏搖頭阻止了,隻得將心中的懷疑暗暗的藏起。
“二弟妹當初差點打死了繡兒,夫人這纔將她給關起來的。如今繡兒既然已經好了,她也被關了兩月,是時候放出來了,回頭兒子就著人去放了她,叫她給母親燒了羊腿來用。” 餘定賢哀求的抬頭看了一眼柳氏,對老太太承諾道。古氏本就是無關緊要的人,再關著她也冇有絲毫的用處,餘定賢自然樂得做這個人情。至於夫人,她向來就十分寬容,定然不會阻撓的。
可他忘了,他寬容善良的夫人,從他放棄了孫女兒去營救弟弟的時候,就已經完全的變了。柳氏彷彿根本冇看到他的眼神一般,接過他的話頭,平淡的道:“不行。”
“夫人?”餘定賢有些驚愕的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柳氏。她竟然會當著母親的麵,駁回了他說的話?
“柳氏!”幾乎與餘定賢同時出聲,餘老太太牛氏憤恨的喝道。同時媳婦,老太太厭惡出身高門大族的柳氏,卻對跟她一樣出自鄉間的古氏寵信有佳,往常她也時而幫著古氏從柳氏手中奪權,收刮錢財,然後婆媳二人二一添作五的分了,就為此,柳氏很是看不上她。
你說作為丞相府的一品老封君,每年都有朝廷劃撥下來的銀子,還有兒子媳婦孝敬的各色好物件,她手頭上不說萬貫錢財,幾千兩的年收入也是絕對有的,何至於在後宅之中想儘了辦法來爭得這些利益,無端端叫府中下人們看了笑話。好在她治家森嚴,冇叫這事兒傳了出去,否則不止老太太和二房的丟臉,她這個大兒媳婦,還得背上一個虐待婆母,苛待弟媳的名聲。
可她們不但不收斂,反而越發的放肆了。
這兩月媳婦蕭氏掌府,一個臥病在床,一個被關偏房,竟然還能聯起手來足足的撈走了兩千兩銀子,如今更是當著繡兒這個受害者和她這個下令關人的人的麵,公然的要求放她出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二弟妹對著繡兒這般柔弱又有傷在身的孩子都能下得去狠手,差一點就將人給打死了。若非慈濟大師出手相救,繡兒怕是……若我繡兒出了事,我非叫她償命不可。當日我本就想將她送官究辦,看在老爺和老太太的麵上,隻將她禁足一年就已是十分寬容的了。如今不過兩月,老太太就如此輕言將她放出,任何責罰都不領,我是如何也不甘心,更不會罷休的。”柳氏一臉悲憤,根本不去看牛氏母子的臉色,隻斬釘截鐵,決然的說道。
“那你想如何?”牛氏握了握拳頭,咬牙切齒的問。
柳氏展顏一笑,整個人頓時因這個笑容顯得寬和起來,彷彿方纔那個冷漠決然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若二弟妹想現在就能自由出入的話,可以賠償繡兒兩萬兩銀子。或者她既想要自由,又捨不得銀子,倒是可以選擇打個二十板子。三選其一,老太太。餘府的規矩是您定的,咱們可都不能違反,您說是不是?”古氏生平最愛的就是那黃白之物,要叫她掏銀子出來,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至於自由,冇有了自由,就算有老太太相助,她也無法再從府中摳出更多的銀子裝進荷包,是以,她絕對會選擇挨板子來換得自由和銀子。
柳氏等的,就是今日。從一開始,她想要的,就不是銀子,更不是好吃好喝的將她養在院子裡。這二十大板,纔是她的目的。傷了她心愛的孫女兒,不叫那人付出代價,她豈能罷休。
“你!”老太太氣節,怒瞪著柳氏和錦繡的目光中彷彿要噴出火來。她自然也瞭解小兒媳婦的性子,可她想了法兒的要將她弄出來,為的自然是搶奪府中的話語權,她要徹底的將柳氏架空,要她們祖孫二人連個訊息都送不出府去,她纔好徹底的將她們磋磨死。若小兒媳婦真的受了這頓打,在府中下人麵前,哪裡還有絲毫的威嚴,又怎麼將相府管理起來?
柳氏玩兒的,是釜底抽薪的把戲啊!
可她卻不能有絲毫的反對。因為柳氏說的冇有錯,餘府的規矩,是她自己定下來的。並且言明瞭不管任何人犯了錯,都得嚴格的按照規矩辦事。她最初的目的,不過是限製麵前這個出身侯府的大兒媳婦,可冇想到,如此嚴苛的規矩,對方全然的堅守了下來,這一守就是三十多年,竟是絲毫都冇有觸犯。她幾乎都要將那規矩忘記了,哪知道今日,她竟用自己定下來的規矩來為難自己。
見老太太氣急,柳氏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暢快,這個老虔婆,竟然下了那麼毒的手,不叫她知道知道她的厲害,她還以為自己真的怕了她,不敢招惹她呢!於是,她眸光暗閃,露出個關切的笑容,提醒道:“老太太還是差個人去問問二弟妹吧!畢竟這可是她自己個兒的事情,怎麼也得她自己來選擇纔好呢。”
“不必了,老二家的既然犯了錯,就叫她關著吧!也叫她知道知道府裡有些人,是咱們惹不起的。” 老太太指桑罵槐、語有所指的道。恨恨的瞪了一眼連話都不肯接的兒子,心中暗惱。當初她為了自己能夠接受府中事宜,定下了男人不得過問後宅雜事的規矩,如今兒子根本冇有機會幫她說話,隻得任由柳氏猖狂。實在是可恨之極。
待目光轉向了一邊怒瞪柳氏的毒醫,心中的慌亂頓時篤定下來。有大牛哥在,還怕柳氏太猖狂嗎?她目帶怨毒,暗暗的想:我就不信你還能有那麼好的運氣,解得了一次,還能解得了第二次、第三次?
可再看向柳氏,她卻絲毫冇有算計不成的惱怒,居然但笑不語,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實在叫人看得眼恨心恨。
餘定賢和毒醫牛大壯也是有些莫名,今日的柳氏,與以往真的完全不同啊!就連錦繡,都十足驚詫,難道祖母,竟是還有彆的安排不成?
作者有話說:
嘿,居然又過了12點了,我勒個去哦!
親們,國慶了,我想回老家,老家米有網絡,腫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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