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國十策》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甚至蔓延到了周邊的郡縣。
有人歡喜,有人愁。
百姓們奔走相告,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商賈們摩拳擦掌,準備大乾一場;寒門士子們更是激動不已,他們看到了入朝為官的希望。而那些盤踞在朝堂之上的舊貴族,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靖安侯府的書房裡,燭火搖曳,映照著滿室陰沉的臉色。
靖安侯坐在主位上,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他的臉色,鐵青一片,眼中滿是怒火。在他的下首,坐著禮部尚書李嵩,吏部侍郎王淵,還有幾位世襲罔替的侯爺。這些人,都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是舊貴族的代表。
“簡直是豈有此理!”靖安侯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沈清辭那個小丫頭,顧長淵那個愣頭青,他們以為自己是誰?竟敢頒佈什麼《興國十策》,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李嵩的臉色,也是一片慘白。昨日在清辭閣前,他被顧長淵嚇得狼狽而逃,回去之後,越想越氣。此刻聽到靖安侯的話,立刻附和道:“侯爺說得是!那沈清辭,簡直是膽大包天!裁汰冗官,嚴查貪腐,這明擺著是衝著我們來的!還有那監察院,讓民間士子監督百官,這簡直是荒謬至極!”
吏部侍郎王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陰沉著臉說道:“更可惡的是農桑與商貿革新。減免賦稅,興修水利,這斷了我們的財路;打通商路,降低關稅,允許海外通商,這是要讓那些泥腿子和商賈,騎到我們的頭上!”
王淵的家族,世代為官,靠著壟斷各地的商路,積累了钜額的財富。沈清辭的商貿革新,無疑是斷了他們的財路,這讓他如何能忍?
“哼!一個女子,一個武夫,也敢妄談興國?”一位侯爺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他們以為,憑著一份文書,就能撼動我們百年的根基嗎?簡直是癡心妄想!”
“癡心妄想?”靖安侯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那沈清辭,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她創辦清辭閣,籠絡了無數的寒門士子和商賈;她手中的情報網,遍佈天下;還有顧長淵,手握禁軍兵權,朝中的那些武將,大多與他交好。若是任由他們推行新政,我們的日子,怕是真的不好過了。”
靖安侯的話,讓眾人陷入了沉默。他們都知道,靖安侯說得是實話。沈清辭與顧長淵的聯手,已經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若是再不采取行動,他們這些舊貴族,遲早會被淘汰。
“那侯爺,我們該怎麼辦?”李嵩小心翼翼地問道。他是太後的親信,可太後如今深居後宮,對朝堂之事,鞭長莫及。他隻能寄希望於靖安侯,這位舊貴族的領袖。
靖安侯的目光,掃過眾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怎麼辦?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不是要推行新政嗎?我們就偏偏不讓他們如意!”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首先,我們要在朝堂之上,發難。明日早朝,我們聯名上書,彈劾沈清辭與顧長淵,說他們的《興國十策》,離經叛道,禍國殃民,請求聖上,廢除新政!”
“可聖上如今,對沈清辭頗為信任,恐怕不會輕易答應。”王淵皺著眉頭說道。
“信任?”靖安侯冷笑一聲,“聖上的信任,是建立在沈清辭能為他分憂的基礎上。我們隻要讓他知道,推行新政,會引發朝野動盪,危及他的皇位,他自然會收回成命。”
眾人點了點頭,覺得靖安侯說得有理。
“其次,我們要在民間,散佈謠言。”靖安侯繼續說道,“就說沈清辭的新政,是為了籠絡人心,圖謀不軌;說顧長淵手握兵權,狼子野心,想要篡奪皇位。讓百姓們對他們產生猜忌,讓商賈們不敢支援他們!”
“這個主意好!”李嵩眼前一亮,“百姓們最是愚昧,隻要我們稍加引導,他們就會對沈清辭和顧長淵,恨之入骨!”
“最後,我們要動用家族的力量,抵製新政。”靖安侯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各地的關卡,繼續設立;賦稅,照舊收取;誰敢支援新政,就打壓誰!誰敢違抗我們的命令,就滅了誰!我就不信,憑著我們百年的根基,還鬥不過一個小丫頭和一個武夫!”
“好!就這麼辦!”
“侯爺英明!”
眾人齊聲附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們彷彿已經看到,沈清辭與顧長淵,在他們的聯手打壓下,身敗名裂,新政廢除,他們依舊是大靖的掌權者。
“來人!”靖安侯高聲喝道。
一個家丁,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侯爺有何吩咐?”
“去,把我的親筆信,送到各地的世族手中。”靖安侯沉聲道,“告訴他們,唇亡齒寒。若是沈清辭的新政推行成功,我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讓他們,與我們聯手,共同抵製新政!”
“是!”家丁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書房裡的燭火,搖曳不定,映照著眾人猙獰的麵孔。一股名為“守舊同盟”的暗流,正在悄然湧動。他們勾結在一起,如同一條毒蛇,潛伏在暗處,等待著給沈清辭與顧長淵,致命一擊。
而此時的清辭閣,卻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沈清辭坐在書房裡,看著各地傳來的訊息,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舊貴族,動作倒是挺快。”沈清辭放下手中的信件,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
顧長淵站在她的身邊,目光落在信件上,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們這是要頑抗到底了。”
信件上,清晰地寫著,各地的世族,已經開始聯合起來,抵製新政。他們關閉了通商的商路,扣押了通商署的商隊,甚至還打傷了不少推行新政的官員。
“頑抗到底?”沈清辭冷笑一聲,“他們以為,憑著這些手段,就能阻止我嗎?簡直是螳臂當車!”
“要不要我調動禁軍,去各地鎮壓?”顧長淵沉聲道。
沈清辭搖了搖頭:“不行。你若是調動禁軍,他們就會抓住把柄,說你濫用職權,圖謀不軌。到時候,聖上也會對你產生猜忌。”
“那我們該怎麼辦?”顧長淵皺著眉頭問道。
沈清辭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那裡烏雲密佈,風雨欲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堅定,“他們要在朝堂發難,我們就奉陪到底;他們要在民間散佈謠言,我們就澄清事實;他們要抵製新政,我們就用更強硬的手段,推行新政!”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讓陸景曜,在北境加快步伐。隻要北境的戰事穩定下來,顧長淵,你在朝中的地位,就會更加穩固。到時候,這些舊貴族,就不足為懼了。”
顧長淵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蘇文彥快步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份名冊,臉上帶著一絲喜色:“清辭,顧大人,好訊息!各地的寒門士子,紛紛響應新政,前來報名參加監察院的選拔!還有不少商賈,主動捐款,支援我們推行新政!”
沈清辭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天下的百姓,天下的寒門士子,天下的商賈,都是她的後盾。
烏雲越來越濃,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但沈清辭的眼中,冇有絲毫的畏懼。
因為她知道,風雨過後,總會有彩虹。
而她,註定要在這場風雨中,涅盤重生,鳳舞九天。