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通州城外的官道上,一輛馬車正疾馳而來。車簾被風吹起,露出蘇文彥那張略顯疲憊卻依舊堅定的臉。他身邊,坐著十名寒門士子,每個人的手中,都緊緊攥著一份賦稅減免的告示和一袋優良糧種。
昨夜接到沈清辭的命令後,他們便馬不停蹄地趕往通州,一路顛簸,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此刻,遠遠望見通州城的城門,蘇文彥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緊張。
“文彥兄,我們真的能平息民憤嗎?”一名士子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忐忑。
蘇文彥深吸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沈閣主說過,百姓的心,是最赤誠的。他們之所以會被煽動,不過是因為被矇蔽了。我們隻要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們,他們定會站在我們這邊。”
話音剛落,馬車便停在了通州城門口。城門處,守著幾名官兵,神色警惕。看到蘇文彥等人,立刻上前攔住:“站住!奉知府大人之命,今日城門緊閉,任何人不得入內!”
蘇文彥掀開車簾,拱手道:“這位官爺,我們是清辭閣派來的人,是為瞭解決城中百姓的疑慮而來。還請官爺行個方便,放我們進去。”
“清辭閣?”那名官兵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就是那個蠱惑百姓,推行歪門邪道新政的清辭閣?滾!再不走,休怪我們不客氣!”
蘇文彥眉頭微皺,正要開口,身後卻傳來一陣喧嘩聲。轉頭望去,隻見一大群百姓,手持鋤頭扁擔,朝著城門的方向湧來,為首的幾個,正是被守舊同盟收買的地痞無賴。
“就是他們!就是清辭閣的人!”一個地痞指著蘇文彥等人,高聲喊道,“他們就是來加收人頭稅的!大家不要被他們騙了!”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百姓們被煽動得情緒激動,揮舞著手中的農具,朝著馬車衝了過來。
官兵見狀,非但冇有阻攔,反而紛紛後退,眼中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
蘇文彥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對著衝過來的百姓高聲喊道:“諸位鄉親!請聽我說一句!新政減免賦稅,是千真萬確的!我們帶來了聖上親批的告示,還有免費的糧種!大家不要被小人矇蔽了!”
可他的聲音,很快就被百姓們的怒吼聲淹冇。眼看那些憤怒的百姓,就要衝到馬車前,蘇文彥的心,不由得沉到了穀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馬蹄聲驟然響起。隻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從官道的儘頭疾馳而來。馬上之人,身著黑色勁裝,臉上蒙著一層黑布,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光凜冽。
“保護蘇先生!”黑衣人一聲大喝,翻身下馬,長劍出鞘,擋在了馬車前。
那些衝過來的百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紛紛停下腳步。
為首的地痞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高聲喊道:“大家彆怕!他隻有一個人!殺了他!”
話音未落,那地痞便揮舞著手中的扁擔,朝著黑衣人衝了過去。
黑衣人眼神一冷,手腕翻轉,長劍劃過一道寒光。隻聽“噗嗤”一聲,那地痞的扁擔,便被砍成了兩段。地痞嚇得臉色慘白,轉身就要跑,卻被黑衣人一腳踹倒在地。
“說!是誰派你來煽動百姓的?”黑衣人冷聲喝道,聲音如同冰錐,刺得人骨頭縫裡發涼。
地痞渾身顫抖,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衝出一個手持匕首的漢子,臉上帶著決絕的神色,朝著被扣押在城門旁的一名寒門士子衝了過去。他正是靖安侯安排的死士,目的就是刺殺士子,嫁禍顧長淵。
“不好!”蘇文彥臉色大變,想要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那匕首,就要刺入那名士子的胸膛,一道銀光突然閃過。隻聽“啊”的一聲慘叫,那死士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手腕上,插著一枚銀針,銀針上的劇毒,已經開始發作,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
“抓住他!”黑衣人一聲令下,幾名潛伏在人群中的情報網成員,立刻衝了出來,將那死士製服。
蘇文彥趁機跳下車,高舉著手中的告示,高聲喊道:“諸位鄉親!大家看清楚!這是聖上親批的賦稅減免告示!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減免天下賦稅三成!還有這些糧種,是清辭閣免費發放給大家的!我們根本不是來加收人頭稅的!是有人在背後挑撥離間!”
他將告示遞給身邊的一位老農,老農顫抖著雙手接過,眯著眼睛仔細看了起來。越看,他的眼中,越是充滿了激動。
“是真的!是真的!”老農猛地抬起頭,高聲喊道,“這上麵真的寫著減免賦稅三成!還有聖上的玉璽!我見過!這是真的!”
百姓們聞言,紛紛圍了上來。當他們看到那蓋著玉璽的告示,和蘇文彥手中的糧種時,臉上的憤怒,漸漸被疑惑取代。
“那……那他們為什麼說,新政是要加收人頭稅?”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
蘇文彥指著被製服的地痞和死士,沉聲道:“因為這些人,是被朝中的貪官汙吏收買的!他們害怕新政推行,斷了他們的財路,所以才編造謠言,蠱惑大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百姓,聲音帶著一絲沉痛:“諸位鄉親!我們都是苦命人!以前,苛捐雜稅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來,多少人家破人亡!如今,沈閣主和顧大人,為了我們百姓,不惜得罪那些貪官汙吏,推行新政,讓我們能有一條活路!我們怎麼能聽信小人的讒言,反過來傷害他們呢?”
百姓們沉默了。他們想起了以前的日子,想起了那些被貪官汙吏欺壓的歲月,再看看手中的告示和糧種,眼中漸漸充滿了愧疚。
“是我們錯了!是我們聽信了讒言!”一名百姓突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是啊!我們對不起沈閣主!對不起顧大人!”
“我們要放了那些被扣押的士子!我們要支援新政!”
百姓們的情緒,瞬間反轉。他們紛紛湧向城門旁,將被扣押的士子解救出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羞愧的神色。
蘇文彥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不由得泛起了淚光。他知道,他們贏了。贏的不是計謀,而是民心。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顧長淵騎著戰馬,帶著幾名禁軍,疾馳而來。他是接到沈清辭的訊息,趕來接應的。
看到城中的局麵已經平息,顧長淵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蘇文彥走到他麵前,拱手道:“顧大人,幸不辱命。”
顧長淵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名被製服的死士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把他帶回去,嚴加審訊。我倒要看看,背後到底是誰在作祟。”
陽光,漸漸升起,灑落在通州城的每一個角落。百姓們手中拿著糧種和告示,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而在京城的靖安侯府,靖安侯看著手中傳回來的訊息,臉色鐵青,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群廢物!”靖安侯怒吼道,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毒,“沈清辭!顧長淵!我跟你們冇完!”
通州的這場驚變,以民心所向,落下了帷幕。但這場革新與守舊的較量,卻遠遠冇有結束。鮮血,染紅了通州的青石板路,也染紅了一段即將被載入史冊的歲月。而民心,如同最堅固的城牆,守護著那些為了天下蒼生,而奮不顧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