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戰報如同雪片般飛入京城,每一份都帶著血色的焦灼。雁門關下,拓跋烈的三十萬鐵騎日夜攻城,箭矢如蝗,擂石如雨,城牆之上,大靖將士的鮮血染紅了青磚。李將軍死守七日,麾下將士折損過半,城防已是岌岌可危。
京畿衛戍軍三萬援軍在趙桓的率領下,日夜兼程,終於在第八日抵達雁門關下。趙桓身先士卒,率領援軍從側翼突襲北瀚鐵騎,解了雁門關的燃眉之急。但北瀚兵力雄厚,援軍雖勝,卻也折損了五千餘人,隻能與城中守軍彙合,固守待援。
訊息傳回京城,朝野震動。百官齊聚朝堂,議論紛紛,有人主張求和,割讓燕雲十六州,換取一時的安寧;有人主張遷都,避其鋒芒,再徐圖恢複;唯有沈清辭,一身素色官袍,立於金鑾殿上,目光如炬,聲震四野:“燕雲十六州,乃我大靖北疆屏障,若割讓此地,北瀚鐵騎便可長驅直入,直逼京城!遷都更是懦夫行徑,我大靖百萬將士,豈會懼他北瀚三十萬蠻夷?”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蒼白,看向沈清辭的目光中充滿了依賴:“太傅所言極是。隻是……如今前線戰事吃緊,何人能擔當主帥之職,統領三軍,擊退北瀚?”
百官麵麵相覷,無人敢應聲。主帥之職,責任重大,勝則名垂青史,敗則身敗名裂,甚至可能淪為亡國之罪臣。
沈清辭走出朝列,躬身行禮,聲音朗朗:“臣舉薦一人,可擔此重任。”
“哦?”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太傅請講。”
“靖王,蕭煜。”沈清辭一字一句道,“靖王出身將門,熟讀兵法,早年曾鎮守北疆,對北瀚的山川地理和作戰風格瞭如指掌。更重要的是,靖王麾下舊部五萬鐵騎,皆是精銳之師,若能由他統領,定能克敵製勝!”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一片嘩然。
“太傅不可!”吏部尚書率先站出來反對,“靖王曾擁兵自重,意圖謀反,如今雖已歸降,但其心叵測,豈能將三軍大權交予他手?”
“是啊,太傅!”禦史大夫也附和道,“若靖王臨陣倒戈,與北瀚鐵騎裡應外合,我大靖危矣!”
百官議論紛紛,反對之聲此起彼伏。沈清辭卻神色不變,目光掃過眾人,冷冷道:“諸位大人,靖王雖曾有過過錯,但他早已幡然醒悟,主動交出兵權,歸降朝廷。此次北疆戰事,他更是主動請纓,願率軍出征。試問,若連一個改過自新之人都不能信任,我大靖又如何能凝聚人心,共禦外敵?”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者,靖王舊部,皆是北疆子弟,他們的家人,他們的故土,都在北瀚鐵騎的鐵蹄之下。他們與北瀚,有著不共戴天之仇。試問,這樣的一支軍隊,怎會臨陣倒戈?”
沈清辭的話,字字鏗鏘,擲地有聲。百官被她問得啞口無言,朝堂之上,一時陷入了寂靜。
皇帝沉吟片刻,看向站在朝列末尾的蕭煜,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蕭煜身著一身銀甲,身姿挺拔,臉上帶著平靜的神色,彷彿對朝堂上的議論充耳不聞。
“靖王,”皇帝開口道,“太傅舉薦你為三軍主帥,統領北疆戰事,你可願意?”
蕭煜走出朝列,對著皇帝深深一揖,聲音洪亮如鐘:“臣,蕭煜,願往!”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沈清辭,眼中滿是感激與決絕:“太傅信任臣,臣定不會辜負太傅的期望,更不會辜負大靖的百姓。此番出征,臣願立下軍令狀,若不能擊退北瀚鐵騎,收複失地,臣提頭來見!”
沈清辭看著蕭煜,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她知道,蕭煜已經完成了他的蛻變,從一個偏執的野心家,變成了一個忠誠的守護者。
“好!”皇帝一拍龍椅,終於下定了決心,“朕封你為征北大將軍,統領北疆所有兵馬,即刻出征!糧草、兵器,由戶部全力供應;內奸、細作,由左都禦史徹查肅清;江湖勢力,由江湖盟主蘇慕言調遣配合!朕命沈清辭為監軍,輔佐你處理軍務!”
“臣,領旨!”蕭煜和沈清辭齊聲應道,聲音響徹金鑾殿。
退朝之後,沈清辭與蕭煜一同走出皇宮,並肩走在朱雀大街上。
“太傅,”蕭煜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愧疚,“昔日之事,是臣糊塗,險些釀成大錯。今日太傅舉薦臣為三軍主帥,此恩此德,臣冇齒難忘。”
沈清辭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靖王不必如此。你我皆是大靖臣子,守護家國,本就是分內之事。昔日的恩怨,早已隨風而逝。如今,我們隻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擊退北瀚,保家衛國。”
蕭煜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他看著沈清辭,認真道:“太傅放心,此番出征,臣定當身先士卒,率領三軍將士,將北瀚鐵騎趕出我大靖的土地!”
沈清辭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卷兵書,遞給蕭煜:“這是我多年來整理的兵法心得,其中有一些關於抵禦草原騎兵的戰術,或許對你有所幫助。另外,拓跋烈此人,詭計多端,你切不可輕敵。”
蕭煜接過兵書,如獲至寶,鄭重地收入懷中:“多謝太傅指點。”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軍務上的細節,便各自離去。蕭煜回到靖王府,即刻開始調兵遣將。他的舊部五萬鐵騎,早已整裝待發,隻等主帥一聲令下,便奔赴北疆。
三日後,京城郊外的校場上,旌旗招展,鼓聲震天。十萬大軍集結於此,盔甲鮮明,殺氣騰騰。
蕭煜一身銀甲,腰懸佩劍,立於點將台上,目光掃過台下的將士,聲音洪亮如雷:“將士們!北瀚鐵騎,入侵我疆土,屠戮我百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如今,他們兵臨雁門關下,意圖吞併我大靖!我們身為大靖的將士,身為北疆的子弟,豈能坐視不理?”
台下的將士們齊聲高呼:“不能!不能!不能!”
“好!”蕭煜拔出佩劍,劍尖直指蒼穹,“此番出征,我蕭煜,願與諸位將士同生共死!不破北瀚,誓不還朝!”
“不破北瀚,誓不還朝!”十萬大軍齊聲呐喊,聲音響徹雲霄,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沈清辭立於點將台側,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熱血沸騰。她知道,這支軍隊,凝聚了朝堂與江湖的力量,凝聚了大靖百姓的希望。他們,是守護這片江山的最後一道屏障。
校場之外,顧長淵、陸景然和蘇慕言並肩而立,看著台上的沈清辭和蕭煜,眼中滿是堅定。
“顧大人,”陸景然開口道,“糧草和藥材已經全部裝車,明日便可出發,運往北疆。”
顧長淵點了點頭:“朝中的內奸已經全部肅清,軍中的細作也已被一網打儘。北疆的後方,已是固若金湯。”
蘇慕言微微一笑:“江湖的斥候小隊已經出發,不出十日,便能傳回北瀚王庭的詳細軍情。另外,於闐國的援軍也已在路上,不出一月,便能抵達雁門關。”
三人相視一笑,眼中都充滿了信心。
鼓聲再次響起,蕭煜翻身上馬,手中的令旗一揮:“出發!”
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向著北疆進發,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沈清辭站在原地,望著大軍遠去的方向,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她知道,這場戰爭,註定是一場艱苦卓絕的鏖戰。但她更相信,隻要大靖上下一心,眾誌成城,就冇有戰勝不了的敵人。
朔風凜冽,吹起她的衣袂。她的目光望向遠方的北疆,那裡,狼煙滾滾,戰火紛飛。但她的心中,卻充滿了希望。因為她知道,九州一心,眾誌成城,定能守得雲開見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